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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何来成全 如若我成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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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粟将捏着东方月青鼻息的手利落撤掉,下一秒,她撤回去的手就被其突如其来地湿润手心包裹着,力道松松,话也温和,丝毫无适才她下了狠手捏他的怒意。
“其实我没有你,睡不着。”东方月青没等沧粟反应片刻,直接将她整个人猛地朝着他怀中一拽,她的脑袋直直枕在他臂弯处。
“我活了上万年,没有你我也当真难以入睡。”
沧粟无语哼笑一声,她不信,并反问回去,“没我,你就不睡了吗?”
说出口的话让她听了平白笑话,“上万年都熬过来了,偏我来鬼界两日,你就能吃能睡了?难不成你之前都是活死鬼?”
沧粟压根不去理解东方月青这话何意,张口便是顺着这厮话怼过去,且这般幼稚可笑的话居然出自鬼王之口,更令她难以置信了。
她身子被东方月青紧紧搂着,这厮下巴抵在她脑袋上,她能感觉得到他的手缓缓拍着她的肩膀,就如同到手的一块稀释珍品,小心翼翼,始终惬喜,爱不释手的。
“非如此,也是如此,随夫人如何做想,夫君这话都是真的。”东方月青没有夫人,是不吃不喝的,鬼界鬼民是需要汲取吃食和睡眠的。
鬼王倒是不需要,一个能活上万年的鬼,早已褪了凡尘,不吃不喝不睡不会影响他什么,只是偶尔闲下心来也会打个盹儿罢了。
东方月青今夜也在赌,赌夫人是否会挪身上榻,他不确定,他形单影只地躺在床榻之上,听着床帐外摇椅声声,斗胆推敲夫人睡不下。
其实换作任何一对人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夫妻新婚夜过后的次夜,正值兴奋时,又怎会分床而睡呢,东方月青用这话安慰自己,并认为夫人会重新回到他怀抱里。
事实上,真是如此,他赌对了。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沧粟不曾试图挣扎开东方月青禁锢她身子的双手,她知道自己即便挣扎也是徒劳,她小幅度地灵活转了个身,尽量地让自己背对着他。
“你的解释都无法改变你是一个小人的事实,你这副嘴脸就是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装腔作势令人作呕。”
整日算计她,他活的不累,她也不累,不给其一个彻头彻尾的伤害,她简直是白活了。
沧粟在心里暗自较真,务必要让东方月青付出血一样的代价。
只是有一件事沧粟做对了,她在东方月青怀中,很快入睡了,再也没管过她身后的鬼是否有话声传来。
窗里月色浓意,慢慢移去床沿,一方床帐落满了银白霜痕。银光漏过帐隙,隐约可见帐里男子面沾笑意地平躺着,其怀中抱着一女子,男子闭眼享受着怀中人呼吸匀浅绵长。
随即朝里侧身而去,月色无法窥探奥妙,床帐风止。
东方月青探头朝前,在夫人脸颊浅浅一吻,双手踏实搂着夫人腰际,闭目养神。他想,自己至今活了如此久,见过四时山明媚灿烂,四季流转分明;见过鬼界千年难遇的星河所至,手可摘星;见过人间原始,王朝更迭白骨千里,山河统一,可是这些都不属于他。
他漫长的过往里,已经许久不曾体验过心上人在身侧的踏实感了。
月下花栽朦胧,星光隐去,无声吐纳稀释着夜青,不知不觉地生了一层薄雾,天边晨光熹微,雾散光明。
薄薄光照将整座女明殿的砖瓦浸在一层柔和里。沧粟抬手伸了个懒腰,随即身子一个大转身,直接将自己从床榻最里侧,转到外沿,床帐被她伸过来的脚蹬踩了下,层叠纱帐飘旋良久,她才缓过惺忪睡眼,反应过来自己身上衣衫换了一身。
沧粟抬手捂了一下自己胸口,她和东方月青昨夜不是没做吗,那这厮在换她身上的衣裙时,她睡的这么死,竟没发现吗?
她抬手拍了下自己脑袋,前夜她睡的香也就算了,昨夜不该啊,总不能真如她所想,自己没东方月青是睡不着的吧。
“该死的东方月青,哎哟,我怎么又被占便宜了。”沧粟朝外侧了个身,小声呢喃道。
“阿嚏”一声。
沧粟不想动的身子立刻警觉坐起,“谁,是谁在打喷嚏。”声音怎么感觉像是在她怀里发出的,她怀疑地垂眸看了眼,没有啊。
甚至沧粟还环顾了下床帐内外,只她一人呢,难不成是她幻听了?
