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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谣言就是这么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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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挂断已经来不及了。
林柒把手机放在耳边,迟疑着“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迟迟没有说话。
就在林柒以为是不是打错了。
“毛管家——”
突然嚎亮的一嗓子差点没把林柒吓得把新得的手机甩出去。
“哈哈,破纪录了呀,你这次接电话居然慢了七秒,今年的绩效奖金还想不想要了?”
笑吟吟的清亮男声从手机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点不怀好意。
林柒有些莫名其妙,“你哪位?”
“哎?”许赫鸣举着手机愣了下,疑惑地转头看向池默。
“表哥,你把毛管家给开了?这声音怎么听着那么像个女的呀?”
池默面色冷峻,一把将手机夺回来,果断按了挂断,不耐道:“你来干嘛?”
“我这不是担心你嘛,”许赫鸣委屈兮兮地说,“我刚下飞机就听说你受伤了,连家都没有回就直奔你这里,谁知道,我拎着精挑细选的水果来看望自家表哥,居然还得翻墙!”
说着,许赫鸣狠狠瞪了眼刚才把他拦在门口不让进,害得他爬墙进来又被追得满庭院跑的一众保镖。
众保镖面面相觑。
自家少爷下了死命令,谁都不许放表少爷进来。
可许家大少爷身份何等尊贵,他们又不敢动真格,只能陪着许大少爷玩了会儿捉迷藏。
池默扫了眼为首的保镖,下巴微抬,淡声道:“连个人都拦不住,去领罚。”
保镖立即低头,不敢违抗:“是,少爷。”
“欸——表哥,你这就过分了啊!我大老远过来看你,你不感动就算了,居然还让人拦我,你知道这会对我幼小的心灵带来多大的伤害吗?”
许赫鸣捂着心口,仿佛自己受到了一万点伤害。
池默根本不吃这套。
冷眼望着他,薄唇轻启:“人已经看到了,你可以滚了。”
“表哥,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许赫鸣还要再嚎,被颇有眼力见的保镖们一左一右“请”了出去。
被架着出门的许赫鸣内心悲愤不已,一边奋力挣扎,一边扯着嗓子嚷叫“没天理没人性”。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被保镖半拖半架着到了门口,跟隔壁准备开门回房间的林柒撞了个正着。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安静。
“唉呀呀。”
许赫鸣像是发现了什么耸人听闻的真相。
挣脱束缚一个箭步奔到林柒跟前,围着她打量了半天,随后摸着下巴自言自语。
“原来我家表哥好这口呀,难怪每次安排名门淑女跟他相亲他都拒绝。”
林柒:“?”
“兄弟。”
许赫鸣郑重地拍向林柒的肩膀,被她侧身躲开后也没太在意,上下瞅着她,眼神里满是好奇:“你干这行多久了?哪家会所出来的?”
见林柒没说话,他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追问:“你到底是怎么让我家表哥那个千年冰块脸对你另眼相看的?快跟我说说,价格随便你开!”
林柒嘴角抽搐了下。
丫的,这混账把她当小白脸了。
混账称呼黑莲花为表哥,她很快便想了起来,书里边黑莲花好像确实有一个戏份不多的大表弟。
叫什么来着?
哦,许赫鸣。
许氏地产的贵公子,原文中是怎么形容他来着。
哦,想起来了。
一个被宠坏了的、中二病严重的纨绔子弟,简单形容就是静若二哈,动若疯狗。
果然名不虚传。
许家大少爷显然是在国外待久了,被洋文化毒害得不轻。
林柒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望着他,对自己再次被搞错性别这事已经免疫。
她嘴角挤出一抹笑:“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池少爷不喜欢男的。”
原文中,池默不仅性取向正常,还是这个傻憨的许家少爷的强大情敌之一。
表哥和表弟同时爱上女主,为女主反目成仇乃是经久不衰的玛丽苏小说常见热梗之一。
当然,就许赫鸣这智商,根本活不够三集,所以小说里对他的描写并不多。
“……啊?”
