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失效警告》安一剑

26、分蛋糕.6

　　明初身后，有几声议论如同细针，扎进她的耳膜。

　　"靠，商总刚才绝对是在看这边！"

　　"我的天啊！商总看过来的那一眼简直帅炸了，我要窒息了——"

　　“救命，无法呼吸……”

　　明初听出“无法呼吸”中夹带的笑意。

　　笑声中的痴迷让明初胃部微微发紧。

　　多讽刺啊，她刚刚还以为看到了商言湛脆弱的一面，现实却给了她响亮的一记耳光。

　　膝盖上的单肩包传来震动。

　　她知道是他的消息。

　　身后的同学们还在小声叽叽喳喳，难掩激动欣喜，明初忽然不想去看他发了什么。

　　果然还是她看走了眼，在他身上发现的消沉和落寞，只是她错觉而已。

　　众星捧月、万众瞩目，名利权应有尽有。

　　还有什么能让商言湛挫败？

　　商言湛从杯体反光里，注视着明初的一举一动。

　　他的目光一寸寸剜过明初的轮廓。从她紧抿的唇，到她刻意忽视手机的动作，再到她被林存海牵走时的决绝背影。

　　每一个细节都在加剧他眼底的暗涌。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如他所愿地，看一眼手机信息。

　　待展示环节结束，她更是直接被林存海拉离观众席，两人牵着手不知道去了哪里。

　　出了会场，明初问：“后面应该有颁奖环节，你怎么不去参加？”

　　她默认林存海能拿奖。

　　林存海夸张地叹气，故作深沉道：“得罪了商总，能保住小命就不错了，我等草民，不奢求获奖。”

　　明初的心猛地一揪。她张了张嘴，声音里带着愧疚："对不起，海子，我连累你了。"

　　林存海挑高眉毛，一把捏住她的脸颊："傻瓜，我在开玩笑呢！商总是君子，不是小人。"她的手指轻轻戳了戳明初的脸蛋，"你难道不相信他吗？"

　　明初只能机械地附和：“相信。”

　　在林存海视角里，商言湛应该是那种好到能花时间救助小猫的大好人，明初不可能不放心他人品。

　　明初暂时压下心头的不安。

　　林存海走开去和师姐师兄打电话，说她不参加颁奖了。

　　直到这时明初才掏出手机。

　　刚一点亮屏幕，最上方的通知栏就弹出消息。

　　【好拍档：结束后在休息室等我。】

　　消息时间是一小时前。

　　明初悬着的心，扑通坠地，分不清是庆幸还是后怕。

　　她才不要在人多口杂的地方单独见他。

　　林存海走过来，见明初对着手机直皱眉，不禁问道：“怎么了？发愁？”

　　明初猛地抬头：“没事。”她笑了笑，打消林存海的顾虑，又说了遍，“真没事儿。”

　　林存海揽住明初的肩膀，带着她往门口走：“不管他们，我们先吃饭，下午还有好玩儿的。”

　　明初这回学谨慎了，提前打探：“什么好玩的？”

　　她先问清楚，免得再出现主动进入商言湛地盘、碰上商言湛的尴尬情况。

　　林存海在手机里扒拉出一张日程安排，指着今天下午的地方给明初看：

　　“凡是进入决赛的项目，都可以在下午进行体验，方便与其他选手交流。这里面有蛮多新东西可以玩儿，你一定会喜欢。”

　　明初细细看过安排，犹疑道：“可是这上面说的是选手活动，没说观众能参与。”

　　“你还担心这个？”林存海说，“刚才是商言湛多事，那群工作人员才会管得严。下午这个活动是选手之间的交流，没有评委参与，商言湛肯定不会去，那不就没人管啦。放心，到时候我多要一个牌子，给你挂脖上，没人会问的。”

　　明初一听，“商言湛肯定不会去”，顿时安了心，点点头：“好，我也期待上了。”

