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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大结局” ...

  •   三年后。

      唐歌重新走进钱平家的胡同,相比以前,这里发生了很多变化。

      从前遍布监控,虽然不显山不显水,但总给人一种戒备森严的感觉,可现在,监控几乎都被拆除了,反而有种松了口气的轻快氛围。

      大门没关,唐歌直接走了进去。

      苏长安正在院里刷碗,刚刚煮了一碗炸酱面,刚从水龙头冲干净泡沫,抬头就撞上了她的视线。

      如今已近夏末,他只穿着简单廉价的白体恤配牛仔裤,而唐歌穿着一身奢牌,处处都是大明星的时尚和昂贵。

      他洒了洒碗里的水,脸上表情有些不自在:“你来做什么?”

      又是这副冷冰冰的死样。

      就像当初和她分手时一样冷漠。

      正午阳光很强烈,照的小院明晃晃,也照的他手腕处的银镯亮闪闪。

      唐歌被这光亮眯了一下眼,努力压制嘴角的笑意,这男人不是要和她分手吗,干嘛还把她的银镯子戴在手腕上?

      “我来看看你不行吗?”她直接走进了院里。

      苏长安没理她,冷冷转身,走进厨房,捞出热气腾腾的面条,端了一碗炸酱和一小盘配菜,走进了客厅吃饭。

      “喂!”唐歌立马跟了进去:“你这人怎么这样?我来看你都不跟我打一声招呼!”

      “我孤家寡人一个,有什么好看的?”
      苏长安充耳不闻,自顾自吃饭:“从进门到现在,你也该看够了吧,看够了就走吧。”

      并不是他故意冷脸,只是如今两人地位悬殊,他家道中落穷困潦倒,而她是手握多部大爆剧的当红明星。

      这样的天差地别,让他怎么抬得起头来呢?

      唐歌当然不走,在客厅走了一圈,打量起房间的布局,从前来钱家时,无论是书柜、桌椅还是博古架上,都摆满了各种古董花瓶,看着眼花缭乱的。

      可如今,什么都没有了。

      偌大的客厅变得空荡荡,东西太少,显得房间都比原先大了好几倍。

      她看向苏长安,问:“你为了还债把这些古董都给卖掉了,怎么不把这栋房子也卖掉呢?”

      “卖掉了我住在哪?”

      苏长安自顾自吃饭,懒得多看她一眼,先捞出面条,依次放上炸酱、黄瓜丝、胡萝卜丝、榨菜丝……最后搅拌均匀。
      唐歌记起来了,钱平就是这样教他们吃炸酱面的。

      “二哥,我也想吃。”

      苏长安搅面的动作停滞半空,抬起了头,看着她。

      她眼睛微微泛红,声音带着祈求:“自从钱叔走了后,我就再也没有吃到过好吃的炸酱面了。”

      他有些难为情,这分量怎么够两人吃的:“我不知道你要来,只做了我自己的那一份。”

      怎么能用这点东西招待大明星?

      “那你分给我半碗。”唐歌在他旁边坐了下来,紧紧挨着他坐。

      苏长安愣了愣,迟疑半晌,分给她半碗,然后屁股往旁边挪了一下,和她隔开一段好大的距离。

      唐歌闷闷不乐,也随他的方向挪了一下。

      好了,这次又紧紧挨着他坐了。

      “你吃饭就吃饭,挨我这么近干嘛?”苏长安不乐意了。

      唐歌充耳不闻,就是要挨着他坐,就差直接坐在他大腿上了。

      苏长安拿她没办法,只好沉默用餐。

      两人“吸溜、吸溜”吃着面条,唐歌只咬了第一口,就惊艳尖叫:“你做的怎么和钱叔做的一模一样?味道分毫不差。”

      “钱叔生前留给我的遗嘱里,写了详细的菜谱,”这话戳中了苏长安的伤心往事,声音闷闷的,“后来我尝试了好几遍,才把这味道复制出来。”

