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撞见 你们两个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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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输完液，谢识微已经退烧有一阵了。
宋禹白办好了退房手续，两人出了病房，往楼下走了一段，刚走到楼下大厅，谢识微就忽然停下脚步，他拉了拉宋禹白的袖口，声音很小，像是怕被旁人听见。
“给我买避孕药。”
宋禹白步子一顿，转过头来看他，Alpha脸上没什么表情，沉默了几秒，没拒绝，带着谢识微去了拿药的窗口。
两人现在的相处模式透着一种诡异的平和，说不上来是怎么样的，但就是意外的，竟然没有争执和矛盾，谢识微似乎已经认命了，跟在宋禹白的身侧，两人去到拿药的窗口时，就好像刚新婚不久还有些羞涩的小夫妻。
不过，这也只是那些不清楚事实的旁人会产生的错觉。
药一拿到手，宋禹白盯着那板药片看了好一会儿，都没递过去，谢识微像是察觉到了什么，飞快的从宋禹白手里夺过去，扳了一颗，就往自己嘴里塞。
这人吃药时很人机，垂着眼，睫毛遮住大半视线，分别不出情绪有没有什么波动。
其实，谢识微只是不敢赌。
昨天他们做的时候没有用套，宋禹白的精.液在他身体里留了快二十四小时。
他不是不能生孩子，只是不能生宋禹白的孩子，谢识微的胆子还没那么大，要真有了，再东窗事发，那对他来说才真是死无葬身之地。
离开了医院，他们往周宅赶。
好在周老太太这一个月都不在家，她去寺庙礼佛，通常一待就是一个月，吃斋念佛，不问世事。
这也就意味着只要不撞上周序衡，他们在周宅的日子就不会有太大的麻烦。
宋禹白想到这里，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心情不自觉有些愉悦，周序衡那个人，忙得很，公司一堆破事，这段时间未必有空回来。
终于，终于周宅只剩他和谢识微了。
没有别人的打扰，或许是谢识微会愿意跟他多亲近些，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总对他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
一想起接下来的好日子，宋禹白的嘴角就总是不受控地往上翘，可又怕被谢识微发现，把人吓着，他便赶紧抿住，不过喉结还是轻轻滚动了一下，那股笑没咽得回去，鼻子里就漏出一点气音。
正当宋禹白被喜悦包裹着，不合时宜的电话就响起了，他伸手拿过手机，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戴上耳机。
车窗外风景不断掠过，夜晚城市里的光影浮动，似乎像水池中央被阳光照射的鱼儿在晃，随即又带起阵阵涟漪，把车窗衬得忽明忽暗。
对面电话里的声音好一阵才说完。
宋禹白听着沉默了很久，时间一长，他迟迟没动静，连谢识微都忍不住扭头瞥了他一眼。
许久，宋禹白道，“嗯，我知道。”
“明天回来。”
电话那头又说了几句，宋禹白“嗯”了两声，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是公司的事情。
这事比他想的要麻烦许多。
他原本就只是回来参加个婚礼，机票都订好了，压根没想过要把重心转回国内，决定太仓促，国外那边就一堆事等着他回去，有些事别人替不了，宋禹白还得亲自飞一趟，处理完再回来。
看来他跟谢识微单独相处的时间又变少了，刚刚美好的幻想也要泡汤了。
宋禹白挂掉电话，转头看了谢识微一眼，“我要出趟国。”
他语气尽量放得很轻，似乎是在同旁边的人商量，“大概一周以后回来，你…………”
这句话还没说完，宋禹白就突然停了一下，悲伤的情绪对他而言，来得快也去得快，他好像又开始没脸没皮起来，嘴角一弯，就没好事，尽管笑意里有一点藏不住的认真，可这个人好像天生就死皮赖脸。
“不要太想我。”
谢识微刚开始以为他又要说什么混账话，面色跟着宋禹白的开口变了变，等宋禹白话一说完，谢识微反倒平静了许多。
“你想多了。”
这人一开口就是回怼宋禹白的话，宋禹白却笑了，完全没有那种被怼了之后的尴尬，那笑反而是猜到了谢识微会怎样回答。
“万一呢？”宋禹白又说，声音懒洋洋的，“你要是真想我了，也是我赚了。”
谢识微再次把脸转向车窗，高冷得像一座雪山，不想搭理宋禹白。
宋禹白才不管。
他这个人，谢识微越是不理他，他越来劲，谢识微把脸转过去，他就对着那个后脑勺说话，语调轻快。
“要是真想了，就给我打电话。”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空气里比划了一下，好像谢识微能看到似的，“对了，我手机号你还不知道呢，我说给你听。”
他清了清嗓子。
“112…………”
“不用。”谢识微打断了他，声音没多大，但干脆利落，“我不会想你，别自恋了。”
宋禹白不听。