　　下午的选手体验活动，换到了体育馆进行，每个项目设置一个展台。

　　进场前，明初和林存海根据会务人员指引，将手机存放到指定位置。

　　进场后，没走几步路，明初就意识到一件事——

　　林存海的话不可全信。

　　她信誓旦旦“不会去”的人，正站在一群领导中间，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剑。

　　明初想不注意到商言湛都难。

　　林存海自然也看见了商言湛，下意识地侧了一步，挡住明初半边身子。

　　明初视线受阻，疑惑地“嗯”了声，林存海听见这道娇娇的悦耳声音，心虚地打哈哈：“按理说，他不该来的……”

　　林存海这番模样，惹得明初反过来安慰她：“他在又如何？我们玩儿我们的。”

　　“是是是。”林存海挽住明初的胳膊，一转身，首先带明初去她们团队项目的体验区。

　　她们转身动作过于迅速和突兀，因此压根察觉不到，身后一道视线如影随形，仿佛随时能将明初生吞活剥，拆解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体验区排布按照获奖等次来，一等奖的在正中间，二等奖三等奖依次两边排开。

　　林存海一个个走过去，停在了正中间的体验区。

　　体验区的人看见林存海，迎出来，与林存海击掌：“一等奖！”

　　林存海笑：“那当然，我们团队做的，还能有差？”

　　师兄夸张地附和：“不能够啊。”

　　师姐看见明初站在原地没动，抬手招呼她：“妹妹过来试一下我们的产品。”

　　明初脸上露出微笑，松了松紧绷的肩膀，答道：“这就来。”

　　真是万幸，林存海团队得到了应得的奖项。

　　林存海她们的项目名称是：个性化健康管理AI系统。

　　明初一边听林存海的介绍，一边看林存海师姐收拾穿戴设备。

　　“这些全部都要给我穿上吗？”明初指着师姐手里端的一堆不认识的设备问。

　　师姐点点头，并看向体验区角落的一个帘子遮挡的小空间。

　　“我带她去！”林存海自告奋勇。

　　明初起先不知道林存海那般积极是为哪般，进了更衣室才恍然大悟。

　　林存海在自己身上比划：“衣服需要掀起来。”

　　明初应要求解开外套、掀起衬衣下摆。

　　林存海一看，惊呼：“怎么还有一件？”

　　明初也惊呼：“打底也要脱？”

　　两声惊呼，一声盖过一声，更衣室外的师姐脸上的礼貌微笑差点挂不住，对前来参观的领导道了声“稍等”，就往更衣室方向去。

　　咚咚。师姐敲响更衣室的墙壁：“海子快出来，领导过来视察了。”

　　明初打底掀起一半，闻言住了手。林存海只来得及看见一小截细腰，没过大脑，林存海一句感叹脱口而出：

　　“好白的肚子。”

　　一群领导在外面等，项目体验区没人说话，于是林存海这声感慨，清晰地落入在场每个人耳朵里。

　　明初瞬间红了脸，慌乱放下衣摆，转过身扣上外套扣子。

　　师姐急得气得在外面捶墙，声音也有些压不住了：“林存海你在里面干什么？快出来！”

　　师兄忙着对领导赔笑，只是赔着赔着，越发赔不动。

　　随着林存海那五个字一出，领导中为首的商总的脸色，骤然发生变化。

　　起先他脸上只有平静冷淡，除了工作，其他一切都不在乎的那种疏离。

　　但当林存海惊呼"好白的肚子"的那一刻，整个空间瞬间坠入冰点。商言湛的脸色从淡漠转为阴沉，仿佛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周身散发出的威压让在场所有人噤若寒蝉，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时间仿佛静止了。

　　商言湛突然迈步，朝更衣室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敲在众人心上的重锤。脚步声不疾不徐，充满不容抗拒的压迫。

　　更衣室外站着的师姐心跳都快停止，什么也做不了，眼睁睁看着商言湛携带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场靠近。

　　与冷感同时靠近的，还有巨大的压力。

　　四四方方的一小块儿体验区，根本容不下商言湛这尊大佛。

　　这片地方，安静得像是死了。唯一还活着的，只有商言湛未停的脚步声。

　　不轻不重，不急不缓，沉稳而不间断。

　　如同冰河开裂，每落下一声，都让整个环境离彻底崩溃更近一步。

　　在场所有人怀有共同的期望，期望能天降一场意外，打破这令人窒息的绝顶尴尬。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及帘子的那一刻。

　　“唰”。

　　更衣室门帘拉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