      “哦。”提起钱叔,唐歌也好伤心,沉默吃饭。

      等吃完饭,唐歌还是不走,死皮赖脸待在他家,到处转了一圈,大有只要他不赶客,今晚她就能住下的意思。

      可苏长安还是开口赶客了:“你玩够了就走吧,我下午还要上班。”

      “你在哪上班?”她眼里都是好奇。

      他没有回答,因为并不是体面的工作。

      家里破产后,他四处变卖家产还债,好不容易处理完烂摊子,方坤想拉他继续做生意,可他遭受太多变故,没了那份心气,也没心情做事。

      每天躺在家里,郁郁寡欢,既不知前程,也不知后路,被困在原地,作茧自缚。

      方坤怕他想不开,只好给他介绍了一份工作,工资虽然不高,勉强能维持得了生活,但可以让他累点,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唐歌突然问他:“你不是要和于晓雯在一起吗,她人呢?怎么不在家?”

      苏长安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赶客:“你到底有没有正儿八经的事找我?没有就走吧。”

      唐歌只好撇撇嘴,自觉噤声了,小气鬼,连问都不能问一句。

      苏长安没再理她,收拾了东西,出门上班。

      临走前给她留下一句:“钥匙我带走了,你走的时候,别忘了替我把大门锁上。”

      他本以为等他回来后,唐歌就离开了,没想到晚上九点下了班,屋里竟然亮着灯,唐歌还没走。

      “你怎么还没走?”他皱了皱眉,很是不悦。

      “你回来了?”唐歌一脸欣喜地看着他,眼里亮晶晶,伸手招呼他:“我给你做好了晚饭,快来吃吧。”

      这副模样,真的好像深夜等候丈夫归家的妻子。

      他心尖那块柔软的地方微微一动。

      再看桌上,有她精心炒的两道小菜,热气腾腾的大米,她坐在桌子旁边,笑靥如花。

      苏长安就算有气,也舍不得在这时候发出来。

      “谢谢。”他坐下来,端碗吃饭,脸上依旧冷冰冰,小声对她说了一句:“谢谢你给我准备晚饭,吃完你就走吧。”

      “我就不走!”唐歌有些怒气,他干嘛三番两次说起这事?

      她好不容易找到他,才不会轻易离开的:“苏长安,你已经赶走了我两次,这次你休想让我离开!”

      他拿筷子的手微微一顿,只是迟疑几秒,就把头埋进了碗里,闷头吃饭。

      真是一块木头!

      唐歌气呼呼瞪他一眼,扭过身子不理他了。

      吃过饭,苏长安累极了,身体疲惫又麻木,随手把碗筷泡在了水里,明天再洗。

      一阵困意袭来,他端来洗脚盆,打算洗完就上床睡觉。

      完全忽略了房间里的人。

      他撸起裤管,刚把脚放进盆里,旁边就伸进了一只女人的脚,涂着大红色的指甲油,脚指头红艳艳,偏偏脚背白的耀眼,一红一白,极具反差,强烈的视觉效果,落入了他的眼。

      他的喉结滚了滚,某个部位燃起一股子燥热。

      “你把脚拿出去!”他依然冷脸赶人。

      “一起洗嘛!”

      唐歌故意用脚泼水,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裤管,她还故意把脚丫子搭在他的脚上,带着十足的挑衅。

      以及挑逗。

      最后谁也没洗成,苏长安只是把脚在温热的水泡了一会就拿了出来,懒得搭理她。

      就在他用毛巾擦脚时,唐歌又把湿淋淋的脚丫子搭在了他腿上:“给我也擦擦。”

      他动作一顿,看着眼前的白嫩,呼吸越来越粗重,内心那股子燥热越燃越旺。

      下一秒,一只温热粗糙的大掌,抓起了她的脚丫,虽然不情不愿,但是动作很温柔地给她擦干净了。

      唐歌得寸进尺:“今晚我要留在你家睡觉。”

