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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嫁谁也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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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药之后能不能活,就只能看天意了。”
田嫂给水云渺诊了脉之后,朝着宋春花摇了摇头。
宋春花捂着心口,心疼打水漂的银子。
那可是她的青砖大瓦房啊!
她的心绞痛得厉害,忽然觉得天旋地转,头重脚轻,身体一下子沉的厉害。
桃月汐眼看娘亲快要晕倒,立刻放下正在熬的药,跑过去扶住宋春花。
她的手抚在娘亲的后背上,不停地帮娘亲顺气,满脸担心道:“娘,你怎么了?”
宋春花喘匀了气,拍了拍桃月汐的手:“我歇会儿就好,你快去看看药熬好了没有?”
桃月汐用力点了点头,快步走过去查看药罐。
一旁的田嫂一直帮忙看着火候,见桃月汐过来,把位置让给了她。
“我闻着药差不多熬好了,你给她喂了喝喝看,兴许能活也说不定。”
桃月汐将熬好的药,两只手小心翼翼地捧着,步子也迈得极为小心,生怕把这救命药给打碎了。
她把药放在了床边,将床上的人给轻轻地扶起来。
这人身量纤细单薄,揽在怀里宛若琉璃。
靠在她的肩头,呼吸声似有若无,似乎命不久矣。
不管这人未来是不是她的妻,她都不想这样漂亮的姐姐就这样死了。
桃月汐轻轻地将药送到对方的口中,可是药汤刚一入口,就顺着这人的唇线流了下去,无论如何都喂不进去。
宋春花在一旁看得干着急,不由得催促道:“汐儿,她不喝,你就用力点灌,以前家里给猪喂药,你就学着娘平时那个劲!”
桃月汐拿着汤匙的手不由得一顿。
漂亮姐姐是人,怎么能和家里养的猪相比呢?
她不忍心下手,可是太过温柔,这药汤就是喂不进去。
宋春花等不及了,一屁股挤开女儿,夺过药汤,掰开了水云渺的嘴,一勺接一勺灌了进去,一碗药很快就见了底。
旁边的田嫂看得目瞪口呆。
要不然怎么说宋家的猪在全村养得最好,原来是有些手段在身上的!
桃月汐看到漂亮姐姐的脸颊被娘掐出了两个红印子,有些心疼,不禁轻轻帮水云渺揉了揉。
宋春花叉着腰逞威风道:“你这孩子就是做事太墨迹,娘像你这般大的时候,能同时喂十只猪,谁见了不夸娘能干!”
桃月汐的视线依旧落在水云渺的身上,轻声说道:“娘真厉害。”
宋春花挺起胸脯,余光却发现女儿压根没看她,还傻乎乎地站在床边。
这孩子到底有没有在听她说话,从小到大总是让人不省心。
宋春花怕女儿被过了病气,连忙说道:“汐儿,你去拿钱给你田大嫂。”
娘藏钱的地方只有她知道,桃月汐去了灶房,将土炕里面藏着的钱袋子拿了回来。
宋春花从钱袋子里数了十枚铜板,递给了田嫂:“多谢你来我们家的帮忙。”
田嫂推辞道:“乡里乡亲的,搭把手的事,我哪能收你的钱啊。”
两人互相推辞了一番之后,田嫂袖中藏着十文钱,被宋春花送出门去。
宋春花回家见人重病在床看着心慌,自己又贴了十个铜板进去,更是心疼,闲不住地要去喂猪,让三娘先守在这儿。
“汐儿,你好好看着她,娘一会儿就回来。”
桃月汐应了一声,搬了个墩子,坐到了水云渺的床边。
这人在梦中睡得极不安稳,额头上不断渗出冷汗,口中不停地在喃喃自语。
桃月汐拿着帕子,轻轻帮她擦掉额角的汗珠,无意间听到了这人口中一直重复的词。
论文?
看来这人是对这位姐姐来说很重要的人吧。
桃月汐轻柔地拉过被子,帮水云渺盖好了被子。
她前几日新做了鞋垫,打算给娘和两个姐姐做一双新鞋子,正好有时间绣绣鞋面。
桃月汐拿起针线筐,刚绣了一会儿,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
“桃家人呢?赶紧都快点出来!”
“三娘,我来给你送聘礼了!”
桃月汐放下手中的绣筐,紧张地站起身来。
透过窗棱,院子里堆满了红木箱子,这些箱子上绑着刺眼的红绸,有仆役手中还捧着一只大雁。
为首的人她记得,就是前几日调戏她的恶霸女张丽姝。
三日前她陪大姐姐去山上找木料,看到一棵老榆木下面生了许多地黄,她以前听村里的老大夫说过地黄可以做药用,就和大姐姐一起将那些地黄挖了出来。
她们挖了满满的一筐子,那些地黄满是泥土,要带去池塘边清洗干净,刚洗完就在回家的路上遇见了张丽姝。
她平日里甚少出门,被这个女人撞上,非要问出她和大姐姐的名字,还打听她们家住何方。
大姐姐护着她赶紧离开了,没想到这人竟死缠着她不放。
这些日子娘因为这件事情烦心,吃饭睡觉都不踏实,连着大姐姐也为此无法专心做木工。
桃月汐攥了攥拳,刚要冲出门去,忽然听到哐当一声木盆摔在地上的声音。
宋春花站到门口,朝着桃月汐使了个眼色,让她呆在家里别动。
她目光狠厉,往手心里啐了一口,一把捞起墙根的大扫把,朝着张丽姝扫了过去。
“一天到晚的,不知道从哪来的野猫野狗,在谁家门口都敢到处乱窜,去去去,别脏了我家的地!”
