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男朋友归我了》克终

6、见面

　　程时耐着性子又等了半分钟，姜鹤川终于来信儿了，发来俩字儿：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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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俩字儿，还输入半天啊？

　　程时心中腹诽，表面上却乖乖回复：你好。请问加我有什么事情么？
　　将：没事。今天林梓奇介绍我们认识了，我就加一下。

　　原来如此。程时见他没什么事儿，就在对话框里打：那我先去忙了。
　　刚要发送，姜鹤川蓦地抛过来一个话题。
　　将：你的微信名为什么叫“子时”？有什么特殊含义么？

　　程时抿唇。这个ID是林梓奇给他起的，说是融合了两人的姓名，吉利。而且他也对ID没什么执念，就听林梓奇的话改了。

　　程时删掉对话框内容，倒也没多解释，只说：林梓奇给我改的。
　　对方好半天没回话。

　　屏幕对面，姜鹤川食指和拇指捏着手机两侧，指尖用力到发白。
　　时隔三年，他再次找回了那股“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的感觉。

　　另一端，程时见姜鹤川不回消息，准备离开聊天界面。
　　但手指刚要切屏幕，活宝舍友蓦地冒出来，扒拉着床头铁栏喊他：“程时！咱古代汉语作业写完了么？”
　　程时猝不及防被吓一跳，定了定神，“写完了。”
　　“哦，那能不能借我——”
　　舍友说到一半，忽然卡壳，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程时的手机屏幕，两眼放精光。

　　程时不明就里，“怎么了？”
　　舍友一拍脑门，一咕噜爬起来，“你加上姜鹤川微信了？！”
　　“额……对。”
　　“我就说你应该跟他谈吧！你看现在连微信都加上了！”

　　程时听他胡扯，无奈笑了下，“没有，我们只是偶然加上的。”
　　“怎么可能啊！”舍友越过铁栏杆，双手按上程时的肩头，不住摇晃，“你知道加姜鹤川的微信多难么？传说他微信一天能有几十条好友申请，全是他追求者的，但一条都没有被通过！你走大运了，他肯定对你有意思！”

　　程时拨开他的双手，摇头，“他是因为林梓奇加我的，压根对我没意思。”
　　舍友眉眼耷拉下来，“啊——太可惜了，我连将姜鹤川跟你表白的场景都想好了。”

　　那你可真会想。
　　程时认真告诉他：“抛去幻想，应对现实。待会儿把作业发你，抄吧。”
　　“行。”舍友挠挠头，慢慢爬回被窝里。

　　程时低头，点亮待机的灰色屏幕，准备继续看手机。但屏幕一亮起，程时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凸出来。
　　不知什么时候，他给姜鹤川发了一条语音消息。

　　那条语音消息足足四秒。程时揉揉眼，绿色语音条让他相信这消息就是自己发的。

　　程时莫名其妙，抱着怀疑点击语音条。
　　“啊——太可惜了，我连将姜鹤川跟你表白的场景都想好了。”
　　话语清晰，情真意切，也字字珠玑。

　　程时整个人的血液都凝固了。
　　舍友听见，更是扭身从被窝爬起，“什么死动静？！谁在模仿我说话？”
　　他回忆声音来源，视线移到程时身上。

　　程时手足无措，“应该是刚才你摇我，我不小心点到麦克风，录到你的话，然后发过去了。”
　　“给谁发过去了？”舍友容光焕发，抓重点，“姜鹤川？”
　　程时硬着头皮，“嗯。”
　　“啊啰啰啰啰！”舍友兴奋不已，学野人拍着胸脯大声呼号，“天意啊！这算不算变相表白啊！等会儿看看姜鹤川怎么回复的？”