他最大的优点就是脸皮厚，谢识微说不用，他当没听见，继续念了两遍，他知道谢识微记性好，一定能记住的。
因为他在第一次见到谢识微那天晚上，就托人打听了这个Omega的全部信息。
名牌大学法学生，虽然是半盲人，但听觉和记忆力极强，法学院的期末考试几乎接近满分。
那可是法学，枯燥的知识和理论对大部分人来说都是异常痛苦的，而记住这些知识，又需要另一种天赋，那就是远超别人的记忆力。
差不多第一个学期过后，学校很快就有了传闻，说法律系来了一个盲人学生，过目不忘，听一遍就能复述。
虽然这谣言有许多夸张的部分，但不可否认，谢识微后来确实是那届学生里拔尖的那个，甚至还保了研，可惜这人自愿放弃了，没去读。
宋禹白当时听到这些的时候，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了一下。
他开始感觉奇怪，不过更多的是迷茫。
宋禹白控制不住得去想一件事，那就是谢识微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这个Omega这么聪明，这么有能力，又如此有毅力，那怎么会甘心嫁给周序衡呢？给这样一个人渣当妻子，未免太寒酸。
宋禹白抱着这样的疑惑，又打听到更多，他才知道谢识微自毕业后，其实不太好过，这人没有进入任何律所和事务所。
能力这么出众，没有人愿意聘请，无外乎最大的因素就是眼睛的问题。
人们总是带有偏见和歧视，在当今社会，同样优秀的Alpha和Omega当中，他们都会选择Alpha，尽管Alpha可能容易失控，但他们觉得Alpha天生就是强者，跟Omega的脆弱不同，Alpha占据主导地位。
谢识微是很厉害，可在性别上，他就输了一次，又加上眼睛的问题，目前为止，法律界还没有出现过盲人律师的先例，他的路自然要比别人难走很多很多。
但，即使这样，宋禹白也并不觉得谢识微是那种面对困难就会屈服的人，这人既然能走进名牌大学，走到今天，拥有这样的毅力，那么无论如何，都是不会被现实轻松磨灭的。
所以，那个答案似乎很明确了，但宋禹白不敢想，一想到那些，他就只觉着心烦。
为什么？
为什么谢识微要喜欢上周序衡呢？
为什么要义无反顾嫁给那个Alpha呢？
宋禹白也知道，周老太太撮合谢识微和周序衡，只是为了想要一个孙子。
那谢识微自己的想法呢？
他似乎………也想为周序衡生一个孩子。
就那么喜欢吗？
喜欢到宁愿违背自己的人格，都要去爱上那么一个…………道德败坏，三观低俗的人？
虽然宋禹白自认自己也不是好货，或许对比起周序衡，自己不过是半斤八两，可他就是接受不了，接受不了谢识微爱上的会是那样的人。
可怕的是，感情这事本身就没什么理由可讲的，就像做人会有基础的道德三观，但是感情这事太古怪了，怪到好像在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时，出现任何的情绪和行为都是正常的。
宋禹白知道自己不能再想下去，再想下去，他可能会被气死，于是只能缓了神，故作轻松，又道，“我把我QQ号也告诉你吧，这样你还能给我发消息。”
谢识微见他执迷不悟，拒绝的理由便换了一个。
“我记不住，不要说。”
宋禹白望着他笑，嘴角轻轻扬起，笑意落在眼底。
“不，你能记住的，你那么聪明。”
谢识微听见这话的第一反应似乎很诧异，神色都滞愣了片刻，反应过来后才偏头去看宋禹白，嘴唇一动，说出了一句让宋禹白没想到的话。
“我不聪明。”谢识微否定道。
这次轮到宋禹白怔住了，他正正经经地望了谢识微一眼，在谢识微那张平静的脸底下看到了别的东西，他发现谢识微说这话时，好像真的不是在谦虚，Omega似乎是真的这么觉得的。
宋禹白开口，“名牌大学毕业，还说自己不聪明的人，我是头一次见，要是谦虚过头了，可不是好事。”
谢识微只道，“那是你见过的人太少了。”
说完这话，谢识微自己倒先恍惚了一下，因为这话似乎有歧义，宋禹白怎么可能见过的人太少呢？这人能在周宅住下来，跟周老太太关系不错，又是亲戚，这样的身世家境，见过的人应该会更多吧，好的坏的都有，谢识微冷漠地想了想，不想再过多言语。
宋禹白并不那么认为，“如果因为身边优秀的人太多，忽略了自己本身的优点，这似乎也不是个很好的习惯。”
“我觉得你不是那样的人。”
“你从不会因为别人的好坏去判断自己是怎样的。”
宋禹白话一出口，谢识微错愕的神色半晌没收回，他的目光深深望着宋禹白，还是看不清，只依稀辨得出是个人影，那黑色的影子就在他视线里，安静地定在那，“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我们好像才认识不到三天吧？”谢识微眉头动了一下，“如果我就是这样的人呢？”
宋禹白则是很久没回答，又过了好一会儿才很笃定的开口，没有说明缘由，他只道，“你很好，所以不会干这种傻事。”
又一次，车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随即宋禹白转了个话题，“谢识微，你以后想做什么？”
他总觉得，谢识微应该是有梦想的，不管是有那种单纯的抱负，还是其他的什么愿望。
谢识微大约也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于是很难得的开口说了有史以来最长的一段话。