      “那你睡在钱叔的房间吧,”他拿她没办法,底线一退再退,最后还是嘴硬,“明早赶紧走。”

      不是他心狠,而是她身份太扎眼,万一被狗仔拍到,到时候又要闹到热搜上去,对她的前途不好。

      接着,他收起毛巾,将洗脚水倒掉,就回房躺下休息了。

      谁知睡到半夜,突然感觉胸口有些闷,像是有人趴在上面,隐约传来一股热气,独属于女人的软玉温香。

      “唐歌,你有完没完?”他知道是她。

      “我睡不着~~”她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娇滴滴撒娇:“我就想和你一块睡。”

      他没说话,只是呼吸越来越粗重。

      唐歌像八爪鱼缠绕他,还贱兮兮把腿搭在他腰上,字字句句都是勾引:“二哥,你就不好奇我穿了什么吗?”

      夜色中,谁都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微弱的光亮,让他勉强可以看清她换了一身旗袍,想必是在钱叔房间找到的。

      说起这事,唐歌也好奇:“我刚把钱叔的房间逛遍了,听说你为了还债,把所有东西都卖掉了,怎么没把那些旗袍也卖了呢?”

      她打开衣柜的时候,也被惊了一下,这些都是苏绣旗袍,手工定制的,就算挂在网上也能卖不少钱。

      他为什么舍不得卖掉?

      “那都是钱阿姨的遗物,怎么能卖?”他是这样回答的。

      好吧,唐歌发现是自己自作多情,还以为他是为了她才舍不得卖掉的。

      “你下去!”苏长安推了她一把,力度轻到不能再轻:“我要睡觉休息,明早还得起来干活。”

      “我不要,我今晚要和你睡,不然睡不着。”

      唐歌再次缠绕了上来,开叉的旗袍露出一双白晃晃的大腿,蟒蛇一般缠在男人腰上。

      苏长安只好闭上了眼,似是懒得搭理她。

      “你就这么睡了?我睡不着怎么办?”唐歌不乐意了。

      “睡不着你就走。”某男冷漠至极。

      唐歌不依不饶,在他耳边吹气,诱惑力十足:“不如我们玩个游戏,你猜猜,我现在穿的是什么?”

      “不就是钱阿姨的旗袍?”某男依旧闭着眼:“你穿完赶紧放回去,别给弄坏了。”

      “才不是只有旗袍呢!”她在他耳边吹气,还抓着他的手摸向白嫩的大腿,从腿根渐渐摸向……

      “不如你猜猜,我里面现在穿的是不是一分裤?”

      这“一分裤”是什么,他可太清楚了。

      夜色中,某个男人终于睁开了眼,呼吸粗重:“唐歌,你到底有没有女生的矜持,不觉得下流!”

      “你从前玩的时候,怎么不嫌下流?”

      说完,她还故意侧过身子,将开叉露出来的那一侧给他看,涂着红指甲的脚也不安分,顺着他的腿渐渐往上,最后停在某个部位,轻轻揉了揉。

      苏长安简直不能忍了,眯起眸子,声音充满危险:“唐歌,你是不是找死?”

      “我不找死,我找我男人。”她依然娇滴滴的勾引他。

      空气只沉默了一秒。

      她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身子完全腾空,被他抱了起来,最后轻轻放在软绵绵的大床上。

      苏长安在洗脚就被她挑起来的欲望,此刻终于兽性大发,暴露无遗。

      很快,夜色响起一些令人耳红的声音,大床摇摇晃晃,发出“咯吱”的声音。

      唐歌此刻才知道害怕,后悔勾引这个男人了,便强烈挣扎。

      “苏长安,你轻点,我错了,我不要!”

      “你不要什么?”男人压根不把她挣扎的那点力气放眼里:“难道不是你先勾引我的?”

      “痛,痛,痛!”

      男人弯起嘴角,声音危险:“这么怕痛,那刚才还勾引我?”