　　程时没理神经质的舍友。他发现撤不回消息，就主动给姜鹤川解释误会。但还没打完字，姜鹤川的回复就发来了。
　　姜鹤川没打字，发的语音。

　　“快听听发的啥？”舍友已经凑到了程时的手机屏幕前。
　　程时舔了下嘴唇，已经做好了社死的准备。他视死如归地点击了语音条。

　　姜鹤川的声音隔着手机传来，往常清澈的音色透过机械零件，染上几丝沙哑，格外好听。
　　“什么表白？我跟你表白？你想让我跟你表白？”

　　三连问，让程时羞赧到垂头，像只小鹌鹑。
　　舍友简直想尖叫，“太好听了，不愧是数学系系草，我靠！！”他抬起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人，“程时，这你还不上啊？啊？快快快，拿下他！！”

　　程时脖颈处覆上一抹薄红，“我还没和林梓奇分手，不能追他。”但说完，又旋即意识到不对，连忙改口，“我没喜欢姜鹤川，分手了也不能追他的。”

　　舍友恨铁不成钢，“你怎么还没和那渣男分手啊！我的老天，你别被他骗了！”
　　程时点头，“我知道，不会的，我会搞清楚。”
　　“哎呀，行吧，那你自己弄吧，等你分手了我再帮你。”舍友遗憾不易，啧啧回到自己的床上。

　　周围安静下来，程时回想起姜鹤川的语音，脸上更热了。
　　姜鹤川是林梓奇的好兄弟，无论分手与否，程时都不想和他有复杂的感情关系。况且这件事本来就是误会。

　　程时认真在输入框里解释事件始末，给姜鹤川发了过去。
　　将：原来是这样，明白了。
　　将：我还以为你想我跟你表白。

　　程时抿唇，脸上的红还未散去。
　　子时：没有，真的是误会。
　　将：哈哈，我知道。
　　将：那你早点休息，我先睡觉了。
　　将：【睡觉】线条小狗表情包

　　程时回了个“嗯，好。”就终止了聊天。
　　程时盯着姜鹤川的头像，感觉对方虽然被误会，但是心情似乎还不错？
　　他盯了一会儿，想不明白缘由，就按灭手机睡觉了。

　　第二天，程时查完了林梓奇所有软件上的聊天记录，并没有发现出轨的证据，一切的疑惑只剩下那个接吻视频。
　　之前程时答应林梓奇等他一个解释，但对于视频的真假性，程时有其他的判断途径。

　　程时找到舍友，讲了林梓奇说视频是AI的事情。
　　舍友闻言，气得差点把手里的猪脚饭给摔了，“林梓奇在放什么狗屁！视频是我朋友亲手拍的，咋可能是AI？”
　　“他说有人嫉妒他，利用AI伪造的。”程时说。

　　舍友气笑了，“林梓奇倒是会狡辩。”又扭过头看程时，“你不会真信了吧？”
　　程时敛起眸色，没吭声。
　　“哎哟我的老天，你真是恋爱脑。”舍友一巴掌拍在额头上，“这视频，我朋友亲手拍的，林梓奇，你男友！跟一个男的亲嘴！”
　　程时扯扯嘴角，轻声说：“我相信你，但是，林梓奇的样子不像装的……”
　　舍友无可奈何：“那是你对他还有感情，所以心软！唉，不说了，等林梓奇跟你解释吧，我看看他能解释什么。”
　　“好。”
　　“还好呢！快点跟林梓奇分手，找个靠谱男的谈恋爱！”舍友恨铁不成钢。
　　程时忍俊不禁：“靠谱男的？”
　　“对。”舍友哼唧，“我是不会放弃撮合你和姜鹤川的，等着吧，数学系大帅比，我必帮你拿下。”

　　程时看着舍友魔怔的样子，悄悄摇摇头。
　　他应付林梓奇的接吻视频已经够累了，没心思再去和其他人发展感情。
　　再说了，姜鹤川是林梓奇的好兄弟，根本不可能和他在一起。

