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当着孩子面》秋刀糖

36、第 36 章 潮生季

　　沧麟显然也愣了一下，摇摇头，错身从时晕身边走过，“你饿不饿，先喝点汤垫垫吧。”

　　时晕跟着坐到餐桌前，眼睁睁看着沧麟一趟趟地从厨房端来一盘盘菜。

　　炸鱼干，烤鱿鱼，鱼汤散发着香浓的味道。

　　她咬着筷子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沧麟回房间去抱宝宝了，她的视线落在客厅，才发现客厅已经恢复成沧麟离家之前的模样。

　　就像一夜的慌乱都没发生过，家里依旧整洁干净。

　　沧麟推着摇篮到客厅，确保泡泡在他和时晕视线范围内，这才坐在餐桌前。

　　他一坐下来，就夹了一筷子菜给时晕……

　　时晕见沧麟光顾着给她扒虾，也不说话，她又不是耐得住性子的人，便忍不住开口，“你……回海底发生了什么，医生说泡泡是因为你……”

　　沧麟在时晕开口的瞬间，屏住呼吸，见时晕问的是这事，又放下心来，老老实实回答，“是我考虑不周，没想到泡泡的感知能力这么强大，不过你放心，我回来之后给泡泡施展了一个屏障，直到他有足够能力不受负面影响，屏障才会消失。”

　　“我是问你。”时晕看着他的眼睛，“你怎么样？”

　　沧麟筷子一顿，“我没什么事……”他看见时晕脸上的表情，明明没什么变化，但他敏锐地感觉她不满意他的答案。

　　于是他补充道，“长老不高兴，我便自领惩罚去静默石室呆了一会儿。”

　　时晕皱眉，放下筷子，“为什么不高兴？”静默石室听起来就应该是那个让泡泡感受到不舒服的地方，人鱼幼崽只能感受到成年人鱼千百分之一的感觉，泡泡那么难受，那么沧麟呢？

　　沧麟敛下眸子，轻嗤一声，像是自嘲，“也许是因为我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吧。”

　　时晕满脸不高兴，“你经常这样去那个石室吗，经常被罚？”

　　沧麟没说话，静默石室对他来说就是家常便饭，小时候经常会因为一点小事被长老惩罚，有时候是因为和族里同龄人闹了矛盾，有时候是因为被迁怒。

　　“我记得你有哥哥姐姐的，”时晕想起来沧麟之前提到亲人时的表情，看起来没有抵触。

　　沧麟见时晕光顾着和他说话，便伸手给她舀了一碗汤放凉，“他们回来的时候，有人会收敛点。”但人鱼族当年百废待兴，沧渊沧玥为了他，自觉应该扛起复兴的重任，回亚特兰蒂斯的时间便少之又少。

　　时晕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但她见到沧麟脸上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落寞，还是止住了话题。

　　“哼！以后等我去了亚特兰蒂斯给你找回场子，我要和那群老古板好好说道说道，什么**长老！”她一激动说了两句难听的，心虚地看向泡泡的方向，“孩子小听不懂的。”

　　沧麟脸上的落寞消散，再抬头时，看向时晕的眼神带着光亮，时晕对上他的眼神，嘴里的话瞬间止住了。

　　那股尴尬的氛围又来了。

　　“那个……”时晕刚准备换个话题，就听见沧麟放下手中的东西。

　　他郑重地说道：“我会好好考虑你说的话的，请再给我一些时间。”一番话，他说得十分艰难，他双手分开放置在双腿上，背挺得直直的，声音中带着承诺一般的意味。

　　时晕看呆了，沧麟说话时，肉眼可见的整个人就像变成了一只煮熟的虾，从脸红到了脖子根，偏偏还要用最真挚的眼神盯着她看。

　　她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一种暖融融的情绪从心底最深处慢慢漾上来，像春天微风拂过的绿水，荡起一圈圈涟漪。

　　他没有躲开，没有逃避，没有用“我知道了，你很好”这样的体面的借口来婉拒。

　　而是认真、郑重地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反反复复地掂量，反反复复地想——他该怎么回应。

　　时晕深吸一口气，才勉强把心口那股浓烈的开心往下压了压，她不敢再看沧麟，生怕眼中的笑意藏不住。

　　她轻轻“嗯”了一声，然后站起来，“那个，我先去洗个澡。”

　　说完，她像幽灵似的，飘进洗漱间。

　　关上门。

　　时晕脸上的笑容再也藏不住了，她打开水龙头，捧了一捧凉水浇在脸上，在凉水的刺激下，脸上的热意更加明显。

　　她抬头望向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糟糟地盘在脑后，发丝凌乱，睡了一觉之后眼底的乌青也还没完全消散，眼睛肿着，脸上还有睡痕。