大扫把乱挥一通,张丽姝新买的红鞋绫袜顿时满是黄灰,一旁的媒婆也弄了个灰头土脸。
张丽姝气得在原地跳脚:“宋寡妇,你竟然敢这么对我,我今天是来下聘礼的,我能看上你们家三娘,是你们全家的福气!”
宋春花冷冷一笑:“福气?我们桃家是农户出身,配不上你这出了名的人物,你这些聘礼我们也不收,还不快滚,我这扫把可不长眼!”
她举高扫把,柳眉倒竖,吼声铿锵有力,一身田里干活出来的野蛮力气,活似战场上百战不胜的将军。
张丽姝被她唬得一楞,咽了口唾沫,被逼得直往后退了两步。
她的手指着宋春花,满脸盛怒:“不识抬举!朝廷规定了成年女子必须婚配嫁娶,你家三娘到时候没人要,只能配那七老八十的老姑婆,我看你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
宋春花鼻腔之中发出一声冷哼:“我家三娘早有婚约,是她母亲在世时就给定下的,人长得一表人才,只等下个月选好了黄道吉日,就立刻拜堂成亲!”
桃月汐想到那位漂亮姐姐至今还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不由得走过去挽住宋春花的手臂。
宋春花拍了拍桃月汐的手,眼眸示意,不要怕,有娘在!
桃月汐眼眸微红,攥紧了拳,一直以来娘亲都是她最厉害的靠山。
张丽姝瞪圆了眼睛,她可是找人打听过的,这桃家虽也姓桃,但是从外乡十来年前迁过来的,在桃溪村就没有什么亲戚,平日里走动的人家也少,更别说什么婚约了。
她家里也是有名的富户,宋春花真是失心疯了,放着她这么好的女婿不要,要从外面挑一个落魄户。
本来她也不缺女人成亲,可是自从那天偶然见了桃月汐,她每天茶不思饭不想,晚上做梦都梦见桃月汐的脸。
真是奇怪了,宋春花长得其貌甚寝,前两个女儿也是如她一般,生得这个小女儿却是花容月貌,整个江宁县她都没有见过这般漂亮的美人。
如今又看到桃月汐出现在眼前,肌肤白嫩,脸颊柔美,一双眼睛像是会说话一般,让人一见便心跳怦然。
桃月汐被张丽姝一直盯着看,不由得攥紧衣角,躲在了宋春花的身后。
媒婆见张丽姝忽然不吭声,一直盯着美人看,猛地咳嗽了一阵,低声道:“张小姐,你看这要不然算了,人家已有了婚约,要不改日我给你说个好的。”
张丽姝一把推开了媒婆,气势汹汹道:“谁不知道你们桃家在桃溪村的名声,你宋寡妇出了名的泼妇,哪有人家能看上你们家,什么劳什子婚约,不要以为这样就能诓骗了我!”
她上前一步,语气嚣张:“我告诉你,我母亲是江宁县张员外夫人的乳母!你们家现在种的可是张家的地!”
宋春花不怯她的势,言之凿凿道:“这人现在已经来投奔了我家,我家岂有不成全的道理,这就是我们三娘的好姻缘!”
张丽姝顿时一脸恨意,目光之中仿佛能喷出火星子。
她大步往前迈,竟趁着宋春花没留神,一下子窜进了桃家的正堂。
宋春花心底咯噔一声,如今那个半死不活,要是张丽姝发疯,真把人给掐死了,她的二两银子可就没了。
她慌忙追上去,却发现方才在她身边的汐儿不见了。
这孩子一向温吞,什么时候比她跑得还快了。
张丽姝看到堂屋里躺在床上的人,病若游丝,看起来没有多久的活头了。
张丽姝刚上前一步,忽然被人挡在了身前。
张丽姝看到桃月汐那张脸,立时被美色所迷,伸手想要触摸一番。
“原来是个病秧子,看起来活不了多久了,不如你早早跟了我!”
桃月汐咬紧唇瓣,不由得往后退去。
宋春花忽然冲了过来,如同老母鸡护崽一般。
她拧起张丽姝的手腕,将她丢到了一旁,撸起袖子:“敢对我女儿动手动脚!真是不知死活了,老娘打死你个臭泼皮!”
宋春花骂个没完:“我告诉你,我家汐儿就算是嫁给谁,也不会嫁给你,再敢上门,老娘让你们全家都不得安生!”
张丽姝疼得面容扭曲,瞥见宋春花凶残无礼的样子,吓得夺门而出。
临走前不忘撂下狠话。
“这病秧子过不了几天就会死,到时候你们家就算求我,我也不会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