　　舍友信誓旦旦断定林梓奇在撒谎，程时不知道该相信谁，心里纠结万分，仿佛有股绳子把他往两头拽。
　　不过程时很快不再内耗，临近期末，他开始疯狂学习，日子倒也不煎熬。

　　但他不煎熬，有人煎熬。
　　感情动荡的这段时间，林梓奇整天整夜地睡不好觉，眼底都黑了一圈儿。自从上次奶茶店分别，他和程时就没见过面，交流也很少，如果不是他主动给程时发微信，他怀疑程时真的会忽略自己。

　　而且，他发现除了微信，程时把他所有的社交账号都拉黑了。林梓奇本就做贼心虚，加上几天没见程时，整个人都难受得不行。
　　林梓奇试过忍耐，但忍了几天就破功了。他太想程时了。
　　终于，在宿舍聚餐前一晚，林梓奇拨通了程时的微信电话。

　　与此同时，程时刚从图书馆出来，走到花坛边儿，手机响了。
　　看到微信电话显示联系人是林梓奇，说实话，程时不太想接。
　　但毕竟两人还没分手，矛盾也没解决，一直避着也不像话。

　　犹豫两秒，他还是接了，“找我干嘛？”
　　“没什么，就是……”电话那头，林梓奇的声音透着股疲惫，“就是想你了。”
　　他声音沙哑，明显没了往日的充沛精力。

　　程时掖了掖绕在脖颈处的灰色围巾，音调冷淡，“哦，那又怎么了？”
　　林梓奇估计被结结实实噎了一下，半天没说话。
　　程时听到话筒处传来几丝隐忍的抽气声，林梓奇又放低声音，“我想见见你，行么？”
　　“不行。”程时回绝，态度像临近冬日的凉风，“你还没摆出未出轨的证据，我不太想和你见面。”

　　“证据需要时间。我就见你一面，一面行么？”声音低哀。
　　程时捏紧手机，一言不发。

　　林梓奇了解程时脾性，知道这是他松口的前兆，趁热打铁，“不是我们俩单独见面，是我们宿舍聚餐。虽然上次你说不去，但我太想见你了。宝宝，能不能也跟着来？”
　　他说：“我不亲也不抱你，我就看看你，好不好？”

　　程时吸口气，问：“你们宿舍聚餐都谁去？”
　　林梓奇忙说：“就我和我舍友，没其他人，你来的话一共五个。”

　　程时仍旧略感犹豫。
　　林梓奇委婉道：“宝宝，没什么外人。除了我，还有姜鹤川，之前介绍给你认识的，还记得么？”
　　“嗯。”
　　都加微信了，当然记得。

　　林梓奇哄他：“到时候你就坐我旁边吃饭，吃完饭再送你回来，好不好？”
　　程时心里膈应那个接吻视频，主观上不想给他好脸色，但恋爱三年，无论是学业还是生活，林梓奇都帮自己颇多，更何况他如今低声下气，伸手不打笑脸人。

　　程时呼出口白气，松了口，“好吧，你告诉我时间和地点，我早做安排。”
　　“好，宝宝，等会儿就跟你说。”林梓奇声调陡然扬起，透着股愉悦。
　　“嗯。”

　　挂过电话，林梓奇闭上眼，深深吸了几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他发现不行，开心根本压不住，必须找人倾诉。
　　林梓奇拖着凳子，坐到了好兄弟姜鹤川的身边。
　　姜鹤川伏在桌案，拿着一支水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看样子是在进行数□□算。他瞥一眼林梓奇，没抬头，淡声问：“怎么了？”
　　林梓奇捋了下寸头，“咱们宿舍聚餐，程时要来！”
　　姜鹤川的水笔蓦地停在纸面上。
　　片刻后，水笔才继续涂涂画画，姜鹤川点头，“嗯，挺好。”

　　“是吧？我也觉得挺好！”林梓奇摸着下巴，笑了，“我感觉程时对我还是有感情的，说不定聚餐时候我俩一见面，就和好如初了！”
　　他刚说完，只听“呲啦——”一声响，姜鹤川的水笔划破了雪白的草稿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