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汉皇帝茶话会》花云暖

13、历史河流 你已经不再

　　天高云浓，不觉身在何处。恍惚间，白云成玉，砌玉成砖，铺了个无涯无际。日光涣散，千彩七光，终究化了锦绣膏粱。地上所有，天上皆有，地上所无，天上亦备，应有尽有，无远弗届。然游目骋怀，千回百转，终只一叹：虽在天上，不胜人间。

　　历史的河流静静的流淌着，李拂情坐在茵茵绿草之上，看着河流静静流淌的水闻，听着河流静静流淌的声音。

　　她的手伸到河流里面，水流轻轻聚在她的手中，又很快分流出去，李拂情垂眸，她向后看去，就见蜿蜒曲折的河流两旁或立或坐，或躺或卧，只沐在日光下，她又向前看去，只见一片元气茫茫不得见，混沌幽幽难分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片纸来，将它折成一只小船，她将纸船高高举起，阳光透过纸片，可见纸色斑驳，她举了好久，日光让纸船变得温暖，能量似乎也蕴积在纸船的内部，最终她略带迟疑地将小船贴在水面上，过了好久，方才下定决心，将小船送了出去。

　　突然，河流上游喧哗起来，她偏过去，只见皇帝太后们都开始往上游走。直面日光让她的眼前泛起光雾，她又偏过头，只见河面上已没有了纸船的身影。

　　不知是沉迷了，还是往前方继续行去了。

　　李拂情心中突然生出一股怅然来，这种怅然渐渐扩大，起初只是小小的一点，最后开始想棉花糖似的开始膨胀，最后竟然成了窒息感，李拂情惊觉自己呼吸不上了，她猛然站了起来，献帝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冲着前面指了指。

　　李拂情顺着他的方向看去，只见一颗歪脖子树，上有一小儿在荡秋千。

　　“有谁在荡秋千吗？”
　　李拂情愈发感觉无法呼吸。

　　献帝摇了摇头，说道：“二世在上吊呢。”

　　李拂情大惊，忽然明白窒息感从何而来，她匆匆往前走，只见许多皇帝太后脸色发白地往前赶，刘彻脸色非常不好，他三步并作两步，看见白绫勒颈吐了舌头的二世，立即拔剑，猛然丢了过去，剑锋擦过白绫，裂帛之声响起，二世摔在地上，众人这才缓了过来，相互搀扶着站立。

　　“历来勒脖子上吊的皇帝没几个，如果按比例来说，大一统王朝里皇帝勒脖率最高应该是明朝，今一看，改为秦汉了。”
　　李拂情缓了过来，不由笑了起来。

　　刘彻闻言，脸色更加不好：“若非你非说什么绳子，他会上吊吗？”

　　李拂情笑了：“他可比你惜命呢，只是客观保命能力不足。”

　　她信步走了过去。

　　胡亥仍在躺在草地上，闭着眼，一副将死不死的样子。

　　他忽然听得周围安静了，微微撩起眼皮，眼见没有瞧见人，方才大胆地睁开眼睛，只见李拂情负手弯腰正看他呢，这时候又有一堆皇帝凑过来参观。

　　李拂情笑了起来：“醒了？”

　　胡亥捂住脸。

　　李拂情道：“自杀做什么，怎么就这么着急，几年都等不了吗？”

　　胡亥哇得大哭。

　　刘彻把自己的剑拿了回来，听胡亥哭声烦闷不已，他一把揪住胡亥的领子：“你要是再找死，朕立马就送你去死。”

　　他转头就见嬴政站在河边，河风吹过，衣袖翩翩临风欲飞，他丢掉手上的胡亥，又将目光收了回来，继续望向宽阔的河面。
　　刘彻走了过去。河风吹起他的衣袂，与嬴政的衣袖一同飘荡。最终，他在嬴政身侧站定。两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

　　李拂情看了过去，顺手掏出相机，取景框里天地光明，秦皇汉武站位清晰，对比鲜明，可相机的画面总是有着过度曝光的效果，她往旁边挪了挪，开始找角度。

　　咔嚓——
　　李拂情满意地离开去洗照片，胡亥的眼前是悠悠逛荡的婆娑树影，他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一见李拂情走了，不免有些害怕，自己也就起身往远处跑去。

　　李拂情察觉有人跟踪她，她停下脚步往后看，后面却什么也没有，她于是继续往前走了十几步，很快，她猛然回头，胡亥茫然无措地站着。

　　“跟着我做什么？”
　　李拂情笑着问道。

　　“我……我……”胡亥额头开始冒汗，手指绞着衣袖，“我害怕……”

