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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次通关 恭喜玩家‘ ...

  •   二楼。

      敖真站在浴缸里,趴在窗台边,在水雾凝结的窗玻璃上画画。

      郝廷桦已经穿好衣服了,她还在拖拖拉拉。

      “真真,过来擦身体,不然一会儿水凉了。”

      郝廷桦拿着毛巾,站在洗漱台边喊她。

      “嗯嗯。”敖真答应得很快,脚下却纹丝不动。

      “真真,过来。”

      敖真的耳朵向后折了折,继续应着:“嗯嗯。”

      “真真。”

      “嗯嗯。”

      郝廷桦走到了敖真身后,抱着胸静静看她。

      敖真的耳朵一直向后折,听着她的动静,手指则继续在玻璃窗上滑动。

      窗户上多了几个火柴人,看起来在互相伤害,脚边丢着几瓣破碎的心。

      一条细细长长的五爪龙在地上游走,试图把这些心捡起来。

      郝廷桦忽然意识到,孩子虽然年纪小,其实什么都懂。

      她的眼眶瞬间潮湿了,背过身,无声地抽泣。一想到刚刚自己是怎么凶这个孩子的,她就想扇自己巴掌,可那样又会再次吓到孩子。

      身后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郝廷桦抹掉脸上的泪水,转身举起毛巾,小孩果然已经从浴缸里走出来了。

      她用毛巾包住小孩,仔细擦去所有水珠,小孩也配合地举着手,圆圆的眼睛打量着她。忽然,小孩脆生生地喊道:“妈妈!妈妈妈妈!”

      对她来说,妈妈似乎是一种感觉,能照顾她、让她感到安全和温暖的,都是妈妈。

      郝廷桦帮她擦干后,又找出一块超大的浴巾,把她全身都裹了起来。

      敖真躺在她怀里,只露出一颗乱糟糟的栗色脑袋,笑嘻嘻地哼歌:“我是一个蚕宝宝~马上变成大飞蛾~”

      郝廷桦把她抱到了卧室床上,打开衣柜找玩偶的衣服。

      她发现妈妈没在看自己,悄悄掀开被子,学着小狗板鸭趴,放缓呼吸,假装自己可以隐身。

      郝廷桦刚翻出衣服,就发现小孩不见了,床上只剩个凸起的小包。

      “真真,真真你去哪儿了?”郝廷桦故意提高音量,同时蹑手蹑脚地靠近床,“诶,真真怎么不见了啊?你快出来,别吓妈妈呀。”

      第一次自称妈妈,她心里涌起一股奇特的感觉,就好像雪洞里,忽然填进了一颗小太阳。

      被子里传出了小孩窃喜的笑声。

      郝廷桦想了想,没去掀被子,绕着床走了一圈,语气惊恐地喊道:“真真快出来,妈妈怎么看不见你?”

      这样喊了好几遍,敖真终于主动掀开被子,跳到郝廷桦面前:“真真来啰!”

      “原来在这儿呢。”郝廷桦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一把抓住小孩,飞快地给她套上衣服。

      自以为真的吓到了妈妈,敖真摇头晃脑,得意坏了。

      “我想起来了,你说得对,我们根本没有勇气去找医生。”郝廷桦正打算给真真吹头发时,医生的声音从她嘴巴里吐了出来,“但这并不能改变我是医生的事实,我考到了执业医师资格证,我们想要好起来,就得听我的。”

      安静了片刻,公主的声音响了起来:“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做?”

