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铜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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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上一次被羊群蛊惑不同。姜瑜此时觉得自己头脑清醒得不得了。
她又看了一眼面前的黄铜水管，显然是废弃已久，表面甚至堆积着细细的浮灰。
如果说之前见到的公馆外墙上的铜水管勉强能让姜瑜伸进手臂，此时的水管则足有下水道的直径。姜瑜无需弯身，站在里面还能踮踮脚。
不是房屋和两只小动物变大了，而是她自己的身体缩小了。
姜瑜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或许是跳了那支舞蹈，或许是墙上的音乐影响或者其他的什么。总之造成了她身形的变化。
简直如同魔法一般。看来这个副本的特殊功能不止能把人变成羊。
“吱吱咯咯。”灰毛老鼠钻进管道中，见姜瑜没跟上来，探出一只尖瘦的老鼠脑袋吱吱叫唤，叫完又跑进管道深处。
如此反复两次，姜瑜总算明白了它的意思。它想让自己跟上去。
管道里面有什么东西，让老鼠这么着急地带着她去呢？
脚下踩着嘎吱嘎吱的铜锈，声音像是踩在什么干燥的虫蜕上，一脚踩下去，簌得碾成粉末。一进到管道中，视野就被纯色的黑暗完全笼罩。
鼻尖飘荡着陈旧腐朽的淡臭，姜瑜忍不住怀疑对面是否连接着某个湿垃圾箱。混着四面八方的铜锈的怪异腥潮味，着实不好闻。
姜瑜皱了皱鼻子，等视线适应了黑暗的环境。勉强能看到前方道路的轮廓，便抬步追上了老鼠。
猫留在外面，它五米多高的身体很难钻进这么小的管道。一双针尖似的眼睛目送着姜瑜进入黑暗，僵硬地迈开步伐离开。
眼前的管路四通八达，姜瑜像是误入陌生的巢穴，头顶四周，到处是没有规则的管洞，姜瑜好奇地东张西望之下，一个不留神差点把老鼠跟丢。
只见蠕虫般的肉尾巴在眼前一甩，竟是忽然不见了踪影！
心下一惊，她不禁快跑两步向前，来到老鼠消失的地方。只看到两幢冰冷发绿的铜管壁，夹成个死胡同。
姜瑜有些着急地左看右看，在铜壁上敲敲打打，试图寻找能过人的隐藏道路。
前面有没有危险先不说，她既然决定了跟上去看看，意外半道中殂就怪憋屈的。
手掌心贴在冰冷的管道上，手下是凹凸不平的触感，窸窸窣窣的锈沫被姜瑜摸索中扣弄下来，突然射出一束红光。
姜瑜凑近去看，发现那束光从管壁上直射进来。铜管上竟然被她抠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破洞。
还真是年久失修了，经不起折腾。
贴上一只眼睛往外看，能看到清澈无比的天幕之上那弯巨大的圆月。
与上一次变成羊时看到的月亮相比，它更接近圆了。右下角像被什么啃了一大块的缺损几乎快看不出来。
“哼哼哼哼～”
月亮下传来的低声哼唱吸引了姜瑜的视线，她屏住呼吸朝下望去，生怕引起下面什么生物的注意。
下面是一片绿植围绕的小花园，篱笆墙上开着细碎的不知名小花，在夜晚中闪烁着蓝色荧光。花园的角落有一汪湖泊，湖水被风吹动泛起粼粼波光，湖底有道巨大的深黑色暗影。
花园中有两棵树，位于中央的那颗枝叶间满是累累果实，另一颗却是棵已经死去的枯树，像是被连根拔起，倒在湖边，光秃秃的枝干有一部分沉浸在湖水里。
一身红衣的小女孩在树下荡秋千。金色发丝遮挡脸颊，小腿在风中摇荡。
伴随着秋千飘荡时的吱呀声，空灵的童声不带感情地唱着：“
天空星星很亮
在你床边，天使守护着
整夜守望
你是■■的喜悦
现在闭上眼睛休息
你会在我的怀里醒来”
