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炸飞精神病院[无限]》凡人的美学

30、为高考静音30秒 泥人考场

　　“那我就送你到这里了。”

　　来栖敷衍的挥挥手，送走了祂。也不能说是送走吧，只能说是暂时缓一缓。不管是出于规则限制还是微不足道的绅士情结，祂的确不打算出示自己可男可女的身份证明，尾随来栖到最后一刻。

　　来栖顺利给自己争取到了暂时的个人空间。临走前她还给端木青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努力拖延时间。

　　希望端木青给力一点。

　　抱着这种想法，来栖迈步进入厕所。

　　女厕所的灯管老化，灯光也偏向昏暗，洗手池边的镜子上，来栖的面孔惨白惨白，鬼气森森。

　　来栖的本意并不是上厕所。她双手撑着洗手台，打开水龙头，用水声掩盖厕所内的状况。随后她面向镜面上不知道谁留下的口红印发了会儿呆。

　　上一次到厕所，还是她和王亚玲一起躲避数学老师。也不知道小王在考场里怎么样了。

　　现在到底该怎么办呢？顺着规则就这样进入考场实在是太被动了。她手上攥着的信息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

　　来栖叹了口气。心烦意乱的洗了洗手，顺着溅了水渍的镜面底部勾勒了“L7”的字样。

　　这算是她自己比较私人的一个小习惯，每次一到雨天就喜欢在窗户玻璃或者镜面上依靠水雾签名。

　　“咚、咚……”

　　奇怪的声音惊动了来栖涣散的思绪。她警惕的瞪着自己签名的尾部。

　　在那后面，无形之人补充了一个“王”字。

　　是小王！她也在厕所！来栖瞪大眼睛，迅速意识到了这件事情。

　　可是，她为什么看不见小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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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这样了，上完我带你回考场。”监考老师引着王亚玲到达厕所门口。

　　王亚玲逃也似的钻进厕所。

　　“咦，这是谁上厕所没关水龙头？”她第一眼就看见了镜子前哗啦啦冒水的水龙头。

　　王亚玲站到了水龙头前，猩红的灯光打在她脸上，镜面里却没有女生的倒影。不过王亚玲却并不对此感到奇怪，习以为常的看着面前沾满水渍的镜面。

　　“滋滋……”

　　直到轻微的摩擦声响起，镜面上浮现出“L7”的字样。厕所之神真的显灵了。

　　王亚玲下意识想要惊呼，最终顾忌门外的监考老师，只是用气声兴奋道：“是来栖？”

　　她连忙沾着水，在镜子上写下自己的姓氏“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两人明明同处一个空间却无法看见彼此，但是能够知道彼此平安已经很好了。

　　王亚玲连忙想要将自己在考场内部的见闻统统告知来栖。

　　有关所有分考场最终统一大考场，还有那些一眼望去已经坐满的座位。

　　……

　　“居然是这样。”

　　来栖看完王亚玲的传信就立刻擦掉了那些字迹。

　　她心中泛起了惊涛骇浪。从王亚玲和她相见不相识的状态来看，她大概能猜到那些多出来的学生是谁了。

　　那是，来自不同世界线的其他考生。

　　不同的考场大门对应着不同的入口。从进入考场开始，就算大家在同一个地方，但是分流已经开始了。就像是考场上的AB卷一样，来栖和王亚玲的“答卷”不同，哪怕身处同一个空间也无法交换答案。

　　来栖有一瞬间后悔没有选择回到第六考场和王亚玲一起面对接下来的事情。但是这只是感性作祟，事实就是如果只凭借一腔意气，而不去探索额外的信息，她们所有人都会死在这场考试当中。