      “嘤嘤嘤。”

      ……

      结束后,他搂着唐歌休息,静静感受这“贤者时刻”。

      她感觉有些不舒服:“二哥,你手上有东西咯到我了。”

      苏长安一看,原来是他戴的银镯子压到她胳膊了,下一秒就拿开了,让她舒服地躺着。

      谁知她扑上来抓住他的手腕,酸溜溜地问:“你怎么还戴着这只银镯子?我还以为你会送给于晓雯。”

      “这是我们的东西,我送给她干什么?”他不喜欢听她这么讲。

      她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捧着他的脸,强迫他的视线与自己对齐。

      “二哥,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一直都舍不得把镯子送给别人:“明明你还是爱着我的,为什么失忆前后反差那么大,为什么要狠心推开我?”
      “难道你真的不爱我了吗?”

      她哭得梨花带雨,他心疼地将人搂进怀里,抱的很用力:“不哭,不哭,我慢慢讲给你听,好不好?”

      当年苏振林欠下巨额债务蹲了监,林珠心脏病发作,住进了医院,从此一蹶不振。

      苏家一朝从天堂坠入地狱,昔日交好的亲戚朋友都避之不及,生怕沾上一丝霉气。

      在这危急关头,只有于晓雯愿意帮他,不仅天天跑医院照顾林珠,替他交了医疗费,还愿意陪他一起收拾烂摊子。

      苏长安不理解:“于姐,你这是何苦,我家现在身陷囹圄,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你何必来趟这浑水呢?”

      “长安。”于晓雯眼里柔柔的:“我不信你看不懂我的心思。”

      苏长安愣了愣。

      那晚,他们站在医院长长的走廊,聊了很多很多,也聊了很久很久。

      基本上都是于晓雯在讲,讲起自己的后悔,讲起那几年在国外遭遇的不幸,又讲起小时候的事情,后悔自己不该一走了之,连个回信都不给他……

      苏长安一直静静听着,默不作声。

      讲到最后,于晓雯说:“长安,我后悔了,不该抛下国内的一切跑去国外,我时常在想,若是当年没有抛下你去留学,或许现在会过的很幸福。”

      他终于抬起了头,看向她。

      她眼里柔柔的,染了一抹说不清的情愫:“长安,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想弥补那些年错过的东西。”

      苏长安一惊,慌乱对上她的眸子,四目相对,医院的走廊幽长寂静,他却在这一刻听到了自己的心声。

      “于姐,我不能。”

      是的,他的心声告诉他,他不能,也不愿意。

      “于姐,我怎么能拉你下水呢?”

      都是儿时玩伴,于姐如今过的也并不好,在国外遭遇众多变故,他知道她的心意,可他的性格做不出来,不能拖她下水。

      他要还的是自己身上的债,要洗的也是自己的罪孽,与旁人无干系。

      归根结底,苏长安承担不起这份深情:“于姐,你在国外受苦那么多年,好不容易带着孩子回国,就多陪陪父母吧。”

      “可……”于晓雯还想说些什么。

      苏长安只好用孩子当借口:“你的孩子以后也要长大,别找我这种债务缠身的男人做继父,对孩子的未来也不好。”

      果然,提起孩子,于晓雯不说话了。

      为人父母,怎能不为孩子考虑呢。

      两人静静站立,一言不发,于晓雯终于不再坚持:“长安,既然如此,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她还说:“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你身上的担子太重了,别太为难自己,日子再苦再累,总能熬过去的。”

      “嗯。”苏长安点点头:“于姐,谢谢你帮我奶奶交医疗费,这笔钱等我以后再还给你。”

      “说什么还不还的?”她像年少那样,仗义拍拍他的肩膀:“我在心里可是把你视作弟弟的,如果你非要还,那就是拿我当外人了。”

      两人相视一笑,年少的隔阂,以及此后的误解,都被消融了。

      苏长安就是这样的人,心善仗义、有底线,这是他自己的罪孽,不能拉任何人下水,他要独自偿还罪孽。

      他已经成功推开了于晓雯,可是唐歌呢,最爱的人该怎么推开?