许赫鸣脑子还没有转过弯,他又仔细看了眼林柒,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对方没有喉结。
这认知像道惊雷劈在头顶,他猛地后退两步,那震惊的模样,竟比得知亲表哥性取向异常时还要夸张。
“什、什么?!你是说……表哥喜欢你这种类型的女生?”
“……”
喵的,我是想说我是女的,你表哥是个直的,有那么难理解吗?
你哪只狗耳朵听到我说池默喜欢我了!
但还不待林柒辩驳,身后传来一阵噼里啪啦摔坏东西的响声。
毛管家站在那里,脚下的汤碗撒了一地,满脸震惊。
“乖乖。”
毛管家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右手捶着左手掌心,恍然大悟。
“原来少爷早就有意中人了,不行,我得赶紧汇报一下。”
说完便脚步匆匆离开了,徒留林柒石化在原地。
这谣言的出现和传播速度真的是始料未及。
池大少爷怎样也没有想到 ,自己躺在床上什么也没有干,就被传成了早已倾心一人,非其不娶,口味喜好特殊的痴情种变态。
池默面无表情挂断了来自亲爷爷对未来孙媳妇的亲切问候电话,一双黑眸不带一丝情绪,森冷无比。
林柒和许赫鸣表情动作一致,两人都低头望着脚尖不敢出声,比鸵鸟还怂。
半晌,池默对保镖吩咐道:“带下去,按老规矩处罚。”
闻言,许赫鸣瞪大了眼睛,立马提出了抗议,“不要呀,表哥,你明明知道我最怕长毛的东西了。”
然而,不管许大少爷怎么求情都没有用,两人还是被尽忠职守的保镖带到了庄园后山的草场。
后山设有马场和高尔夫球场,绿油油的草地一望无际,视线格外开阔,南边的草坪上人工筑起了一圈透明玻璃墙,将场地界定开来,在阳光下折射着耀眼的光。
许赫鸣死死扒着玻璃门框不愿意进去,哭喊着:“我怎么这么命苦啊,来探个病竟然把自己搭进去了呜呜呜……”
林柒站在一边,默默看着许赫鸣一哭二闹三上吊,正奇怪到底是什么惩罚竟然能让一个一米八几的男生怕成这样。
许赫鸣却突然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张着嘴巴不出声了。
嗯?
林柒皱眉,忽然感觉有什么毛茸茸吐着热气的东西蹭了下她的手臂,紧接着,还舔了一下。
微微刺痛感传来,那玩意长着倒刺,林柒僵了一下,在许赫鸣惊恐的目光中缓缓回头。
一头庞然大物的阴影将自己完全笼罩。
林柒呼吸一窒。
天啊,身后竟然是一头成年白虎!!
在林柒还没有反应过来时,那威风凛凛的白虎一个弹跳就把她扑倒在地。
许赫鸣吓得闭紧了眼,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了一副鲜血淋漓的画面。
但想象中的惨况却没有发生。
许赫鸣听到了少女的笑声。
他睁开了一条眼缝,意外看到了林柒被白虎舔得发痒笑呵呵躲避的场景。
“……”许赫鸣有点怀疑人生。
他记得Sandy是只母老虎。
小矮子好像也是女的。
为什么每次来都会被老虎追得满院子跑的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待遇?
说好的异性相吸法则呢?
羡慕嫉妒恨,且100%恐惧毛茸茸的许大少爷心理不平衡了。
以至于忘记了他跟老虎属于不同物种,不存在异性相吸这种狗屁法则。
“喂。”
离老虎有七八米远的许大少爷酸溜溜开口,“咱们是被罚来干活的,不是来撸猫的,差不多行了。”
林柒躺在地上,摸着老虎油光顺滑的雪白毛发,倒着看许赫鸣,热情邀请道:“它很乖的,你要不要也摸摸?”