　　后悔是没有用的。她能做的只有快点帮王亚玲想到一个应对回考场之后入座事件的办法。

　　正当来栖斟酌之际，水龙头忽然被以一种粗暴的方式关上了，镜面上的水迹也被匆匆擦干。

　　与此同时，一对故意踩进污水里的脚印慢慢向着厕所隔间移动。

　　来栖意识到王亚玲那里或许并不只有她一个人，她们需要一个更加私密的空间传递信息。来栖心领神会的赶忙在脚印完全没入隔间之前钻进了逐渐阖上的隔间门。

　　厕所里的气味说不上好闻，但是条件有限，也顾不上这些了。

　　门板处传来若有似无的指甲叩击声，应该是王亚玲在确定来栖是否跟上来了。

　　来栖也按照相同的频率叩击门板回应。

　　来栖依靠在隔间里。视野中单人的隔间，她却感觉格外拥挤。其实她并没有实质上碰到什么，但是某种冥冥之中的感觉却昭示着空间的异常。

　　而这种感觉王亚玲那里同样有。

　　事实上，这个本来就不大的厕所隔间里，此刻就以诡异的姿势塞着两个女生。

　　王亚玲心烦意乱的踩了一下冲厕所的踏板。

　　巨大的抽水声起到了一点聊胜于无的遮掩作用。

　　在失去了镜子和水龙头的媒介之后，王亚玲再想和来栖交换信息就变得有些困难了。尤其是外面还杵着一个立场不明的监考老师。

　　有什么办法呢？王亚玲努力搜刮脑子里的东西。

　　必须要隐蔽、快捷、准确。

　　……

　　来栖同样在努力思考破局的方法。

　　上厕所的借口拖延不了太久，王亚玲很快就要回到考场里。

　　这一次她必须找到自己对应的位置开启考试，不然就会被打入“作弊者”行列。

　　现在的关键是王亚玲回去之后到底应不应该坐下，另一个就是她如果坐下，应该坐在哪里？

　　来栖终究没有亲眼看见现场的情况。她无法精准的说出应该坐在哪里。

　　想到这里。来栖咬了咬牙，掏出了一直随身携带着的准考证。正是这东西让她成为了考场当中的猎物。

　　不出所料，这张准考证是所有空间的通行证。来栖和王亚玲同时看见了准考证的存在。

　　来栖希望将这张准考证暂时交到王亚玲手上，保证好朋友的安全。

　　“拿着它吧，小王，至少它能代替我保护你。”来栖对着空气呢喃。

　　王亚玲听不见，可是她却更加着急起来。

　　女生尖利的指甲硬生生在门板上刮出了极深的划痕。

　　“不行不行不行！”

　　按照准考证的描述，这相当于一张通行证，拿着它，不管王亚玲选择在哪里坐下，她都可以得到合理的身份。

　　但是这样一来，来栖这里就相当危险了。王亚玲根本不想接受。她急切地叩击着门板试图表达自己强烈反对的意愿。但是来栖由不得他。

　　来栖轻手轻脚的将准考证放在了一旁的抽纸盒盖上。

　　“交给你了。”

　　话音刚落，她毫不犹豫的直接打开隔间门锁。门外应该有人盯着王亚玲，她不能一直逗留在厕所。

　　监考老师的视线已经透过隔间看见了王亚玲。女生的背部完全僵硬。她不确定来栖是否还在隔间当中，但是准考证这样重要的物品不能随便丢在这里。她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拿起一旁的准考证。

　　“耽误这么长时间？动作快点。”监考老师不满的皱眉。

　　王亚玲一声不吭的攥紧准考证。

　　现在开始，王亚玲不能再做任何异常举动。

　　饶是信赖着好朋友的王亚玲此刻也对来栖的鬼操作满腹怨言。

　　无奈之下，王亚玲只好死死的将准考证藏好。她必须用生命保护好来栖通关唯一的希望。回到考场之后，她和来栖恐怕依然看不见彼此。到时候她们必须想办法相认，这样王亚玲才能把准考证还给来栖，将一切归位。

　　而来栖就这样直勾勾的盯着地板上的湿痕蔓延到门外，目送无形之人离开，她这才放心的做自己的事情。

　　有关考场内部的情报她已经清楚了，剩下的时间还能做些什么呢？

　　对了，还有帮忙拖住祂的端木青……也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事实上，端木青应付祂并没有想象中吃劲。虽然听上去很诡异，但是祂真的不是一个嗜杀的神。祂一向乐于遵守本地人的规则，这也是祂选择局限在来栖划定的“老师”身份之下的原因。

　　祂对来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也很感兴趣。

　　毕竟……

　　一个早已死去的花园，又该如何复苏呢？

　　“坚强之人的绝望总是来得格外缓慢，不过对于佳肴我们似乎都该秉持着一份美好的耐心。”祂莫名其妙的说道。

　　端木青双手插兜，和祂隔着很微妙的一段距离。偏向阳光的面相在此刻罕有的显出几分冷淡和排斥。

　　“你不应该在这个环节出现的。”