　　李拂情：“怎么，你就独不怕我了。”

　　胡亥：“不……不是。毕竟你我隔着千年，你……你看起来也不是那么恨……我。”

　　李拂情微微笑了起来，她的回眸与微笑在烈日之下发白发光。

　　“是啊，太远了，你在我眼里，已然不在是一个人，而融进一类人里去了。”

　　胡亥举步追了上去：“什么叫我已经不再是一个人了？我没听懂。”

　　李拂情：“你是一道历史难题的答案，而我要找的是解决问题的方法，是跳出昏君祸乱天下的方法，而不是斤斤计较过去的答案。”

　　胡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没说出来。他站在原地，看着李拂情的背影渐行渐远，直到烈日把她融进一片白光里。

　　系统默默地注视着胡亥，它见胡亥不动，就飞了过去，说道：“你竟然敢来单独找她？”

　　胡亥不解：“她看起来脾气挺好的，我为什么不能来找她？”

　　系统道：“你根本就不了解她，如果可以，她可以为了取悦民众把你吊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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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拂情将自己收集来的照片一张张都洗了出来，等出了暗室，李拂情一转头就看见了指路牌，她按照各处的指路牌提示很快找到了自己的房间，这是一个坐北朝南的三居室，从外观上来看，是很不现代化的建筑风格。
　　她上了台阶，推开门，走了进去，环顾系统给自己准备的房间，首先映入眼帘是客厅，房间通体刷白，木地板一尘不染，客厅中间是摆着罩着本色布的沙发，茶几上摆着几株还挂着水珠的鲜花，地上铺着地毯。面西的房间洗浴间，面东的则是的卧室，卧室里面摆着一张双人床，床上铺着整洁的碎花床单，半开的窗子前摆了一张木桌，玻璃板压在桌面上，上面摆着的玻璃器皿在透过来的日光之下熠熠闪光。

　　她打开柜子，找出一本相册，将自己拍摄的照片都放了进去，搁在床头，她脱下军服，换了睡衣，将军服整整齐齐地摆在衣架上。

　　等洗漱完毕，她才上了床，开始认真翻看自己那本相册。

　　她的头发尚有湿漉漉的，水珠汇聚着，玻璃将阳光折射过来，落在她被水汽蒸腾得愈发柔和的眉眼。

　　这时候，水镜突然出现在了她的身边。

　　她偏过头去，笑着问道：“有什么事吗？”

　　水面上波澜四起，系统开始说话：“为什么不回答汉武帝啊？现在许多他时期的人已经有了历史定论，你就算了说话，他也没办法否认啊。”

　　她合上相册，笑道：“不如你现在就去告诉他吧。”

　　铜镜很快消失了，但一会儿就回来了。

　　她问：“他说什么了?”

　　系统颓唐地说：“他骂我没本事，只会背史书，说我是好为人师的腐儒，还让我少插手他汉的内政。”

　　她笑了起来，随后认真地说道：“汉武心眼子治国，前脚咋俩好，后脚便给你挖陷阱。虽然我身处未来，在与汉武对峙之时看似拥有信息不对称的优势，实则我们指知道过去史学家所能留下的信息，已经不知道是多少手的缺憾了许多的资料，而汉武却是拥有丰富的第一手资料，如此对比，双方各有优劣，难分胜负。更何况，他叫你说你便说，你也不就是跳进他设的陷阱，陷入极其被动的地步了吗？你好歹也是未来的人，为何还不懂这个道理。”

　　系统深以为然，他思考了半天，突然想起来：“你是不是早知道他会骂我？”

　　她思考了片刻，说道：“千古一帝，我可琢磨不透他的心思。”

　　系统：“……”

　　窗外，太阳渐渐西斜，橘色的斜形光斑温暖地扑在玻璃板上。远处隐约传来喧哗声，她偏过头来，大概是那些皇帝太后又在闹什么。

　　她没有起身。

　　只是继续翻着。

　　很快，太阳彻底落下了，李拂情起身，拉开台灯，她的掌心拄在带着白日余温的玻璃板大会上，看着外面已经天黑了，白日的绚烂景象换了颜色，白日里层叠如山峦起伏的宫殿屋脊抽象成了线条，线条之上洒满了璀璨的星星。
　　李拂情感知到掌心玻璃的温度消失了，她拉上窗帘，幽幽光亮透过青绿色的窗帘。
　　而第二幕马上就要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