很乖的某虎突然冲许赫鸣嗷了一嗓子。
“……”被喷了一脸唾沫星子的许大少连忙躲得更远了些,心有余悸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既然你跟它这么合得来,那就由你来给它洗澡吧。”
“哦。”林柒应了声。
在许大少爷的远程指导下,林柒顺利找到了给Sandy洗澡的工具。
日头渐渐毒辣,到了下午最热的时候,耳畔蝉鸣尖锐聒噪,林柒抬手擦了把额头的汗。
Sandy活动的地方有一个人工堆砌出来的小池塘,林柒的工作量并不大,只需用刷子梳理老虎打结的毛发,再把场地收拾一下就行。
梳毛的时候,Sandy似乎很享受这样的待遇,不仅十分配合,偶尔还会撒娇似的舔一下林柒挽起裤脚的小腿,像只黏人的大猫。
许赫鸣蹲在不远处的树底下,落寞地数着地上排成队的蚂蚁,很是无语自己这么一个大帅逼竟然被一只老虎区别对待。
无聊的他仰头长叹,忽然灵机一动,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他掏出手机,镜头对准不远处正和Sandy嬉闹的林柒,按下了快门。
随后,他迅速将照片发到了一个三人小群里。
史上最帅就是我:【快看![图片]】
几乎是秒回,群里立刻弹出一条消息。
数理化我恨你:【呦,许大少这是转性了?改行当野生动物保护者了?[嘲笑]】
史上最帅就是我:【滚!】
别来烦我:【回国了?】
史上最帅就是我:【昂】
别来烦我:【你哥家?】
史上最帅就是我:【昂】
别来烦我:【伤好了?】
史上最帅就是我:【不是,你俩关注的重点到底在哪?[咆哮]】
别来烦我:【看到了,Sandy又胖了,少喂点肉。】
数理化我恨你:【你呀你,又上赶着去池默家找虐?说吧,这次又怎么把人惹毛了?[吃瓜]】
许赫鸣怕长毛的东西众所周知,可他偏不长记性,总爱不识趣地往池默家凑,最后挨罚的套路从来没变过,身边熟知的人早已习以为常,平时都当个笑话聊。
许赫鸣翻了个大白眼。
他不甘心,又飞快打字。
史上最帅就是我:【你俩再仔细看看,你们难道就不好奇给Sandy洗澡的人是谁么?!】
许赫鸣的拍照技术实在不敢恭维,照片里只拍出了林柒一个模糊的侧脸轮廓,占据画面绝大部分的,主要还是体型庞大的Sandy。
为了防止这两人再睁眼瞎,他特意把林柒的身影圈了出来,又发了一遍图片。
过了会儿,对面的信息弹了出来。
数理化我恨你:【哎呦喂,你果然是在国外玩花了,我比较好奇是谁把你给掰弯的?个头太矮了吧,豆芽菜似的,谁上谁下呀?】
后面跟着个贱兮兮的表情包。
这是也把林柒当成男的了。
紧接着,另一条信息也发了过来。
别来烦我:【玩归玩,别太出格。】
“操。”许赫鸣骂了一声。
他气得牙痒痒,决定好好惩罚一下这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王八蛋,把他们的好奇心给吊死。
史上最帅就是我:【你俩真是眼瞎[愤怒],她是个女的!而且还是我哥的童养媳。】
发送成功。
关机。
许赫鸣把黑屏的手机丢到一边,哼了一声。
他笃定两人此刻的表情肯定是——震惊、不敢置信、然后八卦之心熊熊燃起。
不过他就是啥也不说,嘿嘿,气死他俩。
这边许大少爷还沉浸在自己编造的谣言之中不可自拔,没注意到林柒朝他走了过来。
“你在傻笑什么?”
“我靠!”许赫鸣被吓了一跳,猛然对上林柒那双乌黑澄澈的眼睛,顿时有些心虚地别开目光,假装自己很忙在找手机。
“没笑什么,我找手机呢。”
林柒莫名其妙,伸手指了指旁边:“你的手机不就在这儿吗?”