　　祂：“一切已经得到验证。”

　　祂：“命运会在此终结。”

　　端木青的面部表情趋向于愤怒和忍耐：“你想要我们都去死吗？”

　　祂以一种宽容宠溺的语气：“傻孩子，你们不是早就死了吗？”

　　这里的学生、老师，整个学校乃至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在了头顶的银月之下。一切的祈求和渴望都融汇进了月光，一切生命与灵魂也同样。

　　这就是让相片令梧直截了当表明绝对不可能变得更坏的那条月相世界线。因为更好和更坏的动态性往往是使用在“活着”的个体身上，他们无法让一个早已腐朽的白骨重新运作。

　　王亚玲清楚这个事实，她却不想让来栖彻底绝望，只是急切的想要借助高考的机会将来栖送离这个已经枯萎的世界线。

　　对话只持续到了这里，老师恰到好处的收了声。因为他们等待的主角终于打算迈上规划好的故事旅途了。

　　祂转头看向来栖露出微笑：“你已经做好准备了，对吗？”

　　“去打开那个属于你的盒子。”不过里面盛装的大抵不是惊喜。

　　来栖冷冷的盯着祂片刻，嗤了一声：“反倒是你，也该为结局做点准备了。”

　　这并不是在放狠话，他们所有人都很清楚。这只是基于来栖与祂绝对无法和解的矛盾，结局中他们必定要有一方成为代价。

　　端木青静静听着他们两个的对话，全程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继续跟随在来栖身侧。

　　来栖跟着祂，另一边王亚玲跟着监考老师，两拨人在相同又不同的空间并行，一起回到了考场。

　　【23：15】

　　来栖和端木青踩着点一同跨入了第五考场的大门。

　　“当当当——”

　　“亲爱的同学们，截止到现在开考已经十五分钟了哦！请各位还没有进入考场的同学们不要遗憾。我们的口号是，高考只有一次，生命可以重来！哈哈哈哈哈哈哈！”

　　欢快的电子钟声响起，血腥的斩杀线落下。此刻还未踏入最终考场的所有学生都成为了被淘汰的失败者。

　　恍惚间，来栖甚至能感受到一蓬蓬血雾在她眼前炸开。不过，这只是幻觉罢了。

　　“你想坐在哪里呢？这位考生。”非常自然的一并进门的第五考场监考老师先生戏谑道。

　　来栖眼前所有人的面孔都像是从同一批次出产的泥人，泥脸、泥胳膊、泥腿，一动还会吧唧吧唧响，看来看去都没有分别。

　　远观的情况下，横纵的单人单桌排布一眼望不到头，只能窥见所有人都沉默不语的低头看着自己的题目。来栖也没有尝试去细数。

　　也许在答题的他们眼中，进门的来栖和端木青同样是泥人的模样。不过如果离开厕所的王亚玲有在暗中关注入口的动静，她应该能猜到最后入场的两人里面有来栖。

　　来栖刻意观察了一圈，果然发现临近入口的位置有一个泥人频频抬头，似乎非常焦躁不安。

　　这个泥人应该就是小王吧，来栖在心中标记，却没有在这时候去拿回自己的准考证。监考老师随行的情况下胡乱交换身份，这显然是不可能的。来栖不能冒这个险。

　　她刻意忽略了着急上火的王亚玲，继续往前走。

　　来栖对这群泥人并不陌生，早在上一周目的教室危机中，来栖就直面了泥人的入侵。那时候她以为是不存在的同学导致了一切，没想到危机膨胀成现在这样。

　　可是分不清楚泥人的真身也给来栖造成了一个问题。

　　她无从得知泥塑之下的真身是否是自己的同学们。

　　来栖如果选择肘飞一人夺取考位的路线，那就意味着她必须冒着牺牲献祭一个同学的风险。这是祂乐意看到的。

　　如果来栖真的这么做了，至少这一关，祂很乐意投上一张通过票。

　　但是很遗憾，来栖并不打算这么做。

　　在监考老师催促之前，来栖就目的很明确的向着深处走去。

　　端木青愣了一下，也赶紧跟了上去。

　　“班长，你有办法了吗？”

　　来栖没有立刻回答。

　　在厕所中得知开考的第一个危机后，来栖就一直在思考没有准考证的通关方法。

　　规则的存在总会留有空隙，绝不会直接将所有人绞杀。除非祂插手了这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