“你知道法理学引言里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谢识微语速很快，没有等宋禹白的回应，其实他也不指望宋禹白知道，因为正常情况来说，谁会在意那些不会考试的内容。
而谢识微在上学时，也是无意间摸到的书页旁边的那几行字，突兀的手感和字里行间的意思，让他为此驻足了很久。
面对谢识微的问题，宋禹白还在微微愣神，谢识微就已经脱口而出那段话了。
“即使我们认真思考了法律的基本问题，也未必就能得到一个让人完全满意、一劳永逸的答案。”
谢识微顿了一下，又道，“我接受这种不确定性，就像接受任何法律案件都不存在百分之百胜诉的保证。”
“而梦想这个东西，对我来说，意义不大，谁都不知道有没有实现的那一天。”
宋禹白望着他，虽然谢识微的话有些太理智，可Omega的表情不是那样的，那不是一个“认命”的人会有的姿态。
谢识微却在说完这句话后，嘴唇就合上了，像是拒绝交流。
宋禹白慢悠悠开口：“谢识微，这句话不应该从你嘴里说出来。”
车子拐进了周宅所在的那条巷子。
车轮碾过青砖地面，发出细碎的、咯吱咯吱的声响。
巷子很窄，两边是高墙，墙上爬满了爬山虎，晚间的叶子绿得发黑，在路灯下泛着一层油亮亮的光。
宋禹白把车速放得很慢，慢到车子几乎在滑行，有些好笑。
“所以，”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难得的认真，“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说不定哪天幸运之神就降临在你身上了呢？”
谢识微好似没有被宋禹白的话打动，车子也终于慢吞吞地停在了周宅后巷的那个老位置，熄火的时候，发动机最后震动了一下。
宋禹白正要推开车门，周宅的后门就开了。
一道人影从门里走出来。
那人穿着一件深色的家居服，没穿外套，眼镜在路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周序衡正站在门槛上，似乎是刚从哪里回来，又像是正要出去。
门里的Alpha目光从刚进来的这辆车上扫过去，他从前挡风玻璃扫到驾驶座时，不出意外得看到了宋禹白，当然也看到了副驾驶的谢识微。
周序衡目光一落，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乱七八糟，眉头微蹙，显然不明白这两人怎么会待在一起。
谢识微眼睛看不见，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手刚放在门把手上，没来得及拉开车门，门就被外部来的一股力拽开。
就这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周序衡不知何时已经走到车门前，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你们怎么会一起回来？”周序衡的声音是突然在谢识微头顶出现的，Alpha低下头面露疑惑，指尖无意识轻扣掌心，神色间掺了一丝淡淡的不悦。
谢识微也才摸上门把手，就被忽然出现的变故吓了一跳，身体抑制不住地蜷缩了一下。
空气在这一刻似乎凝重起来。
这场猝不及防的碰撞，让三方人心思各异。
谢识微还坐在位置上，片刻后立马冷静下来，神情不再有丝毫变化，但无人知晓，刚刚巨大的惊恐正一遍遍席卷着他的心神，可他必须得拼尽全力守住外在的平静，半分失态都不能流露出来。
真是倒霉透了。
跟宋禹白待在一起准没好事，这好像都成一个诅咒了。
还没等谢识微出声，宋禹白就抢先解围了，“我刚好出门办事，送嫂嫂去公司，又顺路接回来。”
这人说话时神色浅淡，面容平和，身子更是站得随意，下车后，车门还没关，就一只搭在车顶，全然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周序衡抬眼看了宋禹白一眼，“怎么回来的这么晚？”他知道谢识微送饭的时间是十二点左右，现在这个时间实在是对不上，虽然自己今天没在公司，不过，那时候前台打电话告知了，他那段时间正跟穆晚在飞机上，是下了飞机才看到的信息。
饭凉了，自然是吃不了了，就让前台的Omega帮忙倒了。
十二点到现在六点多，中间可不止是隔了好一两个小时，这期间谢识微去哪了？一直跟宋禹白待在一起吗？
站在周序衡对面的人又道，“我事情忙得晚，就让嫂嫂等了我一会儿。”
周序衡沉默一阵，这才嗯了声，开口，“下次不要让你嫂嫂等那么久。”
宋禹白没回答。
周序衡说完不再去管宋禹白，本着绅士态度，伸出手臂，朝谢识微递出来手掌，打算扶Omega出来。
“搭着我的手吧。”
谢识微闻言，脸上浮现出轻微的讶然之意，不过，等了不到十几秒就真的抬手，把自己的手轻轻放在了周序衡的掌心。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撞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