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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032 ...

  •   沈灵懿的脸色转瞬之间变得极为复杂,竟没有想起问林池鱼为什么会被放进来,一直到她们一起被灵雾赶出林外,她抱着法武,身体僵直,心情仍没缓过来。

      林池鱼落后一步,冲灵雾摇头告别,眼见它将那枚有路铃捏为齑粉,脚下踢着块石子,一下一下往前追沈灵懿的步子,一不留神踢到她脚边,等着她给她踢回来,结果沈灵懿一脚给她踹到她再也够不着的地方,没好气地转过身,“你跟着我做什么!”

      说话的语气火药味特别重。
      林池鱼有点理解,但也没那么理解,上扬着嘴角凑过来,“路上太大意,我的有路铃丢了,沈大小姐不介意当个好人带我一起走罢。”

      沈灵懿冷笑:“丢了给茯苓发个通讯找她不就成了,她对你的事情上心着呢,跟我作甚?”

      “远水解不了近渴,我修为低微,在路上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林池鱼敛眉,在这张脸上尤显得委屈可怜,“沈大小姐轻易便得到修为如此高深的兽守的认可,在灵境里有办法得很,便大发善心带我这一回吧。”

      重来一世,她将故渊演戏的精髓学个十成十。

      “哼!”但沈灵懿一点也不吃她的反差,抱着剑往外退出十几步,“骗鬼呢。外门道场,瞑远涯,和方才,一笔笔账我记得清清楚楚。”

      她是这样说的,却没再走,指尖触及有路铃,等林池鱼靠近,好听的话相继追上来,“人都有力所不能及之处,我现在便是。沈大小姐不是还惦记着与我堂堂正正比试一场吗,若是这期间我出了差池怎么办。沈大小姐,你就行行好吧,如今我只能依靠你了。”

      修长的手骨攀上她的臂弯褶皱,轻柔的触感如风,明明什么也没做,却像一团火,一直烧到内里。
      沈灵懿握着有路铃的手一抖,扯下来便要摔碎,又被林池鱼拦下,“沈大小姐莫急,我有其他话跟你讲。”

      她们默契地谁也没有去看阵玉。

      摔碎有路铃之前,林池鱼打开阵玉,当着沈灵懿的面放出来。随之不断翻涌而出的各种各种打听她所在方位的借口,都来自同一个人。林池鱼随意翻过去,停在一条显眼特别的——法武已寻到,非鱼在何处,我可来相助。

      这条信息距离她看见足足晚了一日多。

      沈灵懿再傻也瞧得出来,“你利用我?”

      在御灵门众弟子眼中,沈灵懿和江非鱼之间关系奇差,三番五头攀比作对冷嘲热讽,就算江非鱼愿意贴冷屁股沈灵懿也不会要,怎么会想到到了灵境之中,她们竟一直在一起。

      “怎么能这样说,”林池鱼笑容幅度极大,“我说一起留在灵境熟悉法武,沈大小姐不也心甘情愿吗?”

      “呵呵。”

      沈灵懿的心情说不出来是什么。至少在经历过御灵门洗灵地那一遭,再看门主对她的穷追不舍,她觉得她有点可怜。

      但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沈灵懿冷哼,有路铃碎在脚下,“快走,我们公平对决。”

      踏入通道前,林池鱼施灵落笔:
      ——已寻到,这便回,勿挂念。
      跟上沈灵懿的步伐。

      另一边,茯苓盯着阵玉,当着江淮序的面放出来,“门主……”

      看见通讯,江淮序冷淡的眉眼软下来,绷直的脊背缓缓放松,“弟子会比近在眼前,既然没有迷失在灵境,我们也都出去。”

      弟子面面相觑,“是。”

      -

      她们出来,道场已密密麻麻坐满弟子。高空云层半凝,密密堆着,将灼日的光掩遮透不出一丝。明明是初夏的天气,风却带着阴凉。林池鱼以为要下雨,抬头一望,云并非山雨欲来的乌黑,反而如平日一般白乎乎软绵绵。

