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四种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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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年关。
因为一次出圈广告使Unborn扩大知名度的代言人林薏，也在某天下午收到了品牌晚宴的邀请函。
素纸上，几道墨迹晕染，来自首席设计师的亲笔手写信处处彰显着珍贵。
只是私人晚宴，没有红毯和直播。林薏将头发随意扎在脑后，格子披肩搭着长款连衣裙，和杨文一起走进宴会厅。
宴会厅不大，场馆纵深，几排长桌和一个摆着logo的小舞台就是全部。
不过布置的很用心，为了贴合品牌的主题，特意选用了马蹄莲作为装饰鲜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出老派的格调。
人来的不少，晚宴还没开始，大都拿着酒杯谈话搭讪。林薏和杨文站在角落，百无聊赖。
人很多，但却没有林薏熟悉的人。她只好一会儿研究宴会厅里的陈设，一会儿看晚上的菜单打发时间。
实在没事干了，林薏扯了扯杨文的袖子，和她说话。
“杨姐，这些人你认识吗？”
杨文瞄了一圈点头。
“Unborn的市场总监、设计总监，杂志主编，那个应该是传媒公司的CEO，最近对服装产业挺感兴趣……”
“天呐，杨姐！你真厉害！”
林薏瞪大眼睛给杨文竖了个大拇指表达敬佩。
“那按理来说你不应该带着我一个个认识吗？”
林薏看着远处的人觥筹交错，一般这种场合不应该是明星扩展人脉的大好时机吗？
“那你想去吗？”
杨文淡淡问。
“不想！”
林薏脱口而出。
“那不就好了。”
杨文拿指节轻敲林薏的脑袋。巴结人脉不是艺人的工作，而是她的分内之事。再说了，她也不会让自己的艺人点头哈腰和别人握手寒暄，这算什么事儿啊……
虽说是不想认识，没想到却有人不请自来。
女孩靠在墙上，几缕卷曲的发丝散在脸侧，面颊因为宴会厅的暖气浅浅飘起红晕，明眸皓齿，耳上的珠宝坠子因为动作晃起优美的弧度。
一双锃亮的皮鞋出现在视线里，往上是一身剪裁精良的西服。
林薏微不可察地皱了眉，不过仅仅是一瞬，下一秒她面色恢复如常。
“赵知禹。”
“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她拢了一下披肩，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的男人。确实有几年了，和高中的时候判若两人，她一下子没认出。
“Unborn的总裁，上任没多久。”
杨文疑惑两人竟然认识，不过她只是附耳提醒林薏男人的身份。
赵知禹勾唇，轻轻晃着手里的酒杯。
“林小姐，我倒是很期待今天的见面。毕竟因为您的影响力，这个季度的业绩上涨不少，我这个总裁也跟着沾光。”
“我的荣幸。”
林薏礼貌地上扬嘴角，不咸不淡地回应，想要赶紧结束这段对话离开。
“诶？”
赵知禹伸手拦住了林薏转身的动作。
“林小姐，我想我们还没叙完旧呢。”
“赵总，高中三年我们也没说过几句话吧，哪来的旧？”
林薏不耐烦地挡开手臂，回头直视他的眼睛。又是和从前一样，黏腻不适。
听到反问，赵知禹嘴角的弧度更大。
“确实没说几句话，不过每句都让人印象深刻。”
“林小姐，我有点好奇，您曾经讨厌到打了我一巴掌，现在知道我是Unborn的CEO，会不会回去就解约？”
他面露讥讽，微微俯身，贴近林薏。
“怎么会？赵总挨了一巴掌都能找我代言，我也和您一样，大人有大量。”
女孩从头到脚毫不掩饰地审视了他一番，她改主意了，决定好好陪赵知禹聊聊天。
“不过要追根问底呢，我能接到贵公司的代言商务，跟您的关系也没多大吧。”
邀请代言人的决策由股东大会通过，CEO的工作也不过是替人打工罢了。更何况赵知禹才刚上任，必定要经过一段视察期，还轮不到他的意见左右决定。
既然代言的决策与他无关，那为什么要因为他解约呢？
不过……
就算有关，她也不会愚蠢到因为个人原因放弃这个商务，要知道，一个代言不仅仅是她的努力，只说杨姐，也不知道加了多少个班，沟通了多少次。
林薏的语气疑问，意味却及其笃定。
赵知禹脸色骤变，眼神瞬间阴沉下来。
“看来我说对了。”
女孩瞥了一眼他握住酒杯泛白的指节，轻轻一笑。
她拿起桌上的红酒，和他碰杯。
突然转移话题：“赵总你这西装是私人定制的吧，挺有质感的。”
赵知禹不知道林薏问西装的意味，只能保持沉默，眼神阴厉而戒备。
“不过你穿上还是和以前一样。”
自卑又无礼。
“林薏你……”
赵知禹青筋暴起，面目突然狰狞起来，他向前想靠近林薏，音响却突然传出他的姓名。
“赵总，看来这次不能好好叙旧了，晚宴快开始了，大家都等着你上台致辞呢。”
林薏目光流转，笑着指了指台上的主持人。
赵知禹顿了顿，脸上的戾气霎时消匿，他阴测测地看了林薏一眼，一边整理西服，一边微笑走上台。
依旧是那个年轻有为的Unborn总裁。
热烈的掌声中，他开口：“大家好，我是赵知禹……”
台下。
林薏垂下头，突然没心情在这里再待下去，她一声不吭地拉着杨文离开。
女孩穿高跟鞋不方便，杨文一边扶着她下楼梯，一边担忧地关注女孩的情绪。
直到两个人一路沉默地走出大厅，林薏才小声道歉：“杨姐，对不起，我刚刚和赵知禹起冲突，会不会影响以后你和品牌方沟通？”