      “现在最重要的事是给真真吹头发。”郝廷桦摇头,“我担心她着凉。”

      “你还是那么虚伪。”公主语气讥诮,却没有阻止的意思。

      医生叹了口气:“我正准备说这个,你不能把这孩子当救命稻草。”

      郝廷桦没吭声,给吹风机插上电,调到热风,帮敖真吹起了头发。

      敖真站在床上,嘴巴张开,“啊呜啊呜”一通乱咬。

      医生语气凝重地说:“也许她可以让你体会到母爱的力量,可她无法让你接受一个现实,并不是每个母亲都爱孩子,并不是每个母亲爱孩子的方式都适当。你必须得接受母亲也是平凡之人的现实,才能真正摆脱这些年的痛苦之源。”

      郝廷桦握着吹风机的手开始颤抖,尖锐的牙齿咬住了软嫩的腮帮,想用疼痛带回自己的理智。

      然而她的大脑却不由自主地冒出各种声音,妈妈抱着她说“你是我永远的小公主”,亲戚们不屑地说“不过是个野种”,宴会上的靡靡之音,面容模糊的生物学父亲的呵斥,搬家后性格大变的母亲,吊在半空被风吹得来回晃动的母亲,那些啪啪声可能是母亲的教鞭在拍打桌面,也可能是母亲的鞋尖撞到了她的额头……这些声音挤进她的大脑皮层,像是要把她的脑子切割成无数块。

      兔子、鹦鹉、刺猬、狼……所有玩偶都跑到了门口,眼睛通红,蠢蠢欲动。

      玩偶之家的主人正在失控,玩偶体内的暴虐也即将释放。

      郝廷桦一直坚持到把敖真的头发彻底吹干,才关掉吹风机,环住自己的双臂,颓然地跪倒在地。

      玩偶们挤在一起,试探着迈进卧室,本就在卧室内的玩偶,从各个角落探出头,鲜红的瞳孔反射着诡异的光。

      “这是什么?”

      安静的房间里,突然响起了小孩疑惑的声音。

      才洗过澡的敖真,从床底下爬了出来,怀里抱着一只红盒子,脸颊、胸口、裤腿,都变得灰扑扑的。

      只要稍微不留神,这孩子就会自个儿玩起来。

      郝廷桦迟钝地抬起头,眼神空洞地注视着她手心的红盒子,摇了摇头。

      她也不知道这是什么。

      红盒子上了锁,看起来很牢固,好在敖真有之前的奖励道具【万.能.钥匙】。

      她直接把钥匙插.进了锁孔,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放着一根深褐色的细长物体,犹如下雨后的晴天,路边随处可见的晒干了的蚯蚓,蜷曲,干瘪,见证了生命的到来与离去。

      郝廷桦伸出手,提起这个细长物体下方的便签纸,这是一张爱心便签纸,写着三行字:

      【郝平安】
      【2000.07.21.】
      【我的女儿,只要她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就好了。】

      原来是我的脐带啊。

      郝廷桦拿起了脐带,想起了很多忘记的事。

      很久以前,她的名字叫平安。妈妈说,帮她保存了脐带血,但她希望这个血永远都用不上。

      这么重要的事,她怎么能忘了呢?

      郝廷桦看着手心的干瘪脐带,突然张开口,狼吞虎咽一般,把自己的脐带、连同那张发黄发皱的便签纸一起,生吞了下去。

      她的神情不断变化,痛苦、快乐、愤怒、圆满。

      一阵瓶里哐啷声,别墅开始发生变化,那些华丽的装饰、精美的挂画、镀金镀银的镜子,依次消失了,就连屋子本身的面积、布局,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三层高的别墅,变成了一间不到四十平的老房子,昂贵的实木地板变成了开裂的胶合板,家具上多了斑斑驳驳的岁月痕迹,墙面爬满了油渍与霉斑。

      这是妈妈带着郝廷桦离开别墅后住的屋子。

      所有玩偶飞到了半空,纷纷扬扬下雨一般打在了郝廷桦身上,融进了她的身体。

      每一个玩偶都是她的心理问题,只有接纳这些心理问题,而不是试图把它们剥离自己,才能真正解决问题。

      系统提示音在敖真耳边响了起来。

      “恭喜玩家‘真真’完成隐藏任务,副本‘玩偶之家’即将释放!”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三次通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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