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与反派》璎斓

56、领证

　　年后，闻泊川才发现闻思然没带寒假作业，于是选择提早返程。

　　回到宁城，闻泊川和林远忱还没来得及修整，各种事情突然一起找上门来。

　　林远忱这边游戏优化出了些问题，初十刚过，他匆匆返校，开始加班。好在这次的问题不大，不会再出现九月份一忙忙一个月的情况。

　　“好悬，”过年前，宣明希染了一头火红的卷发，问题处理完，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我以为我的假期要交代在这了。”

　　林远忱靠在椅背上，累的有点不想动，他给闻泊川发了消息，让他处理完自己的事情后过来接他，现在倒也不着急走。

　　“咱们什么时候返校来着？”林远忱问。

　　“哦，我们学校比你们学校早一天，都在月底，秦月他们学校最早，二十就得回来。”宣明希拿着手机咔咔拍了两张新做的美甲，上传店家当返图，她拎起背包，收拾的很快。

　　林远忱看出她有安排，问：“要出去玩？”

　　“嗯！”宣明希点头，“大好的假期，怎么能不去旅游呢？要不要一起，我们打算去滑雪，再去东北那边转一圈。”

　　林远忱有点心动，但更怕冷，于是拒绝道：“不了不了，我没买厚羽绒服，感觉过去会冻死我。”

　　“路上买，”宣明希说，“走不走？”

　　林远忱思考片刻。

　　“走。”他站起身。

　　闻泊川对他的决定表示完全的支持，但否定了他路上买羽绒服的计划，愣是在一晚上给他准备好了所有所需衣物，收拾了好大一箱子行李。

　　林远忱盯着箱子，突然问：“一起去吗？”

　　“我？”闻泊川指指自己，“还有我的份？”

　　林远忱：“你就说想不想去，宣明希刚问我要不要带家属，我带她也带。”

　　闻泊川答应的毫不犹豫：“走。”

　　这是一场突然的旅行，林远忱没能和宣明希订到一趟航班，好在落地就相差不到半个小时，两人直接约在机场见。

　　下飞机后，闻泊川和陆迁尴尬对视。

　　“怎么是你？”陆迁捂着脸。

　　“怎么是你？”闻泊川带着墨镜，抬起下巴示意他看向林远忱和宣明希的背影，问，“邻居妹妹？”

　　陆迁不甘示弱：“合约恋人？”

　　沉默弥漫，在林远忱和宣明希买咖啡回来前，两人无声握手言和，决定谁也不再提这件事。

　　在林远忱收获了无数屁股蹲和一大把纪念品，严重怀疑自己吃胖了但闻泊川睁眼说瞎话非说他瘦了后，一行人踩着开学前一天极限返回宁城。

　　林远忱从颜医生家里接回小动物们，打开家门，直奔沙发躺了上去。

　　虽然玩的时候很开心，但家的感觉总是不一样的。在外是新鲜的，有趣的，回到家里，就好像某种熟悉的东西回到了身体里。

　　“后天记得带好材料，”闻泊川跟在他身后推着行李箱走进来，“别忘了去领证，林老师。”

　　“忘不了的。”林远忱不满，“太小看我了。”

　　闻泊川笑起来。

　　他们预约的领证日期就在后天，那是他们当时能约到最早的日子，原本闻泊川还觉得有些难熬，可和林远忱出去转了一圈，那种过于期待的煎熬反而缓解下来。

　　因为和林远忱在一起，每天都有很多期待。

　　期待和他去滑雪，去坐摩天轮，去看烟花。

　　期待以后和他的生活，一起看世界，或者在家窝着的日子。

　　闻泊川从包里拽出带给小动物们的礼物，一个个放在它们的碗里，转身抱起林远忱。

　　“干嘛？”林远忱警惕，“明天我要上学！”

　　闻泊川蹭蹭他：“我保证不折腾你。”

　　林远忱抿起嘴，表示他一个字都不会信。但却没有反抗，任由闻泊川一路抱他回了房间。

　　……

　　领证那天，宜出行，宜结婚。

　　排队的时候，非正常事务部的那位调查官致电闻泊川，问他有没有时间见面。

　　闻泊川今天穿了件深色风衣，里面是一件白衬衫和牛仔裤，和林远忱一起走在街上，看着真像是同校的学长和学弟。

　　他听完，心情很好的回复：“抱歉，今天领证。”

　　“恭喜。”调查官祝福，“祝二位百年好合，那我们再另找时间，明天方便吗？”

　　“没问题。”闻泊川答应，却还是多问了一句：“调查结束了吗？”

　　“是的，”调查官说，“详细情况我们见面再说，目前闻延正认罪，但他要求见你一面。”

　　“见我？”闻泊川略显惊讶，但也答应了下来，“可以。”

　　调查官那边像是思考一会儿，他和身边的人确认了什么，继续对闻泊川说：“本次案件中情节较重者除了闻延正已全部移交检察院，情节较清的，也都进行了相应的处罚。如果您的爱人明天有时间的话，也请一同过来吧。”

　　林远忱也算是拥有系统，闻泊川心里一沉，走出门，急忙问：“他也需要过去吗？”

