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第 91 章 ...
-
觥筹之间，公主与杨勇的婚期定在十日后。
回房后，三公主看姚九娘几次依依不舍回头，心中怒气难压，愤怒道：“见着裴仲瑜，你可是高兴啦！”
姚九娘的嘴角犹自压不下去：“呵呵。”
公主气得摔杯：“这个杨勇，如此没有大志！我才来就要收兵了！真是不堪大用！”
姚九娘莫名其妙：“公主来了他就收兵，这不就是重视公主的表现？公主该高兴才是啊！而且两军止戈，对百姓来说更是大好事啊！”
三公主不能明言杨勇是重视自己的嫁妆，深吸一口气：“你还在这里做什么？来人，关她回去！”
公主的手下正要带姚九娘下去，裴仲瑜自门口走近。
三公主勃然大怒，喝道：“大胆！你竟敢擅闯我的寝宫！”
裴仲瑜可不惯着她，诚实道：“这里是召西，不是皇家的宫殿，何来擅闯？在下不过是来接回自己的妻子，怎么？公主不愿放人吗？”
三公主怒不可遏，歪曲事实道：“这里哪有裴大人的妻子？她明明是李宏送我的奴婢惜缘呀！”
久违听到这个恶心的名字，姚九娘忍不住抖了抖。
裴仲瑜已经知晓一切：“公主可能还不知道，青鳞会已经和西南节度使联手了。你掳了我的妻子，杨勇也不会听你挑唆，与青鳞会为敌。”
“什么？”三公主吃惊大喊，“你们！你们好快的手脚！”
裴仲瑜一脸轻松地笑道：“皇城之内，公主说一不二，皇城之外，我们这些升斗小民也多少有些用处。”
“是杨勇放你进来的？”
裴仲瑜点头肯定三公主。
“公主聪慧。”
“说吧，你们想对我做什么？”三公主认命道。
裴仲瑜先拉过姚九娘，确保姚九娘远离地上的碎渣，才对三公主道：“也不做什么，只是希望公主体恤西南困苦，把你的嫁妆悉数捐出，解西南的困境。”
三公主怒不可遏：“我就知道你们贪图我的财宝！”
裴仲瑜摇头：“公主误会了。公主所带的嫁妆，金银不多，多的是百业典籍，各种种子和能工巧匠。金银之物，杨勇多的是，西南缺少的正是宝贵的典籍和人才。公主若是把他们送给我们，可以兴盛西南，让西南百姓不至平穷困苦。”
“你果真有你说的这么大义？”三公主不信。
“我交出来以后呢？那我就没有利用价值了。”三公主把自己的忧虑说出来。
裴仲瑜了然一笑：“你把自己的所有献给西南百姓，自然得百姓爱戴，受百姓拥戴的人，自然生活顺遂。”
“生活顺遂？”三公主不满意，“我可是当朝公主！”
“都保证你能活的好好的了，你还想怎么样？”姚九娘劝道，“非得民不聊生才显得你这个公主尊贵吗？”
三公主恶狠狠看着姚九娘：“我可是救了你的命！”
裴仲瑜看三公主不识好歹，变了脸色道：“想当年，在下也救过公主的命。怎么？在下不曾要公主感谢在下，公主却要为难我的夫人吗？”
三公主闭上双眼深深呼吸，平复了心情道：“虎落平阳，我自然知道没有什么筹码。”
“那我是否可以带走我的妻子了？”裴仲瑜语含威胁。
“三公主背过身，只吩咐女官：“送裴大人夫妇。”
裴仲瑜满意地带着姚九娘走了。
离开节度使府，坐上马车，姚九娘才真真切切感觉和裴仲瑜团圆了！
她靠着裴仲瑜，满心幸福道：“我还以为姚很久才能再见你呢！没想到这么快就出来啦！你知不知道，我这一年多想你！你寄到京城的信我一封都没收到！你给我说说，你都写了什么？”
裴仲瑜浑身紧绷：“莫聒噪，咱们还没脱离危险呢！”
姚九娘不明白，再听马车越驶越快，她紧张道：“为什么？不是和杨勇联手了吗？”
裴仲瑜此时才说了真话：“杨勇拒绝和青鳞会联手。他是朝廷封的西南节度使，要权有权，要钱也不愁。青鳞会在他眼中和土匪无异，他直言不愿自降身份。”
姚九娘头皮发麻：“那你怎么和他把酒谈笑的？”
裴仲瑜老实道：“我听说你在这里，怕再犹豫出什么危险，就伪造了齐牧之的手书，假传齐牧之有意和杨勇和谈，杨勇信以为真，就带我来了。”
“那刚才你是骗三公主的？”姚九娘嘴里发苦。
“是。”裴仲瑜没把握道：“所以咱们得尽快出城。万一杨勇和三公主发现我骗了他们，只怕不会留你我性命。”
“齐牧之是不是也不会留你我性命？”姚九娘已经有了独立思考能力。
“你变聪明了……”裴仲瑜惊讶。
姚九娘惆怅：“现在是夸我的时间吗？”
“那咱们现在去哪儿？”姚九娘又焦虑又迷茫。
