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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0 ...

  •   大约是站在这么多人前道歉实在有损天下第一剑的脸面,故渊开启屏障,在内滔滔不绝。

      半晌,林池鱼挥挥手,让他站在自己身边,当成反面教材跟众人科普何事做得,何道入得。

      他也不反驳,乖巧怡然地站在那里,一点不恼,被林池鱼轻淡的一言一行训得服服帖帖。这么一下来,弟子的精神受到震荡,越发信任推崇林池鱼,彻底扭过来那一身学来的坏毛病。

      故渊惹出来的祸事算是彻底结束。不过端源起总有遗留,说出去的话流出去的东西还是被有心人及时记录在册,传播出去,在某些地方暗地里小有名气。

      这些东西阻止不过来,只能设立规度见之即焚,累迁林池鱼好多年。后来故渊真的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他是唯一一个存活于世的纯种魔修,许多半道堕魔的魔修转修道法第一个读的便会是他的手册,无意加速魔修的修炼进度,变得更加难抓。

      沈扶摇堕魔之初,一定看过这本书。故渊笃定,“那朵花上留下术法印记是窥视印,即使相隔万里,只要想瞧便能时刻将所携之人身边境况看得一清二楚,沈扶摇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故渊最爱用的一招自创术法便是窥视印,时常提在嘴边,被他写在散纸的第一页,若学艺不精,会以为那只是一个入门的初级术法,实则会因修为境界不同而大不相同,高阶修者运用自如如同隐身诀,让他人察觉不出任何气息。但用途单一,很没意思,几乎很少人会在意这个初级术法,也只有故渊这种拥有变态级窥探欲的人能当成一种招式想出来,偏偏还有人学。要不怎么说不是一类人玩不到一块。

      林池鱼平淡地眨着眼,“或许只是顺带。若她涉至生命危险,可及时感知前来救命,算一件保命的法器。”

      到山下天光已大亮,林池鱼干脆没回去,直奔外门道场,躲在队后打哈欠。

      不消时沈灵懿也来了。聚团的弟子一见她出现,伸手冲她打招呼,“沈小姐,快来集合啦~”

      沈灵懿只看一眼置之不理,巡视道场,朝林池鱼的方位挪步,还没走近,比故渊还快,木茯苓挡在林池鱼面前,“沈灵懿,你又想干什么?还嫌门主罚得不够重吗?”

      林池鱼偷偷靠在故渊身后睡觉,对这个情况恍然未闻。
      故渊轻挑眉头,在原地轻微动身,将林池鱼挡得严严实实,才抱臂看热闹。

      “木茯苓,我找江非鱼管你什么事?”沈灵懿推她的肩。

      木茯苓不动,“沈大小姐,主动违反门规便是你的不对,身为同门弟子,我有必要起监管职责。”

      沈灵懿冷笑,“木茯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要违反门规了?”

      话音落,她向右一掠,站在林池鱼不远处,一个人孤零零地挺着身子,没有理会平时身边的那群簇拥。

      木茯苓,“……”
      她走到沈灵懿身边,说了声对不起,插在她和林池鱼的中间。

      沈灵懿冷哼,“我才不会原谅你。”

      木茯苓习以为常地不理她。

      那群簇拥眼看沈灵懿和结仇的几个人靠这么近,进退都不是,站在原地寂寂无声,一直等到长老来,情绪被调动走,马上忘记方才那点别扭。

      昨日没赶上的教训今日在道场长老给完整地补上,长篇大论半个时辰之久,从先贤思想扯到列祖列宗,又从蚂蚁搬家扯到红尘三千,话题跨度可谓又深又广。

      好在故渊有先见之明,在江越中讲第一句话之时,便在周身设下屏障。
      谁都不能打扰林池鱼的休息。

      沈灵懿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昨日连夜赶趟受罚,折腾得筋疲力尽,本来今日是可以不来道场的。她也不知道抽什么风,在山上看到林池鱼往这个方向走,她也就跟过来了。等反应过来已经到此,十几双眼睛没离开过她,说走也不行了。

      江越中三两语,她的头就开始昏昏沉沉。奈何他实在讲得太投入,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行为艺术里,等发现道场的弟子一个两个耷拉着头抬不起精神,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沈灵懿混在里面并不显眼。

      江越中此番只是将门规一事再拿出来讲一遍,并未针对什么人,没有让昨日的罪魁祸首出来亮相。若是注意到定然大怒,因为林池鱼的眼睛就没睁开过,也错过他讲述江淮序成长辛酸史的那段话。

      故渊浅浅勾起唇,“你们还真是,没缘分。”

      江越中开始讲新的心法之时,让弟子四散,故渊才推了推林池鱼的肩,“醒醒。”

      林池鱼迷蒙着水雾的眼睛跟随故渊来到道场角落,一转眼,沈灵懿竟也跟过来,身后还跟着满脸警惕的木茯苓。

      林池鱼甩去眼底的水雾,“你跟着我做什么?”