　　“别担心，”调查官解释，“经过调查，我们发现林先生只有被动看到他人身份，没有以此进行不正当牟利等行为，只是简单做个笔录。”

　　闻泊川放下心。

　　“闻泊川，”林远忱远远的叫他，“快到我们了。”

　　闻泊川放下手机，转身道：“来了！”

　　他小跑两步，和一个男人擦肩而过。那人脚步微顿，回头看向他们。

　　闻泊川同林远忱牵着手一起走进办事房间，他盯着看了很久，喃喃道：“不应该……”

　　“这不对。”那人突然激动起来，他反复重复，“这不对，这不对！”

　　门口的工作人员注意到他，上前询问：“这位先生，您还好吗？”

　　“别碰我！”顾贺升甩开她。

　　为什么会这样？

　　他死死盯着那道禁闭的房门。

　　闻泊川是反派，林远忱是替身，他才是主角。剧情为什么会脱轨，系统怎么就不见了？

　　他被非正常事务部带走那天，正因为灵狐得事情在公司焦头烂额，那是个工作日，不到一天，他被警方带走的事情就传遍了公司。

　　家里人急忙来到警局，被告知他涉及特殊案件，调查结束前，家属只能等待。

　　听到利用系统不正当牟利那一瞬间，顾贺升从头凉到脚。

　　系统怎么会是非法的？什么叫做高维生物试图毁灭地球以获取能量？

　　他不是棋子，他明明该是主角。

　　顾贺升想着，也问了出来，调查员怜悯的看着他，最终摇摇头。

　　“你情节较轻，处以拘留十五日，罚款五万元。同此前策划污蔑他人，损害他人名誉一并处罚。”

　　一共二十天的拘留，顾贺升瘦了一大圈。出来后，喻牧已经离开国内，他留了一封信给他，分手加上告别，不到200字内写清。

　　家里的公司因为这件事撤掉他的职务，换上了他的一个远房表兄。顾贺升去父亲面前闹了两次，闹得他爸也烦了。

　　“不只是这件事。”他的父亲失望的看着他，“灵狐那件事给公司带来了多大的亏损？还有，贺升，我是真的没有想到，你会和那种系统混在一起。”

　　顾贺升涨红脸。

　　“什么叫那种系统？”顾贺升大声反驳，“爸爸，我是主角，你相信我，我可以扭转公司亏损。”

　　顾贺升的父亲摇摇头，不再争辩。

　　剧情不该是这样。

　　顾贺升后退两步，无法接受自己的失败。

　　婚姻部工作效率很高，林远忱和闻泊川很快就出来了。他们说笑着走出大门，顾贺升看到林远忱，脑子里想到什么。

　　是了，一切问题都出在林远忱身上。

　　林远忱没有继续喜欢自己，没有按照系统的剧情做事，担下抄袭，为他争风吃醋。

　　顾贺升一拍脑袋，感觉找到了关键。

　　他听过系统的剧情，下意识的以为林远忱对自己的感情不需要太多维系，也可以继续剧情。

　　他错了。

　　顾贺升追上去。

　　“林远忱。”他叫住林远忱。

　　林远忱回头。

　　许久不见，顾贺升眼下带着明显的乌青，像是很久没睡觉，眼神有些神经质。林远忱看着他的样子，吓了一跳，后退半步。

　　闻泊川顺势挡在他面前。

　　“有事。”他问。

　　顾贺升轻蔑的看着他。

　　“你知道系统的事情了吧，”顾贺升越过闻泊川，对林远忱说，“他是反派，剧情不是这样的，林远忱，你是不是被他骗了？”

　　顾贺升说：“我和喻牧分手了，我现在才发现，我爱的是你。”

　　“你愿意和我走吗？”

　　林远忱站在原地，只觉五雷轰顶，雷的外焦里嫩还很生气。

　　“他不是反派。”林远忱反驳，“那只是系统的定义，系统的定义不基于真实，基于的是怎么快速推剧情达成世界毁灭。”

　　“顾贺升，你有什么资格诋毁他？”

　　顾贺升一愣。

　　“你说什么？”他脸色扭曲，“你再说一遍？”

　　“剧情不是这样的，”他往前走，“你怎么可以和他在一起，我们，我们谈了两年，你忘了吗，我们……”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闻泊川没说什么，他拦住他，拿出鲜红的小本。

　　“什么破烂剧情？”闻泊川冷笑一声，“我只知道，他是我的合法伴侣，我要爱一辈子的人。”

　　“合法？合法……”顾贺升脸色古怪，这才发现自己站在婚姻部门外。

　　“顾贺升。”林远忱开口。

　　他看向疯癫的顾贺升，垂下眼，握紧闻泊川的手。

　　感受到温暖，林远忱抬起头。

　　“没有谁该是配角，也没有谁该是替身。”他说，“大家都一样，都是人，都有幸福的权利。你好自为之。”

　　在前男友并不祝福的目光里，他挽住闻泊川的手臂，对着他粲然一笑。

　　“走吧，”林远忱对他说，“回家。”

　　闻泊川也笑起来。

　　“嗯，回家了。”

　　他们并肩走下台阶，正午的阳光温暖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