“啊?哦……我忘了,瞧我这记性。”
许赫鸣有些尴尬地站起来,眼神飘忽不定,东张西望,就是不敢看她。
“你忙完了?”他问。
“嗯,大毛睡着了,外边太晒了,我过来躲下太阳。”
林柒说着,抹了把脸上的汗,一张巴掌小脸红扑扑的。
树底下要凉快许多,有微风拂过,带走了几分热气。
“大毛?你取的名?”
林柒点头:“对呀。”
许赫鸣吐槽:“真土。”
林柒:“……”
你才土,你全家都土。
林柒不想搭理许赫鸣了。
她拍了拍身上沾到的虎毛,准备回去了。
忙活了一早上,中午没顾上吃午饭,还被许赫鸣连累着受罚,她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咕直叫了。
可她刚转过身,身后就传来一阵慌乱的声音:“欸——你去哪儿?”
许赫鸣见她要把自己一个人丢在这里,心里顿时慌了,连忙伸手拉住她的胳膊。
林柒皱眉,几乎是下意识地甩开他的手,并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许赫鸣神经大条,没察觉到她的异样。
“你回去干嘛?”
林柒抱着胳膊:“吃饭呀,不然还能干嘛。”
许赫鸣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没尝过饿肚子的滋味,他只知道林柒不讲义气要丢下他一个人面对可怕的Sandy。
“你不能走。”许大少爷理直气壮地开口。
“切,谁听你的。”林柒没搭理他,转身就要走。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天王老子来了也得靠边站。
许赫鸣见平时对人那套在林柒身上不管用,顿时急了。
“喂!你别走,我请你吃饭还不行吗?”
林柒脚步一顿,回头狐疑地看着他:“你要请我吃东西?”
“为什么?咱俩好像第一天认识吧。”在她的认知里,天下可没有白吃的午餐。
“我……”许赫鸣一时语塞。
他总不能说是因为自己刚造了她的谣,心里过意不去吧?
正是那一点点愧疚感,让他决定请林柒吃顿大餐来弥补。
“呃……”许大少组织了一下语言,“我觉得我们俩挺投缘的,再说本来该被罚的就是我,你是被连累的,结果活儿全让你一个人干了,我有点过意不去。”
林柒沉默着,还是对他的这番说辞存疑。
许赫鸣赶紧补充,“我真没骗你,兰芝苑新出了几个菜品,咱们正好可以去尝尝。”
青庭庄园位于半山腰,出行都需要开车,林柒因为没有交通工具,这几天呆在山上无聊透顶,早想下山看看了。
况且系统一直在催促她尽快下山寻找女主。
这倒是一个机会。
于是,做好打算的林柒问:“你有车吗?”
“有啊,不过我还没有驾照,车是司机开的,你不会想去飙车吧?”
以前总有一些狐朋狗友怂恿着许赫鸣去,但池默管得严,也就没去成。他知道有些女孩子就喜欢刺激。
“不是,”林柒摇头,忽然换上一个笑眯眯的表情,“你带我去吃炸鸡和汉堡吧。”
来这里几天,山珍海味她吃得不少,倒格外馋这些接地气的东西。
“啊?”
这回轮到许大少懵逼了。
他从小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活了十七年,还从来没碰过这些东西。
“这些东西……能吃吗?”许大少一脸真诚地发问,“我记得这些好像是垃圾食品吧?”
林柒:“……”
我错了,竟然忘记这是个富n代。
不过既然答应了人,许赫鸣也没有拒绝的道理。他打了个电话,让司机在庄园门口等着。
两人在水池边简单洗了个手,正要出发,就见门口一个黑衣保镖举着手机,急匆匆跑过来。
“许少,您的电话。”
“表哥找我?”许赫鸣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受宠若惊,连忙甩了甩手上的水,接过手机。
池默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低沉的嗓音冒着寒气:
“陆沉和顾天扬跟我说,恭喜我这个万年寡王顺利脱单。”
“啊哈?!”
许赫鸣顿觉大事不妙。
“许赫鸣,”池默咬着牙,一字一顿说,“有你们这帮损友,还真是我的福气。”
“……”
许赫鸣吓得差点跪了。
完了完了。
表哥要发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