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就想捡个垃圾》病生花

67、天使的实习期5

　　入眼黑气弥漫，周围密集的嘎吱声仿佛一只巨大的蜗牛在磨牙，已经到了午饭时间却不见食堂有人。

　　“荒舟，你家里有人精神崩溃了。”

　　乔誉闻脸上戴着防护面具，双手插兜，胳膊肘里夹一把破破烂烂的黑伞。招金不愿意进背包格子，乔誉闻不想黑伞太惹眼，招金便保持黑伞原本的破旧模样。

　　乔誉闻闲话家常般没有紧张感，灰绿色眼珠转动趁机观察荒舟。

　　荒舟脸上没戴任何防护，表情一成不变的丧气，依旧背着合金大棺材，穿一身喜庆的红，分不清是喜是丧。

　　“难堪大用，”阿纳的评价，犀利又准确。

　　他看起来快要站着睡着了，乔誉闻“喂”了一声，荒舟打个哈欠抬脚往前走。

　　“你能感觉到他的位置吗？”

　　“能，但是黑雾里的东西自己对付。”

　　黑雾又浓又香，人出了食堂便伸手不见五指。两人默契拿出手电筒打开并肩前行，“嘎吱嘎吱”，黑雾有什么东西快速冲过来，声音更加密集。

　　面前似乎有风，两人二话没说同时侧身，手电同时照射中间，竟然是一个木头材质的火柴人跑过去了！

　　“你们用火柴人生产饼干？”

　　“不是，正常人类。”

　　两人同时感觉到身后的气流，两人眼神对视一瞬间立刻错身，两人交换位置唤出武器，“啪嗒”一声乔誉闻的手电筒掉在地上，手术刀瞬间贯穿火柴人喉咙，撬棍直接将一颗头敲飞。

　　“不好意思，我好像杀你家员工了。”

　　火柴人的头飞出去之后身子就散架了。

　　“……”

　　荒舟不想再见奇怪的人了，一个讨封的黄皮子没够，又来一个杀人讲礼貌的变态。

　　黑雾里又有火柴人冲过来，荒舟的手术刀卡在火柴人喉咙里拔不出来，乔誉闻一边胳膊夹着伞一边手拎撬棍旁观，仿佛在说“需要帮忙吗？”

　　情急之下荒舟用拿手电筒的尾部将火柴人的头打飞，手电筒闪了两下失去作用，乔誉闻的手电筒不知道滚到什么地方去了。

　　黑暗里两人慢慢后退，后背靠着后背防御四周。

　　“荒舟，你听。”

　　两人不远处有大量火柴人冲击某个地方。

　　“你的手电滚到那边了。”

　　“看来不能点灯了。”

　　两个人都不爱多说话，懒到了一处，长期在异象中生活的经历让两人出奇的有默契，互相负责对方的后背，比带几个人闯关省心太多。

　　“你做了什么让国王降级？”

　　两人走出一段距离，荒舟忍不住问。这么多年从来没发生过，异象猎人默认的常识竟然被打破了，传出去震惊整个废土的异象猎人。

　　“谁降级了？”

　　　一个问题换一个问题的答案，乔誉闻来谈生意的，不吃亏。

　　　“爱云。”

　　“我比她更适合做国王，代号昏更乐意做我的东西。”

　　乔誉闻说者无心，荒舟听者有意，果然强行安排的王比不上自然选择的王。

　　“你的伞从代号昏里拿的？”

　　“你的棺材从哪来的？”

　　荒舟没有回答关于棺材的问题，乔誉闻自然回避了荒舟对黑伞的探究。

　　突然，乔誉闻感觉侧腰被捅了一处，背后荒舟也顿住，他也被捅了！

　　“往回……”

　　“也有。”

　　乔誉闻摸摸腰间，疼痛是一瞬间的幻觉，没有伤口，似乎是被树杈子戳了一下，“路线对吗？”

　　　“我们被包围了。”

　　黑雾之下，两人正正好卡在人潮中间，前后左右，四面八方都是各种姿态的火柴人。

　　两人保持姿势等了几分钟，火柴人没有动，两人试着穿过人群，仿佛在躲银行大楼保险库的红外线激光，在缝隙中钻来钻去。

　　　乔誉闻摸了几个火柴人的身体状态，从北到南，越往北火柴人的姿态越紧张。

　　火柴人不是悄悄靠近的，而是他们来之前就已经是这个状态。

　　王的崩溃在一瞬间，那一瞬间形成了死寂线，靠后方的人先发现了死寂线，来不及提醒前面的人下意识逃跑，前方的人还在因为午休时间感到放松愉悦，后方的人挣扎到面露狰狞。

　　死寂线所过之处人们立刻变成了姿态各异的火柴人，仿佛生命定格在瞬间，黑雾又将一切掩埋。

　　他们为王殉葬了。

　　“荒舟，马强被异象同化了。”

　　荒舟停下来，乔誉闻感觉他在犹豫，“怎么了？”