      “谁跟着你?”沈灵懿立刻抱臂昂首,“这地写你的名字了吗?你看上了我就不能看上?你来我就不能来?”

      “是是是,沈大小姐看上的地方自然可以随意待。”林池鱼笑了笑,“只要等会练道法的时候你别偷看我就成。”

      沈灵懿当即炸毛掐着腰,“不就赢了一两回,江非鱼你以为你是谁?真以为自己有多厉害?到下一次试炼你就现原形了,等着吧。”

      “哦,那沈大小姐我们走着瞧?”林池鱼轻轻歪头,转而转头就跟身旁的人压低声音不知道说些什么,这是完全不把沈灵懿放在眼里。

      “你你你,走着瞧就走着瞧!”沈灵懿跺脚扔下一句豪言壮志往另一个方向跑。

      原本一脸警惕时刻注意情况的木茯苓忽而莫名其妙。她观望沈灵懿的背影,摩挲怀中的桃木剑。

      怎么感觉,现在沈灵懿对江非鱼的态度,比她还熟悉。她们从剑拔弩张到别别扭扭只隔了一个夜晚。这个夜晚,发生了点什么吗?

      上午的道法课糊弄着就过去了。
      下午的心经课更好糊弄,支着头时不时动一动笔,长老就会以为听得贼认真。林池鱼就这样一直糊弄到下一次考核试炼。

      期间江淮序再也没出现在外门,也没什么消息传出来,好似人间蒸发一般。

      别人不知道,林池鱼和故渊却是知道的。他这段时间不出现在人前,是“生了”很严重的病。病因还要从林池鱼那日被唤入内门起。

      当时林池鱼感知到江淮序的不对劲,结合传闻,对上七八分。后面和故渊摸查,得知他每月有几日病得特别严重,从御灵门失踪。她和故渊故意在外门留下她的神魂碎片引他来,没想到值病中,他还是现身了。不过拿到那片神魂碎片并未像以往一样迅速收入锁灵囊,而是轻柔拥着她,像对待什么易碎的宝物。林池鱼突然间明白云镜给她香粉的目的。

      之后江淮序还做了什么林池鱼并未见到,故渊不知抽什么风在江淮序靠近那片碎片之时迅速带她离开。但她可以确定,这些日子他人也在御灵门,只不过因病发作而神志不清,躲在某个秘境中。林池鱼心中有了考量,并未接着就动手。她罚故渊在他下次犯病之时探清楚他所在,以补这次过错。

      考核前夜,她推开房门,见到故渊斜靠着墙,“我不放心,带上我。”

      百年合作的默契故渊轻易猜到她的作案想法是情理之中的事,林池鱼没有半分意外的神情,合好门,劝告道,“没有我的命令,不准随意行事。”

      “你以什么身份管我?”故渊背过身,比她先一步往外走,“没有结契印在身上,你管不到我。”

      “……”林池鱼慢一步跟上,没有再说些什么。

      故渊反而表现出更生气的模样,脚下生风,任她跌跌跄跄地追。

      乌云层重,遮住刀锋似的弯月最后光芒。天幕完全被一块黑布包裹,让人间笼在一片漆黑之内,没有鸟鸣虫叫,万籁皆于此时沉睡,山野平静得如寻常无数个日夜,黑黢黢地让人无心巡视些什么。

      值班弟子早早散值,无人见一双黑衣男女一路熟练溜至槐序居,望见和平日一样的一室亮灯。

      这人就是这样。就算不在,也习惯性亮着灯,恐吓经过的弟子。

      腰间阵玉发着温润的光泽,林池鱼轻松闯过禁制到了内里。迎门置着一张办公的案,案前无人,烛光偶尔跳跃,照着案上未批完的事务。布局同她前世尚在之时相差无几,十分贴合他严苛死板的性格。

      故渊嗤笑一番,“审美真低级。”

      林池鱼颇不在意,熟识走进卧室。

      故渊的笑凝在脸上,冷着脸跟在林池鱼身后进来。

      地上铺着厚重的云纹地毯,门窗紧闭,漏不进风,几件外衣随意地挂在梳妆台的架上。纵然门主的居所在别处,他还是时常喜欢住在他尚是少门主的屋子里。

      林池鱼毫不犹豫掏出怀中的香粉,一寸不错地撒向房间的每一处角落,顿在挂在正堂中央的那幅画前。

      故渊眸光颤颤,“看它做什么!”