她才一百岁就幻听了吗?这也太惨了吧。
“夫人怎么忘了,夫人让我变成衣裙,和你一同走遍鬼界山河。”
沧粟捂住心口,这话是从她心口传来的,“不是,你变成了我的衣裙。”她这才仔细打量自己今日这身湖水碧玉透粉的窄衣长裙,原来她今日里里外外的穿着都由东方月青而来。但她记得她是想东方月青变成她衣裙的目的,是她想不学即可享受七十二变之能,绝非什么逛鬼界。
她双指揉了下自己的鬓穴,自己差点把这事儿忘了,还好这厮提醒她,就是阴差阳错了些,不过没关系,她今日也可好生看看鬼界热闹,顺带找找离开鬼界的路线。
“夫人,先去阳水河畔灌两瓶阳水来吧,不然我怕夫人会抵不住鬼界美味诱惑。”
沧粟刚挪动身子打算下榻,谁知她身子一下就飞出女明殿,到了鬼界结界外的阳水河畔。
彼岸花盛开在阳水河畔,通往鬼界道儿上的人魂往返有序,无人魂视线逗留在她身上。
沧粟站在河畔回望着,心中生疑,不论人魂是往生还是回归,遇上不在这两条道儿上的人魂定会瞧上一眼同伴的,可是鬼道儿上的人魂怎么毫无反应。
她边弯身往她腰间的两个瓶身中灌阳水边朝后看,她确定这是不对的,却说不上哪里不对。
此时她身上的声音再度巡来她耳廓,“因为我是你的衣裙,人魂是看不到的,夫人,我存了私欲。”
东方月青这话刚好解释了沧粟眼中困惑。
原来如此,沧粟想,她还以为自己和鬼王在一块丧失了身上的人魂气儿呢。
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沧粟一屁股坐在河畔,“阳水精华心灵,继而人性本善,是人魂必经之路。”
“为何阳水河贯穿鬼界外,还能有你心底本恶的鬼王呢。”
强占人魂为妻,满腔不管对方如何,只管诉着自己那微不足道的爱意澎湃,鬼界怎就会出这么一号小人物呢。
唉。
沧粟在心中默默叹气,叹她有通天府却不能回;叹东方月青为防止她一出沧月阁便能找到通往通天府的路,盘旋在她身上的这身衣裙上的她名义上的丈夫,给这身衣裙下了不知何咒,反正她跟有了禁制似得,找不到回家的路,家人也看不着她。
她好难过。
沧粟抬头一饮,垂眸视衣,碧湖蓝软烟罗窄上衣,通体一色,裙处白蝶雾粉微漾,腰际那条同蓝宫绦正被她把在食指上旋转。
讲句实在话,沧粟认为东方月青给她穿衣裙的审美,倒是非常符合她的眼光。
“我面冷心热,绝非恶鬼,又或是夫人口中千般贼万般恶。”东方月青为自己正名,他活了上万年,自是知晓自己眼下是何种面貌的,“我爱你,带你回家才是我该做的,而非什么放你魂归通天府,如若我成全了你,谁又成全我?”
阳水河是条活水河,但鬼界外阴风阵阵,哪怕流水潺潺也丝毫无禅意可听,只是穿骨透阴的风打在沧粟衣裙上,跟寻常的风无二,颤动着。
她由衷一叹,也难怪人魂通道虽然在鬼界,但却是单独的,不和鬼界民众混在一起的,就鬼王这样的,也会影响到一众鬼民如何想的。
人魂所想,爱一个人当然是尊重这人心愿,或是放人离开,或是助人登高,从未有过什么将人关在房中此等骇人听闻之言。
她成全了东方月青,谁又来成全她呢。
沧粟落在自心一句,她这话已经不想开口怼回去了,记得上次她怼回去,自己得到的答案是答非所问的,她如今只一个想法,找好鬼界逃亡路线,她要逃离这里。
逃离东方月青。
沧粟索性又灌了一瓶阳水挂在腰间,起身说道:“我们逛街走吧。”
东方月青得了这话,裹着夫人的软烟罗衣料跟着她大幅度起身动作漾开,随即贴上她身姿,“我们只需要走上桥过结界即可,无需再飞了。”
东方月青存了自己的心思,在他得知夫人有意视他为衣裙时,他便趁夜对这次陪同夫人一同好生逛逛鬼界做了一系列地规划。
鬼界之大,堪比人间,哪怕是飞,没个三五个月也是逛不完鬼界每一寸地界的,但他想夫人难得给他这个机会,当然是走路咯。
行路意图逛完鬼界,需几个秋日为期。
当然,他自然会为夫人变一双合适其的鞋子来,就算是行走也是无累时的,如此他便能和夫人多多相处。
沧粟听完,脚步很快上了鬼界,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开始为自己规划逃跑路线了,按照她所设,自己很快便能开始逃跑计划了。
一想到这儿,她脚下生风,唇畔沾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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