　　“不是同化，他把异象污染了。”

　　　一个国王理应有一片自己的领土，荒舟实行土地分封制，早餐饼工厂是马强分到的领土，怎么治理是封王的事。

　　简单来说，我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

　　荒舟只知道早餐饼工厂最初的世界相运行逻辑，而马强在异象中创造了新的运行逻辑，他精神崩溃之后成为异象的一部分，二者相辅相成，他将原来的异象污染并且成为了污染源。

　　乔誉闻胳膊倚在某个火柴人头顶，“简单理解一下，是不是解决污染源异象才能恢复正常？”

　　异象原本就不算正常，污染之后异变就更扭曲了。

　　头一次知道国王等级可以封王，异象遭受污染变异也是头一次听说，两个第一次都让乔誉闻碰上了。

　　乔誉闻表示小事儿，早麻了，异象里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他还没把三丫头精神值狂掉的事告诉荒舟，有可能她成了另一个污染源。

　　“荒舟，你妹想杀了我。她为什么要杀和你相看的人？”

　　“……”

　　荒舟没回答。

　　乔誉闻了然，都这个年岁了不可能没发现，对方还是个瞒不住事的智障，难以启齿吧。

　　乔誉闻鼻子哼气，“呵，我最讨厌骨科了。”

　　　“不是……”

　　乔誉闻让他别纠结自己的话，“我不是说你，”另外一对更恶劣。

　　“她快和马强差不多了，”乔誉闻不瞒着，荒舟能不能接受是他自己的事，瞒着不是乔誉闻的风格。

　　两人卡在北部慌张逃跑的人潮，人们互相推搡更加拥挤，乔誉闻卡住了，荒舟背着棺材落在后面。

　　“过不去了。”乔誉闻检查自己的大衣，希望衣服还没被划破。

　　荒舟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他们两个人过来尽量没损坏火柴人，如果能让异象恢复说不定他们还能变回人类。

　　他想乔誉闻的想法大概也一样，虽然一副不拿人命当事的旁观者模样，但没明确提出保人的情况下乔誉闻自然地加入钻来钻去的行为。

　　“荒舟，马强会因为什么事黑化？”

　　“很多。”

　　“他是个什么都做不好的人？”

　　“他总能听到背后的笑声，太在意了，一次次回头确认，123木头人，123木头人……”

　　　123木头人的游戏就是一个人背对一群人，反复喊着口号提醒“我要看到你们了”，只有看到时人们停下了，背过身去尖酸耳语一次比一次更近。

　　“荒舟，你觉得他想被看见，还是不想被看见？”

　　　荒舟很累，“我不觉得，什么感觉都没有。”

　　乔誉闻似乎明白问题在哪了，“你多久没来看过了？”

　　“不知道，”荒舟每说一句话都像在吐一口魂，马上就要吐完了。

　　乔誉闻：“你在温蒂实验室里忙什么？”

　　“不用诈我，温蒂实验室确实是我的加冕异象，”荒舟将棺材解下扔过火柴人头顶，他没有精力应对陷阱对话。

　　“你分给谁了？”

　　“我妹。”

　　遭了！三丫头失控，山新雨带一个新人能应对吗？

　　乔誉闻复盘相看的局，山新雨也被三丫头骗了。

　　“你是研究员？”

　　“我阿纳是废土顶尖的医生，我和妹妹给阿纳打下手，她做得比我好，几次之后就取代我。阿纳一直觉得可惜，可惜妹妹的脑袋，可惜我活不过30岁，所以她走了。”

　　说起阿纳，荒舟话多了不少。

　　“你得了重病？”乔誉闻没想到他的疲累是因为疾病，28岁的国王级别，实在可惜。

　　荒舟的棺材砸倒一片火柴人，棺材还是没能飞过人潮，午休吃饭的人太多了。

　　“我去引开他们，你去找马强，能解决就解决了，算我欠你的。”

　　荒舟不想亲自动手，一路走过来对乔誉闻有种踏实的信任感，说完他掰扯下来一个火柴人的胳膊点火，点上火之后背着棺材迅速跑来。

　　火柴人的速度太快了，荒舟一手高举火把一手甩棺材撞散追上来的火柴人。

　　乔誉闻身边的火柴人倾巢出动，他站在原地听脚步声散去才理了理衣领不紧不慢往北边浴室走。

　　“噼里啪啦”声调头转向，乔誉闻不明所以转身，再然后就看见棺材和长柄陌刀打成一片，不知名的锻造材料碰撞在一起火花四溅。

　　人呢？

　　只是武器在打架？

　　林星沉一手捧着人头一手拿手电将光照在棺材上，荒舟也用了某种隐身道具，看起来就是棺材和陌刀的战斗。

　　再看地上的影子，一长发男人手持丈八陌刀舞得虎虎生威，杀意尽显。另一人频频甩出棺材格挡，几次格挡之后长陌刀竟然开裂了！

　　祝无虞也有些意外，竟然有比罗刹陌刀更强性能的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