      今夜他的情绪出奇得起伏不定。

      “有点奇怪,仔细看看。”林池鱼好心搭理他,端详这幅画。

      画中人头顶绘着祥云,额间一道金色神印,并未描摹眉眼,披一身湖蓝裙衫,裙门和发丝被风吹的飞扬,负手一柄三尺青锋剑,对面是冲天的海浪,看起来是一张很普通的武神渡海图。

      可是奇就奇在,这画正对着放置的,是一面妆镜台。

      仙灵有忌,凡有镜相,不对神明。简而言之,同一空间内供奉的神明不许出现两种样貌,也不允许出现镜像。即镜中所现,神明为假,愿力复刻,冲煞降灵,会伤了神明自身的愿力,损害神明的修行。这样的供奉,实在不虔诚。

      纵然江淮序如今有时会显得过分偏执,但御灵门门规浸润千年,他骨子里还是规矩古板的,也会做出这种冲撞神灵的举止吗。一定另有玄机。

      “其他都画得这么清楚,为何不画脸?”

      “估计怕自己肮脏的心思被人发现吧。”故渊讥讽道。

      林池鱼心无旁骛伸手触碰画上神明空白的脸。

      画像没有给出反应,好似就是一幅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神像,来承担江淮序虚假的参拜。

      林池鱼这才想起故渊方才好像跟她说什么了,问,“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他背身对着镜子,看着镜中的神像。

      林池鱼摸着下巴,将画像从头到尾又看一遍,还是怎么看怎么奇怪。她定睛,点上神像额间金印。

      武神的面庞什么也没有,却描画着一道金印。不正常中的正常,才是不正常。果然,林池鱼看到画像空白的脸轻微波动了一下,接下来又没了任何反应。

      故渊却在这时道,“我刚才看到,镜子动了。”

      “镜子?”林池鱼转身,对面的妆镜台安安静静倒映着她的身影和女神像衣袂飘飘的衣裙。

      忘了,镜中还有一个神像。
      “做得好。”她拍了拍故渊的肩,走过去,轻点镜中神像额间金印。

      霎时,镜面波澜微起,倒像逐渐模糊,到消失不见,只剩荡漾的波纹缓缓向她招手。

      林池鱼在这时煞有介事道,“你说这里通往何处?”

      “放心,有我在,死不了。”故渊声音里带着惯常的傲然道。

      “也是。”林池鱼错故渊一步穿入镜面,还是做好随时防身的准备。

      眼前骤然一亮,她顿在原地。

      镜内是一个狭小的空间,什么也没有,仅仅是一处明堂,供着一画一剑。

      画是美人图,图上美人身着屋外那身湖蓝衣裙,执剑立云端,剑上纹路和堂上所供之剑如出一辙,她神色飞扬,鬓间的锦鲤十分显眼。剑是霜花剑,剑镂霜花,剑柄坠着的剑穗,是青白色,代表如今的所属。

      霜花当年被她扔回玄山,怎么会在这里?

      林池鱼可以确信,这不是仿品。在她进来那一瞬息,霜花剑身立即轻轻颤动,周身凝起洁白霜华,予她回应。

      霜花在此,用脚趾头想,她都知道画上所画之人是谁。

      故渊的声音在整个狭小的区域极其响亮,“江淮序对你还真是,爱之深恨之切。”切齿痛恨的意味更多些。

      林池鱼胸口凝聚着难言的情绪,她拂过霜花轻盈的身躯,洁白的霜华凝聚流转,想方设法想钻进她的体内,却发现无路可走,只能无措地绕在她周身,越聚越多,无声地来回流动。

      林池鱼痛恨自己这只开灵脉的修为。她的手摸至剑中,剑身急颤,悬缀的青白剑穗猛然摇晃,一抹微光随之射出水镜。

      “糟了。”林池鱼暗叹激动过头大意松手,迅速将身上剩余的香粉撒满整个屋子,拽着还在伤春悲秋的故渊往灵台后一躲。

      几乎她蹲下去的同时,江淮序出现在水镜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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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全文重修完毕 考完试即恢复正常更新1.30 *谢谢喜欢 认真准备 保证完结 下本预收《奸臣每日都想入赘》 《七殿下为何总与我作对》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