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养》溯姝

14、- 这是谁的家

　　chapter14

　　姜喻凛推开她，没有任何犹豫地拒绝告白，“如果你是认真的，那抱歉啊，我不喜欢你。”
　　她后退半步。二人之间留有距离。
　　周含竟然是笑了下，随后从容回道，“好。”

　　比预想的要平静些，姜喻凛微微诧异，听见她问，“那我们以后还是朋友，对吧？”
　　“嗯......对，但是。”她闭了闭眼，“我就直说了。”
　　周含示意她随意。

　　“当下最重要的是准备高考，所以，额，我们的来往其实可以不用那么密切。比如返校日，没必要连进校门都一起，你能懂我意思吗？”

　　周含恍然大悟般，“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我觉得你在躲我呢。”

　　原来你感觉到了啊......姜喻凛心想，险些抽嘴角。

　　“我当然懂。”她若有所思点头，“那以后各走各的吗，还是偶尔可以交流下？”

　　“有时候遇见了可以聊会嘛，多数时候还是做自己的事吧，毕竟大家都挺忙的。”

　　姜喻凛觉得自己也挺神的，竟然把话题从表白扯到这事上，但这也是被逼急没办法。听见对方同意，她由衷地松了口气。

　　“我要去教室，你现在走吗。”
　　“我得回寝室一趟。”
　　周含抿唇微笑，“好，那再见。”

　　她的背影越来越远了，期间终于没回头，姜喻凛揉揉脖子，又捶捶手臂，好像刚干完一件大事般疲累，悠着步伐进宿舍楼。

　　回到寝室，双胞胎姐妹正要往教室去，见她推门进来，神色都略显担忧。妹妹夏潋先开口，“那个，我有没有说得太过分？”
　　姜喻凛朝她笑了下，“没事。”
　　“她是复读班的吗，不会找高年级的来揍我吧，看起来疯疯癫癫，还有点凶。”
　　夏杉咳嗽一声，“好了闭嘴。姜同学，那我们先去教室了，你也快点吧，三点半之前要到的。”

　　姜喻凛加快速度整理，“知道啦，拜拜。”

　　返校日也需要上课。按照周一的课表，这节是历史。回过家后精气神都变好了，再加上成功解决棘手的社交问题，心中舒坦的姜喻凛听得很认真，半点思路都没跑。

　　独自吃完饭，晚自习，陈燕在同学们期待的眼神中宣布，“本周五有场活动。没错，就是大家非常熟悉的——家长会。”

　　每名学生都是错愕的，包括姜喻凛。

　　按照二中传统，家长会不应该开得那么早，再看看时间，这场活动难道不是运动会吗？

　　“还运动会，高三能不能参加都是未知数。”陈燕无情打破她们的幻想。

　　“上届高三都能参加，凭什么我们不行？”齐刘海抗议。她这话一出，不少人都看向姜喻凛。

　　参加了么？
　　我哪知道。我那时候又没来学校。
　　姜喻凛淡着脸这样想。

　　“刚好卡到你们这届有变数，也许会改革，我说得那么明白总该死心了吧？”

　　底下连续传来哀嚎。

　　“哎好好好说正事，”陈燕非常威严地单手拍讲台桌，啪地一声，“关于家长会！”
　　她从包里拿出几叠信纸，“高三了，都给自己的家长写点什么话吧。很好笑吗，夏潋？”

　　女生瞬间收住笑容，开始装傻，“啊，没有没有。”

　　“写真心话啊，别假客套，老师是不会看的。所以在平时那些说不出口的话，就趁这个机会，慢慢地写下来吧。”

　　她走下讲台亲自分发，“老师觉得一点都不好笑，要知道等以后上大学，或者是工作了，就不再拥有当下的心境了。你们不都爱说什么限定版吗？这也是限定呐，独属于青春时期的。”

　　大家安静了，默默往后传。

　　“这节晚自习，你们需要完成的就只有这件事。写完以后，自己写作业吧。”她搬把椅子放到讲台前，坐下，开始备课。

　　姜喻凛将信纸平摊在桌面上，对着边框以及图案发呆。

　　该写什么？

　　大家好像都很有思路。在这个年纪，原本是会对这件事略感羞耻的。但经过老师这么一剖析，也都觉得没什么了，真情实感地写得很起劲。

　　她收回打量目光。

　　过段时间，终于没再继续转笔，写下第一个字。

　　-

　　这几天里，周含真的没再持续性找她，偶尔遇见了，打声招呼就彼此略过。一周里，只共同吃过两顿饭，还是因为食堂促销，双人餐可以便宜那么两三块。

　　虽然如今的姜喻凛跟穷这个字完全沾不上边。但从前节约惯了么，所以看到类似折扣的字眼，还是很难走动道。更何况，她的钱是拿母亲的命换来的。

　　......

