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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邪神 一顿十个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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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漆走马观花地看完了另一个自己的人生,好像做了一场似睡非睡的梦。
这个梦里,她爸成了酒鬼,她妈成天地打麻将,两人合一起时,就开始互殴。
在这样糟糕的环境里,她生得满腹戾气,而后在同样的时间点,获得了抽屉里的小人世界。
那个她,对小人世界的心态,和这个她完全不同。
那个她一心觉得,自己终于有了一样可以完全掌控的东西。
她先是对小人世界降下各种灾难,发一场大洪水,就能送走一大半小人。
看到那些小人的尸体,她不但没有半分同情,还觉得抒发了心里的一口恶气。
小人们同样发现了她这个“神明”,开始献祭活牲,祈求风调雨顺,神明不要再动怒。
她收到了血淋淋的山羊头,勃然大怒,暴跳如雷,给小人世界降下了更恐怖的惩罚。
小人们惊恐地准备了更血腥残忍的人牲,她倒满意地笑了,第一次给予了小人们奖励。
小人世界便开始以人牲为常态,隔三差五给她献祭,次数多了,她被警方盯上,很快就落网了。
进了监狱的她,失去了发泄戾气的渠道,性格变得更加偏激。
很快她就兴奋地发现,小人世界的献祭,让她在大人世界也拥有了堪比神明的力量。
对死人已经麻木的她,在大人世界大杀特杀,就在她把大人世界都杀得血流成河时,一道声音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无所不能的你,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邪神,你是所有人恐惧的存在,你是极恶的化身,然而纯粹的恶神,如何能长久地控制人心?”
“残忍的血腥献祭终于引发了所有小人的不满,小人世界诞生了一名智慧的贤者,她决定为了人类,实施英勇的弑神计划。”
“她把完整的自己,献祭到了大人世界。她发现了你的秘密!你不是神,你只是个失败的普通人。”
“小人世界的信仰动摇了,你失去了神明的力量!”
“弑神的勇者挥舞着农民的镰刀,一刀砍断了你的脖颈!”
“你陷入了永久的沉睡,达成了邪神支线结局:堕入深渊。”
像一盆凉水,顺着脊背浇下来,陈漆狠狠打了个寒颤,无意识地摸着自己的脖子。
“妈妈,你要吃糖葫芦吗?”
孩子清脆的声音,把她拉回了现实,或者说,她所以为的现实。
陈漆低下头,看到自己坐在了地上,小孩坐在她的大腿上,估计是看她半天不动,就忍痛递出来一颗已经含过的糖葫芦。
糖葫芦表面的糖被她舔得不剩多少了,山楂也缺了一口。
陈漆扶了扶额,刚刚那些记忆的冲击,都被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冲淡了。
“你吃吧,妈妈不爱吃。”她都被敖真传染了,自称起了妈妈。
敖真乌黑的大眼睛看着她:“你爱吃什么,我给你买。”
陈漆一愣,这才意识到,孩子感觉到了她的情绪问题,在用自己的办法让她高兴起来。
努力提了提嘴角,陈漆一边爬起身,一边笑着揉揉敖真毛茸茸的脑袋:“你有钱吗?”
“有啊。”
敖真从龙妈给的宝贝里,掏出一块拳头大的金子。
陈漆看呆了。
她从哪儿掏出来的?她哪来这么大金子?她不会也有个什么神明游戏吧?
看了眼地上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怪人,生怕敖真也走岔了路,陈漆赶紧问她,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声音在她脑子里说话,让她做什么不好的事。
敖真想了想主神游戏的提示音,摇头说:“没有。”
那个声音听起来很笨,什么都做不了,和妈妈说的不一样。
陈漆略微松了口气,又问金子怎么拿出来的。
敖真指着她看不见的背包空间:“从这里面拿就可以了。”
“这里是哪里?”
“是那里。”
“那里又是哪里?”
“……”
“真真?”
“妈妈,我们去医院吧。”
孩子沉默了一会儿,一边举着金子,一边说。
反正她有钱。
妈妈眼神不好,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陈漆自然不可能看得到敖真的空间,鸡同鸭讲了半天,问不出所以然,还差点被孩子拖去看医生。
她只能作罢,背起另一个自己,先回家再说。
都发现自己的世界也是假的了,这学自然也上不下去了。
敖真一看到妈妈背别人,就扒着妈妈的腿,喊着自己也要背。
陈漆已经知道孩子力气很大,可也没想到能有这么一身牛劲,腿被她抱住,愣是一步迈不动。
最后她不得不妥协,把孩子抱了起来。
虽然小人世界的存在,确实给了陈漆超乎寻常的力量,但背上背个人、怀里还抱个孩子,还是让她产生了一种命很苦的感觉。
说到底,为什么她一个高中生,就要开始体验二胎日常啊?!