姜瑜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随着漫不经心的哼唱声飘荡在铜管中，她忍不住升起一股困意。
眼皮止不住地打架，姜瑜猜测是歌声造成的影响。正打算收回视线，却忍不住目光一滞，看清楚之后，只觉得脑袋突然开始隐隐发痛了。
小女孩两只脚随着秋千前后摇晃，猩红的小皮鞋在红月下泛着瘆人的冷光。
和走廊上那只小皮鞋一模一样。
只不过走廊上只有左脚，而在月亮下荡秋千的小女孩明显是个完完整整的人。她的两只脚上都穿着鞋。
难道她遇到的是两个不同的小女孩？还是说，能分开也能合上？
这也太诡异了。姜瑜思索了一会，得不出答案，又凑到那只铜管缺口处，想看看两只鞋是不是一对，可别都是左脚，那可太吓人了。
她睁大眼睛，细细地望着那只秋千。一片漆黑的夜色中，只有天空中的红色月亮散发着不祥的红光。
“天空中的星星很亮。在你床边，天使守护着…你是哼哼～的喜悦…”小女孩唱完一遍，又从头开始哼唱。她的声音很轻，因此模糊了某些词句。
轻飘飘的歌声像风一样逸散在空中。
姜瑜看见一左一右的两只红皮鞋，在风中前后晃荡，鞋尖正朝着她的方向，忽远忽近，忽近忽远。因此看得格外清晰。
她总算松口气，再待下去被发现的风险就太大了。正打算起身离开，忽然被注视的感觉袭上心头。
按理说她现在就比老鼠大一丁点，挖的洞还没眼睛大，无论如何都不该被花园里的人注意到。
头皮发麻，不对劲。姜瑜又将眼睛凑上去，望向花园，小女孩仍旧低着头，小腿在空中晃悠，根本没有注意到她。
姜瑜眯了眯眼，终于发现被忽视的异样之处。小女孩本来是侧着身子的，不知何时变成了正对着她。
而且，秋千荡得越来越高了。
她放低了身姿，屏着呼吸向后退。虽然不清楚小女孩荡那么高干什么，总之不会是炫技这种无害的理由。
正打算原路返回退出铜管，姜瑜的脚腕忽然被柔软的触感缠住，将她猛然向前一拉！
失重感传来，伴随着一声猝不及防的惊叫，姜瑜陡然坠入深洞中。
这是什么玩意？！姜瑜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飞速下坠，耳边传开风吹的簌簌声响，她两只手抓向右脚的脚踝。
摸到缠在上面的柔软的像是蚯蚓之类的条状物，还是活的。被她一碰，就滑不溜手地遛开了。
“吱吱咯。”老鼠的叫声从她下方传来。
哐当一声响后，姜瑜揉着屁股撑坐起来。明白了眼前的情况。老鼠见她跟丢了，于是回来找她，用尾巴把她拖到一个直直向下的管道中。
此时已经坠落到底部，屁股下面被铜锈缓冲，跌落的疼痛感还在忍受范围内。
然后又是一段时间的前进。姜瑜这次紧紧跟在老鼠的后面，手里牵着老鼠的尾巴尖，感觉像是握着蠕动的蚯蚓，有点痒。
每搁一段时间，姜瑜都会在铜管上扣开一个小洞，确认它们现在的定位。心中顿时对她们的行走路线有了一个猜测。
刚进入铜管中时还位于阁楼，看见小女孩时她应该处于铜管露出公馆外壁那一截，因此可以看到公馆外花园中的景象。
之后沿着公馆外的管道向下跌落进入二楼，在布满二楼天花板的铜管网中一路左拐右拐，现在，脚底下就是二楼的走廊。
姜瑜顿时明白了第一天的晚上，进去二楼时那密密麻麻的阴湿窥视感从何而来。恐怕当时的天花安上，有什么东西藏在铜管里面，透过腐锈的孔洞和裂痕，一路监视着她们。
铜管铺设的范围有多大？只在二楼天花板有密集的铜管通道，还是…遍布整个公馆？
某个不祥的猜测使姜瑜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忍不住抱住自己的手臂。
如果是整个公馆，那她们在房间、走廊、一楼二楼，她们所有活动、对话，所有的计划、猜测，岂不是都被什么东西听去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