“先出城。之后伺机回金陵吧。如你所说，我的身份在京城已经不是秘密，京城不能回去了。”
姚九娘想到京城的亲友：“那你爹娘和哥嫂会不会受牵连？”
裴仲瑜摇头：“不知道。即便受牵连，那也是他们十几年前自种的苦果，便只能自己承受了。”
感觉到姚九娘的紧张，裴仲瑜宽慰道：“倒是岳父一家无需担心，他们的来历清清白白，不会有影响。”
姚九娘也没有太担心姚六……虽然是她爹，可姚六那么能溜须拍马，想来他有自己的门道。
不多时，马车行到了城门口。
不出意外，城门早已关闭了。
马夫叫了守城的士兵过来，裴仲瑜把自己的令牌递过去：“我是中军将领，受杨大人邀请来做客的。”
守城士兵仔细看着裴仲瑜的令牌：“既是做客，如何漏液离开？”
裴仲瑜笑笑：“军法森严，不可夜不归营。”
看出守城士兵有些犹豫，姚九娘掏出怀里最后一锭金子：“军爷辛苦。”
金子开道，城门顺利打开了。
顺利出了城，裴仲瑜不禁再三端详姚九娘：“我妻贤惠至此，为夫甚是欣慰！”
姚九娘娇俏地锤了裴仲瑜一拳：“那是我唯一藏得一点东西了。自此京城的富贵都是过眼云烟了。”
裴仲瑜顿时心里不是滋味。
姚九娘有多么爱钱他一直都清楚。
能让她散尽千金，一定是遇上不少难处。
他搂着姚九娘，说给姚九娘听，也是说给自己听：“以后都是好日子！”
姚九娘现在对“好日子”的定义已经不同了。
从前有钱就是好日子。
如今嘛……
日日见到裴仲瑜，哪怕是吃糠咽菜，都是值得珍惜的好日子！
“咱们能平安到金陵吗？”姚九娘不禁有些忐忑。
召西距金陵千里，不管是杨勇还是齐牧之反应过来，都不是他们现在能对付了的。
裴仲瑜也不知道。
“应该能吧！”裴仲瑜乐观地说。
第二天夜里，裴仲瑜一行还是被人拦住了。
夜色中，来人个个甲胄加身，在月光下泛着凌冽的银光。
“裴兄！可叫我好等啊！”
熟悉的声音，不是齐牧之还能是谁？
姚九娘和裴仲瑜手拉手下来马车。
“呦，嫂夫人也在？”齐牧之惊讶。
“京城距此几千里，嫂夫人何日动身的？”
姚九娘听着齐牧之的阴阳怪气，平静道：“齐大人别来无恙。”
“二位这是要去哪儿啊？”齐牧之明知故问。
裴仲瑜环顾四周，他也没有把握能在数十精兵的手中杀出去。
“带我夫人回乡。”裴仲瑜道。
“哦？”齐牧之玩味道，“早就听闻裴兄自小和裴相失散，在金陵长大。金陵虽好，可也不能颓废至斯，与土匪同流合污啊！”
裴仲瑜不想多说，掏出短刀展示自己的态度。
姚九娘突然高声道：“齐大人，你远在西南，不知道京城的情况吧？齐王要反了！说不定现在已经反了！你们在这里奉命厮杀，京城波诡云谲，瞬息万变！我们自召西城出来，西南节度使杨勇不想再打了，我夫君替你们去试探过了，杨勇愿意和谈。你们出来打仗为的什么？不就是加官进爵嘛！如今京城乱成一锅粥了，你们耽搁在这里，等回去了，都不知道是谁的天下了！倒不如现在和杨勇议和，早日回去，说不定还能分一杯羹！我和我夫君都是不重要的小人物，杀不杀我们没什么区别。可多个朋友多条路，青鳞会遍布全国，那天各位用得着了，提我夫君的名字，怎么也有些用处！不如今天全当没遇见我们，放我们一条生路，也为日后相见种个善因？齐大人，我与玉锦交好，她在京城很思念你！求你通融通融吧！”
齐牧之朗声大笑：“裴夫人好口才！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姚九娘道：“我一个妇道人家，从不骗人！”
裴仲瑜吃惊地看着姚九娘，这话听着好新鲜！
“齐大人，你想想，你们的粮草还够吗？京城最近可有消息传来？”
齐牧之身边的精兵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斥候确实许久未至！
“娶妻娶贤，”齐牧之突然感叹，“裴兄，你们很好！山高水长，来日再见！”
说罢，手一扬，带着手下撤退了。
裴仲瑜把手里的刀还回刀鞘。
转头问姚九娘：“你怎么知道能说通他？”
姚九娘挑眉一笑：“他真想抓你我用得着费那么多话吗？把你我绑起来岂不是更方便？”
裴仲瑜恍然大悟：“是我关心则乱了！”
天边鱼肚即白，裴仲瑜踏踏实实牵紧姚九娘的手：“九娘，咱们去金陵！”
姚九娘眼睛一热：“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