不过,被小孩闹腾一番,她都没空去伤怀自己的人生是虚假的这件事了。
冷静下来的陈漆,想起了曾经在科幻杂志上看到过的“嵌套理论”:假如你的世界能够模拟一个与真实无异的世界,那么你的世界也有极大概率处于某个模拟里。
自己现在这样的情况,相当于嵌套理论的变种吧。
陈漆心情复杂地回到了家。
上楼前,她抬头看了看,周围的路灯依然没好,太阳已经完全消失了,月亮也没影,天空点缀着几颗星星,似乎一直没动过。
那不会是上一级世界的桌面壁纸吧?
陈漆脑中冒出了这个猜想,随即低下了头,苦苦思索,现在的自己,可以做什么,应该做什么呢?
“妈妈,我要送你一个项链。”
小孩在她耳边念着。
她一边爬楼,一边心不在焉地应道:“好啊,谢谢真真哦。”
“妈妈,我还要送你一个夹子。”
“嗯嗯,谢谢真真。”
“妈妈……”
终于爬到了家,陈漆打开门,一眼就看到了等身镜里的自己。
天啊,她满脑袋金银珠宝,那叫一个珠光宝气。
灯还没开,屋子就被她的脑袋照亮了!
孩子的眼睛亮晶晶的,开心地摇头晃脑,对自己的审美非常满意。
陈漆把她放在地上,同时也把背上的另一个自己放下来。
就在这时,真真的“物理安眠药”已经过了药效,另一个陈漆——姑且称她为邪神陈漆——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没有眼白的眼睛,漆黑的瞳仁里似乎在酝酿着恐怖的风暴。
陈漆和她对视的一瞬间,脑中出现了一道含糊的咕哝声。
“唉,这个存档又白给了……”
她隐约听到了这么一句话,像是另一个维度传过来的,还没等她竖起耳朵继续去听,邪神陈漆已经一跃而起,又想伸手掐住她的脖子。
然而不知何时,邪神陈漆的鞋带被敖真系在了一起,她这么一跳,把自己狠狠绊了一脚,脑门朝下摔了个标准的狗吃屎。
陈漆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她趴在地上,又不动了。
额……
面无表情地思考了一会儿,陈漆默默把她五花大绑了起来。
敖真在旁边眼巴巴地看了半天,等她忙完了,才问道:“妈妈,你想不想吃鸡腿了?”
“蛋羹和牛奶都已经消化完了吗?”现在的陈漆已经知道,孩子这么问就是自己想吃。
她思考起三岁小孩的正常食量应该有多大。
见敖真用力点头,她就觉得肯定是自己投喂少了,赶紧点开外卖软件下单。
敖真在旁边看着,对鸡腿数量提出意见:“我要吃十个。”
陈漆:“?”
陈漆转头看她:“你确定你吃得完?”
敖真伸出两只手,用十个手指头数数,数完确定无疑,连连点头:“我要吃十个。”
“行吧。”陈漆把鸡腿数量加到了十个,不禁在心里暗暗想着,养小孩可真费钱啊。
虽然一想思考点什么,就被孩子打乱,陈漆却也没有生气。
因为她忽然感觉,思考那么多,也不如当下的一只鸡腿有意义。
她一个普通人,遇到这么大事,又能做什么呢?
还是跟孩子一起吃鸡腿吧。
这么想着,陈漆动动手指,又把鸡腿数量改成了20。
点完外卖,陈漆带着敖真到卫生间洗脸。
她假装没看到敖真的衣服又弄脏了,粘着红色的山楂印。不然一天得洗她多少遍啊。
热水哗啦啦地流淌着,踩在椅子上的敖真突然动了动耳朵,转头对她说:“妈妈,有人在说话。”
陈漆一开始没听到,关了水龙头,才隐约听到卧室里有动静。
这孩子的耳朵也太灵了。
意识到应该是小人世界出了什么事,陈漆快步走进卧室,拉开了抽屉。
只见出门前还一切正常的小人世界,多了一群大肚子的原住民,有的已经抱着肚子,开始分娩。
整个小人世界,充斥着他们痛苦的呻吟声。
没多久,就有一个小人满头大汗地生下了一团肉糜,围绕着他的村民欣喜若狂地说:“又有一份神食了。”
陈漆打了个寒颤,眼前这一幕,和融合的邪神记忆重叠起来。
这是邪神统治的小人世界,发生的恐怖剧情。
邪神不给小人世界提供食物,信仰邪神的小人,获得了假孕的能力,假孕后,他们会生下一团所谓的神食。
他们用神食喂食不定期出现的外乡人,再把外乡人当肉猪一样吃了。
村子门口的焦黑立柱,就是原住民用来烹饪外乡人的“厨具”。
原住民把外乡人捆在立柱上,用凌迟的手法,食用这些外乡人,因为这样可以取悦邪神。
陈漆这时才知道,为什么小人世界会出现她都没见过的东西。
原来从那个时候起,她的小人世界,就已经开始和邪神的小人世界融合了。
或者说,两个游戏存档,早就开始融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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