　　周五这天，阴雨绵绵，和学校内悲壮的氛围很相配。姜喻凛倒是还好，因为上周测试的几科成绩还算看得过去，不会给钟辞缘丢脸。

　　等一下，要是她工作忙，来不了学校怎么办？这次家长会通知得极其突然，也没能提前跟她说。虽然总觉得概率很低，但姜喻凛还是隐隐担心。
　　其实不参加也没关系，这本来就不是她的义务。
　　但别人的家长都来了呢......
　　她提心吊胆到大课间结束，趁休息时间，水都没接，跑到办公室旁的电话机前排队。

　　快点呀同学们。姜喻凛表面拎着电话卡波澜不惊，心里比谁都急，甚至已经到求神拜佛的程度。也许是念叨的阿弥陀佛起了效果，终于，在上课前六分钟，她如愿摸到这台珍贵的电话机。

　　她摁下钟辞缘的号码。

　　竟然滴了足足半分钟，都快自动挂断时，对方终于接起这通电话。姜喻凛突然就有点没底。

　　“刚才在忙。”钟辞缘又确认了下来电，“凛凛？怎么了吗。”

　　“也没事，就是......你知道今天有家长会吗。”她说着开始扣墙皮，“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来告诉你一声。”

　　“没有让你过来的意思啊！”

　　钟辞缘自然知道，但听她这么说，起了点逗人的心思，“你不想让我参加家长会？”
　　姜喻凛果断：“没有。”
　　“那你是什么意思？好复杂，小姨听不懂呢。”

　　她握着听筒，踌躇半会才问，“你有没有空呀，最近工作忙吗。”

　　“要说忙么，确实有点，不过时间还是能挤出来的。你想让我过去吗。”

　　姜喻凛额头抵墙，意识到有灰后急急忙忙退到后边，恰好看到时间显示，距离上课仅剩下两分钟了，没有再犹豫，“你过来吧。”

　　对于她这直接的措辞，钟辞缘还挺意外。

　　“你过来吧，人家都有家长，要是我孤苦伶仃坐在位置上，真的挺可怜......”她声音有点哑，“我不想那样。”

　　啊。

　　钟辞缘突然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早说自己会过去不就行了，还拐弯抹角装什么？搞得她心情那么低落，说不准还得躲厕所哭几下。

　　她忙答应，“好好，我会参加家长会的，你在学校等着我。”

　　“我第一个到，可以吗？”

　　这是什么大人接幼儿园小孩放学的话术呀......好幼稚。但想归这么想，姜喻凛却能感受到自己的嘴角正在缓慢上扬，她低低嗯一声，“谢谢。”
　　反应过来又说，“没关系，也不用那么早。”

　　钟辞缘很爽快，“行，那我第二个到。”
　　姜喻凛眨眨眼，“好吧。”

　　回到座位上、气还没喘完的时候，班主任后脚就踏进门。她看眼时间，觉得真是完美卡点。

　　陈燕今日穿得很庄重，黑色丝绒长裙，脖子上还围着条丝巾，也没带眼镜了，由美瞳替代。她没猜就知道这帮学生肯定会咿咿呀呀起哄。

　　“老师今天这么漂亮？”
　　“真的，好美哦。”
　　“那先说好这一整天都不能凶我们了哈！”

　　陈燕根本不吃这套，配合她们玩几句就横起眉毛，“可以了啊，都收心听课！我为什么打扮你们也知道原因，不用吧啦吧啦说个没完！”

　　见她们都低头，她捋了下书本，准备加快授课速度，说，“我快些讲，你们认真听，今天就两节课，这能做到吧？”
　　学生们稀稀拉拉应声，“能——”
　　“再多说一句，等会课间不出.操，在教室里安静坐着等家长上来，谁要是敢到处乱跑，正好大人也在，直接当面教育。”
　　声音更小了，“哦——”

　　姜喻凛托着下巴，视线时常往挂钟那儿瞟。这天比较特殊，所以第二节课也是班主任的。正忙着看时间呢，陈燕突然点她名，“姜喻凛，你来翻译下最后两句。”

　　好在不难，虽然有点磕磕绊绊，但大致是正确的。陈燕喊她坐下。

　　于是姜同学又开始偷瞄时钟，并偷偷计算还有多久下课。哎?不是应该响铃了吗。哦不对，还有三分钟......结果意料之外地又被叫起来了。

　　心一抖，看见讲完整套试卷的陈燕此刻边喝水边问。

　　“姜喻凛，你这双眼睛啦是不是有斜视？怎么每次都看着看着歪到旁边去了呀？”

　　讲完课看起来就是轻松，说话都没那么像机关枪了，但这个调调听起来更让人难受，虽然没那么凶吧。

　　这时候，坐在靠窗位置的夏潋惊呼，“哇，这是谁的家长，这么年轻漂亮？”

　　姜喻凛隐隐有些预感。

　　她跟着全班视线往外望去，看见钟辞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倚着走廊护栏，正在安安静静收伞。长发垂落，侧脸鼻梁高挺。

　　班级内哄闹的那刻，钟辞缘抖落手上雨珠，抬头，看向班级内唯一站着的那位学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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