　　唯独眼睛里的笑意和嘴角的弧度能显得她此刻没那么狼狈，此刻才想到沧麟是在她更加狼狈的情形下听她表白的，时晕揉了揉脸，啊，海神大人！

　　浴室里雾气弥漫，时晕抱着自己的腿，坐在浴缸内，用光脑和小白阿闪打着语音聊天。

　　光脑那头，阿闪的大嗓门让时晕心悸，“救命，你居然表白了，居然表白了啊，什么叫还要考虑考虑，考虑什么，眼睛不要就捐了！！！”

　　时晕嘘了一声，脸上露出“阿闪，你不懂呐~”的表情

　　小白放低声音，“晕晕呐，恭喜你了，得偿所愿啦，那我们下次是不是就能见到这位神秘的人鱼王子了？”

　　时晕脸一红，什么得偿所愿，“他还没答应呢~”

　　阿闪满脑子困惑，“不对啊，你不是只想睡到人鱼吗，我现在误入了什么频道？纯爱战神？”

　　小白气极恨不得隔着网线给阿闪一下，“那都是什么老黄历了，晕晕早就喜欢上了人鱼只是不好意思承认而已。”

　　阿闪总是脑子缺根筋，小白心思细腻一些，早就从时晕更新的漫画当中看出了端倪，偷偷问时晕，时晕便把心事讲给他听。

　　阿闪那头传来金刚鲨磨牙咔滋咔滋的声音，“好啊，你俩孤立我！”

　　眼看着阿闪又要偏离话题，小白连忙问道：“你们如果在一起就最好了，要不然我们都舍不得泡泡了。”

　　时晕一拍脑门，突然想起来自己在阿闪和小白面前编的故事。

　　她当初编造了沧麟是自己的情人，后面她总是请教感情问题被小白戳穿了，就只好老实说他们只是因为某种关系被迫同居在一起，泡泡则是沧麟用传承人鱼蛋孵化出的孩子。

　　至于在公司的同事们眼里，不知为何，她的见异思迁三心二意，从二次元往三次元发展，现在俨然在向渣女发展。

　　不过别人议论两句又不会掉块肉，这样还能挡桃花，时晕也就没心思去解释。

　　至于泡泡呢，他自从孵化出来后，时晕总感觉自己和他之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她专注时甚至能像沧麟一样，感受到泡泡的所思所想。

　　虽然都是很简单的想法，类似于饿了，开心，吃饱了这样的念头，但时晕总觉得不太对劲，她每天泡在人鱼论坛里，都没找到有人鱼幼崽能够隔着血脉传递感应的。

　　一种模糊的令人不敢置信的想法逐渐在时晕脑海中形成，她把这个想法埋在心底，等着有一天验证。

　　在阿闪大喊大叫强烈要求聚餐的吵吵嚷嚷中，一条新的语音通话接入。

　　时妈的声音传来，“小晕，七年一次的深海幻梦节快开始了，今年潮生祭和幻梦节刚好在同一个假日，泡泡名字不是还没定吗，请海神给泡泡祈福选名字，反正你也好请假，记得带着沧麟和泡泡回海底，我发份清单给你买齐了顺便带回来。”

　　时晕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点开了清单，看着清单上密密麻麻的字，她忍不住开口，“妈，你这要买的东西也太多了！”

　　时妈大手一挥给时晕转了笔钱，“你哥哥姐姐还有亲戚们都回来，东西当然要多备点，听说再过几天海底贸易中心全品类商品价格上浮10%，你这丫头，都给我买全了听见没有。”

　　时晕拖长了话音，“知道了~知道了~”

　　等挂断电话，时晕爬出浴缸，擦干了身体换上新睡衣，她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这么一会儿，昨天的不眠夜就像是上辈子的事。

　　她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到客厅，看见沧麟早就收拾好了餐桌厨房，正在客厅轻轻摇晃泡泡的摇篮，就是看着吧，心不在焉的，一直朝一个方向发呆。

　　时晕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沧麟才恍然发觉，取出客厅抽屉里的吹风机，随后眼巴巴地等着给时晕吹头发。

　　时晕抿了抿嘴，装作不在意地把头歪向沧麟。

　　在吹风机不大的声响中，时晕翻开光脑日历，想了想还是先问沧麟的意见，“一个星期后是潮生祭，潮生祭之后就是幻梦节了，你想去吗？”

　　沧麟不停拨弄时晕的头发，不假思索地回答，“不去。”

　　“这样啊……”时晕背对着沧麟，屈腿，下巴放在膝盖上，她声音小小的，“那我一个人去，不知道你们人鱼族的规矩是怎么样的，不可以在潮生祭起名吗，可以的话我带泡泡去海底行不行？”

　　沧麟的动作顿住，所以，是他们一家三口要去参加节日……不是问他一个人要不要参加。

　　他眼看时晕摸摸散发着热气的发丝，站起身要离开。

　　时晕起身时感觉手腕被握住，她低头，沧麟的大掌虚虚握在她的手腕上。

　　而握着她手的主人，偏过头去，耳根红红的，从胸腔中发出沉闷的声音。

　　“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