      在座弟子似乎并不觉得这种场景异常,无一人抬头看去,热热闹闹的,比较自己新得的法武。

      道场平台空无动静,该在列的重要人物皆无影无踪,包括林沧泱和江淮序。林池鱼左右张望一番,也不见茯苓的踪影,点了点头。

      她和沈灵懿一起出来引得不少同门注目,怪异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流连。沈灵懿被这目光看得害臊,反观她旁若无人般,完全不在乎,这样一来,沈灵懿便被比了下去。如此想着,她自不甘示弱,挺起腰板,也满不在乎起来。

      茯苓和江淮序等一行人后脚出来,便见到这样的画面。江淮序眉头深蹙,转头看向茯苓,只见她低着头不敢面对他,似早有预料,面色骤然阴沉,瞬移至林池鱼面前,却道,“沈灵懿,灵境你们一直在一起?”

      御灵门山门前一事后,这是他们碰到的第一面。刀剑相向犹在眼前,撕却那层亲和的面皮,他还是不敢直接看向林池鱼的眼睛。

      提名带姓,兴师问罪的人不是她,林池鱼索性低着头玩弄跟交叠的手指。沈灵懿站在她右前方一个身位,显然没有预料到江淮序会先来找她,愣了一瞬才答,“回门主,正是。”

      “为何不回阵玉通讯?”他沉声问责。有路铃为何毫无联系已经不算大问题。

      还不敢提及姓名,林池鱼权当没听到般头也不抬。沈灵懿咬咬牙,竟继续应道,“回门主,弟子同江非鱼正巧落在同一区域,运气又不好,遇见的是一只修炼千年的灵兽,还不讲武德,堵着我们二人不让我们走,一直同它耗战至今。”

      玩手指的动作顿住。林池鱼有点意外灵吹州出来的大小姐真话假话颠倒着说得如此熟练,还将责任全部替她扛下。不是讨厌她,林池鱼哑然一笑,怎么将沈扶摇的本事学了十成十。

      与此同时,后方虚空开出一道大口,波动的灵息扭曲这这片空间,空中的云层越发低沉。忽而,一滴温凉的水珠啪嗒坠落至林池鱼的额头,溅起零星水花。

      雨点不大,坠落的节奏甚至缓慢,零星的数量并不足以让人避开。可落入掌心,霜雪般的寒意荡开,浸入肺腑的冷。周围的弟子悄声嘀咕怎么回事,讨论着接下来的会比会不会推迟。

      没想到也只是须臾的功夫,云层被另一股力量冲散,丝丝缕缕的金光刺破浓云,照射在道台每个区域。

      江淮序的矜持与规矩再把持不住,凌厉与漠然长刀直入,“江非鱼,你的法武呢。”

      果然还是需要危机存在,才能让人原形毕露。林池鱼没有抬眸,面容平淡得像是在聊日常的闲话,“回门主,此刻人多眼杂,弟子不敢拿出。”

      不敢拿出还是虚晃他一枪,江淮序无法界定。她并不知道,她的命已经在暗地里被标好了价格。两种结果对应不同的选择,怎么选江淮序都不亏。但他还是希望,比起一条赤条条的人命,见证过林池鱼活过的她,能安然活下来。

      “不要忘记你的承诺。”江淮序提醒道,警告意味昭然。

      也仅仅是警告罢了。当着天下众弟子的面,背后还有林沧泱和君芜虎视眈眈,他怎敢现在动手,除非是活得不耐烦了。

      “自然,弟子谨记。”林池鱼毫无被威胁感,从善如流地答,“弟子借它会比之后,定亲手奉上。”至于奉给谁,就说不准了。

      听到想听的话,江淮序面色稍霁,挥挥袖又变作那个温和端方,平易近人的君子,看向满道场御灵门弟子启唇,“祝你们此行顺利,一展宏图。”

      但经历方才那一遭,恐怕没人会把他的话真心放在心上。

      “承门主吉言。”林池鱼不咸不淡地目送他离开。

      在座眼观鼻鼻观心偷偷听了半晌的弟子心中好奇得要死,碍于关系太疏不好意思开口问,目光殷殷放在同样一脸不知所以的茯苓和沈灵懿身上,希望她们能问一问。

      果然,在林池鱼轻快招呼茯苓和沈灵懿坐下,沈灵懿没好气地开口,“你答应了门主什么?”

