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州探案录》终晏

12、第 12 章

　　石板拼砌而成的路面被打扫地干净整洁，市井小民井然有序的避开中间留予马车与骑马行走的通道。

　　摊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商铺也敞开大门迎接今日的客人们。

　　从这井然有序的城中街道就可以体会到云州的治安良好，街上还随处可见执勤巡逻的弓手们......坐在豆浆铺喝着豆浆，似乎一点也不迫切严肃的模样。

　　这也许就是云州“官亲民意”的体现吧。

　　一大清早出门买菜，为家里和元治欣家的午饭做准备的李大娘，手挎着满载而归的菜篮，乐呵呵地朝着街道上熟悉的人问好，“陈弓手，又在老冯家这喝豆浆呀？”

　　那陈弓手惬意地喝了口豆浆，向李大娘示意身上的制服与腰上挂的刀，“哎，早就上值了，只不过老冯这的豆浆实在是令人难以忘怀，这不，我就带着新来的徒弟过来帮衬老冯的生意了。”

　　他身旁略显拘谨的弓手礼貌地向李大娘点点头。

　　陈弓手点了点桌面，“小郑，这是城东的李大娘，在元先生家做厨娘的，别拘谨，快喝呀，老冯家的豆浆可是云州城里最有名的豆浆了，今日是你第一次上值，师父我请客。”

　　李大娘亲和地笑了笑，“是啊，这家的豆浆元先生一家都很爱喝呢，老冯，给我也来一碗豆浆，打包三份。”

　　老冯一边忙着手上客人递上包子的动作，一边高声回道：“好嘞！”

　　小郑今日是第一天上值，方哲让他先跟着老陈学习，他的梦想就是想要成为抓坏人，为云州百姓做贡献的好弓手，本来他志气满满，可没想到陈弓手刚上值就带着他先来了老冯家喝豆浆。

　　占用公干时间做私事，初出茅庐的小郑既不解，又害怕被其他人抓包，要是被人检举上值第一天就去偷懒，老油条陈弓手可以倚老卖老，但作为新人的他就说不定了。

　　小郑避开坐在隔壁桌的李大娘，小声地与陈弓手说：“师傅，我们还是快去巡逻吧，今日又有不少的江湖人士进城，况且新县尉昨日上任，今日怕是要召集我们底下的见面的，我们要早些回去。”

　　陈大口喝着豆浆，不以为意，“云州城哪天不是进来不少江湖人士，外邦商人也不少，还不是鲜少有人惹事，你想快走还不快喝了这豆浆。”

　　“日安，元姑娘。”买蔬菜的王大娘笑着看向正向她们这个方向走来的元治欣。

　　“知心妹妹，好久不见！你今天真是光彩照人啊，很高兴你能平安归来！对了，元先生还没出门吧？”正拿着书往学堂赶的沈书生熟络地跟元治欣打招呼，顺便打听元志清有没有出门的消息。

　　“日安，王大娘，沈大哥，阿爹还在家里备课。”一路回应着跟她打招呼的街坊邻居，元治欣淡笑着打算走去傅奕落脚的云间客栈。

　　已经喝上豆浆的小郑远远的就听见了不少人同元治欣打招呼的声音，想起元治欣家里人，他有些心虚害怕地低头，希望对方不要看见他在摸鱼。

　　见元治欣快要走到豆浆铺，李大娘向元治欣招招手，“元丫头，你今日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我留在灶台上的肉包子吃了没？我这刚给你们买了老冯家的豆浆，正打算拿回去给你们呢！你瞧，我还买好了午饭的菜。”

　　元治欣走进豆浆铺，“李大娘，我正打算出去一趟呢，我午间可能要晚一些回来，我给你留了张字条在桌上，没想到在这正好碰上你。”

　　正巧此时打包好的豆浆来了，元治欣拿走两份，“对了，阿兄今早就去了县廨了，这豆浆，把他的那份也一同给我吧！”

　　李大娘疑惑道，“哦，行，你阿兄今日怎么这么早上值？”

　　元治欣抱着两罐豆浆，回想了一下今早阿兄出门时的情形，“嗯……我也不知道呢，不过先前阿兄说县廨要换个县尉，听说是京城来的，算算日子，也该到了吧。那李大娘，我先走了。”

　　新县尉？

　　李大娘将仅剩的一罐豆浆放进菜篮里，算了算时间，回去正好元先生要出门了，她得抓紧时间了，“哦好，元丫头慢走。”

　　……

　　“真是不好意思啊元姑娘，那位客人昨日就退房了。”

　　因为傅奕生的俊朗，而元治欣又是云州颇有名气的姑娘，前日失踪几天的元治欣和子雅同傅奕一起出现在客栈，小二想不记住都难。

　　本来还以为是绑架他们的绑匪，想去提供线索领奖金的，不过偷听了元治欣对傅奕的一番话就知道奖金是没了，因此小二记得那位公子。

　　“他有没有说要去哪？”

　　他竟就在云州待两天？

　　他不是对云州的风土人情很感兴趣的吗？昨夜虽然他离开的时间不算晚，但也不用这么着急出城门吧？

　　“抱歉，我们也不知道。”客人要走，客栈又怎会问他们要搬去哪住？

　　元治欣有些失落，她原本还打算今天带他好好看看云州城的。

　　……

　　“元丫头？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你不是说今天要晚点回来吗？”给元治欣开门的李大娘看着元治欣还抱着两罐豆浆，“你没事吧，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没事，李大娘，我先回房了。”元治欣抱着两罐豆浆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坐在自己窗边的坐塌上，元治欣拨弄了两下自己养在窗台上的那株报岁兰，想起昨夜他孤身一人离开的背影，了无牵挂。