女孩顿了一下，还是不服气：“但我真的忍不了。”
“没事，合同早签完了，最坏的后果也就是到期不续约。”
杨文轻抚她的肩膀以示安慰，丝毫没怪她在宴会上和赵知禹争执。毕竟能让林薏这么生气打嘴仗的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她纠结地看了好几眼林薏，才犹豫着开口。
“薏薏，你们怎么认识的？没听你说过。”
“高中同学。”
林薏淡淡回答，显然是不想提起和他有关的事。
杨文点头表示了解：“那以后和Unborn的活动我都注意一下，尽量避免和他接触。”
至于为什么林薏对那个赵知禹有那么大敌意，杨文也没打算刨根问底。林薏想说的话，她会主动说的。
快过年了，沪城已经进入一年中最冷的时候。宴会厅里暖气充足，穿得单薄也没感觉，现在一出来冷得林薏不住哆嗦。
“送你回月河湾？”
杨文拿着钥匙启动车，驶离车库。
“送我去许肆那儿吧，好久没见她了。”
林薏坐在角落，整个人都隐匿在黑暗中。她泄力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瞳孔倒映出忽明忽暗的霓虹灯光。
她突然想起了那天晚上KTV的灯也是这样晃眼，但比天花板上白炽灯更刺眼的，是所谓温柔的人的目光。
那天是高考完的后一周，成绩还没出来，班长提议大家聚一下，来一场最后的狂欢。
所有人都报名参加了，谁都想在这个唯一的夏天给自己的学生时代来一场盛大的告别。
聚会前一晚，许肆给她发短信：“薏薏，我想明天和赵知禹表白，我怕没机会了。”
林薏不惊讶，她只是回：“好啊，你想怎么做？”
从那次文艺晚会节目申报失败，她以为许肆会难过好几天。没想到只是一次见面，甚至对她们来说还算陌生的赵知禹，却拥有神奇而强大的力量，他用一句话治愈了许肆。
当时的林薏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许肆从未表现过的少女心事，她一度认为，这就是小说、漫画、电视剧里讲述的青涩的爱恋。
多美好。
喜欢一个人，就是交付情绪的过程，随着他欣喜悲伤甚至愤怒，承担掉眼泪的风险。
于是，从那天起，许肆的生活中多了一个人。她总是时不时给赵知禹带个早饭，走在路上碰面时，她会特别热情地打招呼，每次大考小考，无论赵知禹进步还是退步，她都会在他的桌子上放颗糖。
林薏也在许肆的央求下，找和赵知禹同一个篮球队的顾行川和吴深，明里暗里打听他们最近的比赛时间和赵知禹的个人情况。
时间久了，她也提醒过许肆：“肆肆，我们这样会不会给赵知禹造成困扰？”
刚刚看完成绩从办公室跑回来的许肆，刘海都被风吹得杂乱。她一边喘气，一边笑着摆手：“不会，赵知禹每次看见我都笑得可温柔可好看了，他肯定也对我挺有好感的！”
许肆眼睛亮亮的，兴奋得手舞足蹈：“薏薏，你知道吗，他这次月考又是第一名！真厉害啊！”
“我也要好好学习，不能落下他太远！”
“行，你先把今天的作业赶完再说吧！”
林薏无奈地伸手点点许肆的额头，然后不怀好意地把一大垒试卷递了过去，成功收获女孩绝望的哀嚎。
就这样，暗恋和怎么也写不完的试卷组成了许肆的整个高三。
——
“那你准备怎么做呢？”
“唱情歌，多浪漫！”
——
林薏坐在角落里，包厢内灯光昏暗，只有屏幕散着莹莹的光。她看见许肆拿起桌上的话筒，偷偷给自己加油鼓劲，心理建设了好一会儿才切歌。
前奏缓缓响起，是一首近乎低喃的情歌，许肆很少唱这样的风格，却意外很好听，轻微沙哑的嗓音因为呢喃显得更具柔情。
她的目光越过晃动的光影，准确停在了靠近门口，低下头看手机的赵知禹，屏幕的光照亮了他半张脸，光影纵深，立体分明。
想着接下来的事，许肆抓住话筒的手慢慢收紧，心跳如擂鼓，原本稳定的音调也开始微微颤抖。
整个包厢突然奇异般安静下来了，两个人整整一年的互动，同学们或多或少都能猜出来即将发生什么。所有人的眼神在许肆和赵知禹之间来回移动，都在期待着撕破窗户纸的时刻。
许肆结束第一遍副歌后，便没继续唱了，伴奏依旧在她身后播放，她紧紧盯着还在摆弄手机的赵知禹，手心都被汗水浸湿。
“赵知禹……”
许肆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出来，有些失真。她看见赵知禹终于抬起头，看向她，表情错愕。
“这首歌为你唱，所以……我们在一起吧……”
许肆紧张得抿唇，眼眸因为疯狂的心跳变得湿润润，笨拙却认真地站在原地等待答复。
与此同时，欢呼声、起哄声、口哨声轰然炸开，同学们神情兴奋地等待男主角的回答。
林薏的心也悬在空中，默默为她祈祷。
许肆幻想过她表白后赵知禹会是什么反应，或许会如她所愿，笑着说“好巧我也喜欢你”；也可能会绅士地摇摇头拒绝，祝福她会遇到更好的人；再不济就是一言不发离开这里。
每一种结果她都能承受，她只是觉得，如果这个时候她再不说，再不试着率先走出这一步，以后可能就没有机会了。
但赵知禹的回答却是第四种可能。
没有人预料到。
身处一片喧嚣的中心，他听着许肆的话，愣了一瞬。下一秒，他放下手机，向后倚靠在沙发背上，右手轻轻托住下巴，好整以暇地观察她。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四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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