      “没什么,左不过是沈大小姐操心不到的事。”林池鱼微微笑。

      见她的反应,茯苓识趣没有追问,深呼一口气,坐在林池鱼特意为她留下的空位上,“非鱼,我给你发那么多通讯也是迫不得已,希望你别介怀。”

      “明白。”有些话不好在人前说,林池鱼轻拍她的手,“不用担心,好好准备会比。”

      茯苓瞧着她的手愣怔。

      十二方神相中央流动着金字铭文,沈灵懿的名字最先显示其中。她临了再看一眼林池鱼,留下一句“擂台见”,身影迅速消失在弟子道台。

      原本林池鱼对这场赌约是毫无所谓的,可惜……林池鱼在内心轻轻说了声“抱歉”。

      紧接着茯苓的姓名也显示其上,林池鱼指给她看:“御灵门木茯苓对阵瀛海散修夏周九,茯苓,你的会比要开始了。”

      茯苓也不多说,最后嘱咐,“照顾好自己,有事别自己扛。”

      “定然不会。”林池鱼应下来。

      金幕上铭文排列比织女织云锦还要迅速,一排排开始会比的弟子名字消亡,她的名字很快浮现在最上游。林池鱼掠过要对战之人的姓名和地点,见不是沈灵懿,随着人流悠悠朝外走。

      天下弟子众多,御灵门内场场地却有限,便将外门道场也辟出来作为分擂台,林池鱼第一场就在那边。

      她登上擂台,见到同她会比的第一位弟子。黑衣玄袍,属族北州,也执着一柄剑,看起来同她一个境界。

      林池鱼轻笑,难怪她出来比茯苓和沈灵懿都早,对阵对象却最后显影。看来不仅沈灵懿不想她先淘汰,江淮序也不想。不知又在搞什么名堂。

      不过这位来自北州的弟子似乎今年主打重在参与,毫无招式可言,剑砍过她的魂剑,顷刻之间穿剑而去,竟不知如何应对,林池鱼果断翻身朝他背部一踹,将他踹下擂台。

      “御灵门江非鱼胜!”

      “承让。”她收好剑往内门道场走,复盘方才——

      这神魂竟除了她自己,没人能碰得到。故渊这是提前为她预想好一些可能吗。有人想来夺走,恐怕也不会得手。说不定他还留给她有旁的惊喜。

      她沉思着往回走,因而并未注意到有一道墨绿身影,身边紧紧跟着两名紧张的弟子,从她转场一直跟着她,将方才那场比赛完整览过,沉着面走下台,预备随她离开,又被另一道青白衣袍拦住,“沧缨君,你这是要出尔反尔?”

      “看人会比而已。”他的脸色惯常冷若冰霜,语气也是对谁都不客气,“余回京,你又做他的走狗?”

      “沧缨君,话别说得那么难听。”纵然被如此针对,他脸上的笑容仍和煦如春风,“余某只是不希望计划好的事情,到临前有任何差池。想必沧缨君也始终谨记玄山的门风,不做言而无信之徒。”

      “呵。”用最亲和的脸庞,却做着与之相悖的事情,御灵门之风才是真正的一脉相承。林沧泱面无表情,“你还是先看好自家的疯犬。”

      他毫不留情地转身,顷刻掠身三寸之外,徒留跟随他的两位弟子尴尬笑着道别,赶忙追上他的步子。

      余回京面庞上的笑容始终弯在同一个适宜得当的弧度,看不出任何被冒犯而恼怒的情绪,反而轻轻摇着头,颇具无奈的意味。

      “真是一个两个,都管不住。”

      手按上阵玉,一缕灵息转瞬蹦至江淮序眼前——
      “门主,林沧泱同她,没有产生共鸣。”

      站在祈观台上的他,目光精准地落在回到道场的人身上,她怀中夺目的几乎透明的法剑,如混了泪流动的血。

      他指尖一弹,江非鱼的名字再次浮现在金幕的最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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