　　或许在他的世界，他不需要向任何人报备她的行踪，她也没有身份，没有资格。

　　坐在窗边看着外面院子里成双成对在叽叽喳喳的小鸟门，元治欣愤愤地为自己还没开始就逝去的少女心思灌了自己两罐豆浆。

　　……

　　好不容易把自己哄好了，元治欣终于静下心来窝在自己铺满毛绒毯子的坐塌上看起了书。

　　嗯……

　　这个点心……

　　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上次答应了补偿方哲他们被阿兄拉回去加班，那就去做吧！

　　来到厨房

　　李大娘已经做好了午膳，“元丫头呀，你来得正好，午膳做好了，我给元先生送过去了。”

　　元志清创办的书院从元友臻记事开始就已经是建好的，考虑到要照顾还没到上学年纪的元友臻和怀着身孕的元夫人，书院就建在他们家隔壁。

　　反正书院是元志清一手创办的，建在哪里也是他说了算，好在元志清夫妇手上都小有积蓄，买下两处宅子也是绰绰有余的。

　　元治欣点了点头，“好的，谢谢李大娘，我等一下要做一下糕点，大娘先别急着走，拿一些回家给峋哥儿也尝尝吧。”

　　李大娘不需要时刻呆在元家，她只是在准备三餐的时候会过来，李大娘也是有家庭的人，跟着自己的大儿子住，家里还有一个三岁的孙子。

　　元友臻一般午膳直接在公廨吃，原本她送完午膳给元志清就会直接回家的。

　　“呵呵，那我就替峋哥儿谢谢元丫头了，元丫头做糕点的手艺，我都自愧不如，峋哥儿一直都很喜欢吃你做的糕点呢。”

　　元家一家的风评向来很好，李大娘也为她得到这份工作感到非常满意。

　　当初元志清一家搬来云州，没过三年元夫人就没了，元志清照顾不到还不到一岁的元治欣和当时才三岁的元友臻，只能托人照顾。

　　李大娘的大儿子当时在元志清的书院读书，在李大娘面前说过许多次元先生的事，师母也对他们这群学生多加照顾。

　　而反哺的时候到了，李大娘便向元志清自荐，这才当了元家的厨娘，反正她这个年纪，在外面上工也没人要，只每日过来做三餐，也可以得到银钱来给自己填补家用，还能给疼爱的孙儿买些东西。

　　因为离得近，李大娘一来一回地也很快，李大娘干脆就陪着元治欣一起在元家吃了午膳。

　　午膳过后，她又给元治欣做甜点的时候打打下手，顺便学习学习。

　　元治欣做甜点的创意基本上都是从古书上学来，曾经因为孙子爱吃，李大娘还向元治欣讨教，元治欣将书给了李大娘，但李大娘没什么文化，看不下去书，不过元治欣倒是允许她在自己做的时候在一旁学习。

　　即便元治欣下厨的机会少，但李大娘学会的甜点数量已经远超茶楼厨师会做的种类了。

　　做好了糕点，元治欣分成了两个盒装，一个等一下出门顺路去书院给阿爹送去，另一个层数大一些的送去县廨。

　　在门口与李大娘告别，元治欣进了隔壁的书院，现在正好是学生们的休憩时间，书院内的书生们都认识元治欣，纷纷同她问好，元治欣也一一回应。

　　快要走到元志清单独休息的屋子时，就见崔进正好从元志清的屋子里出来。

　　书院中学习众多，元志清能记住崔进是因为她的妻子郝琴。

　　郝琴年轻貌美，人如其名，尤善古琴，而元治欣恰巧亦对音乐有所喜爱，因此常常去崔进家里向其妻郝琴学琴，至今小有所成。

　　两人相互行礼，崔进长得清秀俊朗，学问也不错，与郝琴成亲一年，琴瑟和鸣。

　　崔进看见元治欣手上的食盒，“元姑娘这是又做了糕点给元先生了？”

　　元治欣手挽着食盒，点了点头，她偶尔会来书院的留书阁，每每都要送点吃食体贴一番阿爹，因此崔进见到她并不意外。

　　元治欣退开一步，在小道的一侧，为崔进让开一条道。

　　送了糕点给阿爹，又被夸奖了一番贴心的小棉袄，元治欣心情又好了不少，带着笑容来到了县廨。

　　一路畅通。

　　“......昨日我……今日我观察了一番，身为公职人物，在上值期间去喝豆浆的，站城门检查过路帖的收点钱就可以不用看便进的......”

　　从大门走过长长的走廊，元治欣远远地便听到一段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但元治欣不敢贸然上前。

　　转角便是前院，此时应该是新来的县尉“新官上任三把火”，在给大家下马威呢，怕打搅连累朋友，她靠在墙边双手抱着重重的食盒，等待他们结束。

　　不过，这声音确实听起来耳熟，隔着宽广的前院，他的声音也被风吹得微变。

　　“若当危险来临之际你们能够自如应对，保全城中的百姓吗？”

　　“云州城内可以说包容万象，另一方面也可以说鱼龙混杂，就说这江湖人士，闯荡江湖的，哪个不是有绝技在身，今日我来考考你们，都起来吧，你们一起上。”

　　元治欣心生疑惑，放下食盒在一旁，稍稍探出脑袋。

　　！！！

　　竟然是她上午正在寻觅的傅奕！

　　他竟然是云州城那个新来的县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