      望着于晓雯离开医院的背影,他大脑突然灵光一现,想到了一个既能成功推开唐歌,还不会让她起疑的绝妙借口。

      从这一天起,苏长安就闭门不见客了,也不再见唐歌了。

      他把自己关在家里,小心翼翼收拾唐歌的东西,衣服、鞋子、包包乃至她的洗漱用品,每一样都是他亲自收拾的。

      每将一样东西放进行李箱,他的心就会被刀割一次,比溃疡还令人难受。

      将最后一件东西打包完后,他给她发了那条分手信息,然后就坐在家里的沙发上,静静等她来。

      她信了他编造的理由。

      他们就那样分了手。

      再后来,法院冻结苏家公司,银行来没收资产,苏长文和苏长安这对兄弟俩,默默撑起了整个家,变卖家产,卖房卖车,连家具都被拉出去拍卖了。

      最后卖掉的是苏家的四合院。

      苏长文录下了整个院子的视频,作为纪念:“没想到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家,就这么被卖掉了,幸好奶奶看不到这些。”

      自从上次犯了心脏病后,林珠就一直住在医院里,怕她心理承受能力不好,他们都瞒着林珠,也不敢让她老人家亲眼目睹这一幕。

      苏长安站在院里,不知该说什么,轻轻叹息一声,惆怅无奈。

      “安安,别这样,没什么过不去的坎,”苏长安轻轻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咱妈就剩下我们了,你可千万不要想不开。”

      “大哥,你放心吧,我都明白。”苏长安闷闷点头。

      虽然家产都变卖了,但还的只是一小部分,苏振林捅下的大篓子,遥遥无期。

      在这个关节头,竟是钱平主动站了出来,跑来找他们:“长安,你爸到底欠了多少钱?我打算把那些古董都卖了,帮你们一块还。”

      “钱叔,谢谢你愿意雪中送炭!”苏长文先是感激不尽,又觉得不妥:“可你那些古董都是传家宝,怎能说卖就卖掉呢?”

      钱平大度地摆手:“不要紧,这些东西都是虚的,死了也带不走,不如活着的时候卖点钱,顺便帮你爸还债。”

      这下,苏长文感激又感动:“钱叔,谢谢你愿意帮我爸,你真是他最好的兄弟。”

      相比大哥的热情,苏长安就有些冷淡了,见到钱平脸色就耷拉了下来,扭过身子,连招呼都不打。

      从前他最喜欢钱平叔叔,可现在,钱平成了他最恶心的身世。

      “安安?”苏长文察觉到弟弟的异样:“你怎么了?还不快谢谢钱叔。”

      他才不要谢钱平!

      僵着脸转身就走。

      “安安!”钱平在后面追了上来:“你等一下。”

      他的脚步停了下来:“你有事?”

      “你妈妈跟我说,你已经知道真相了?”

      苏长安看了一眼大哥的位置,确保他听不见,才小声问钱平:“如果不是被我撞破,你们还要瞒我多久?”

      “安安,你要明白,当年的事情我们各有苦衷,”钱平挠了挠头发,眼底都是愧疚与后悔,“我们……也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

      他瘦了很多,头发也白了很多,最近一直在忙,都没时间去染发了,如果苏长安仔细观察就能看出来,可他气在头上,压根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

      “我不会认你的。”苏长安梗着脖子,僵硬别扭:“我的父亲只有一个,他叫苏振林。”

      “安安,我不敢奢望你会认我。”

      钱平的声音哀伤悲凉,掺杂了太多的无可奈何:“我只奢求你不要有罪恶感,谁能选择自己的出生呢?”

      “错的不是你,而是我们,就算要还债,也应该是我们来还。”

      说到最后,他甚至是用了乞求的语气:“安安,不要再对你妈妈任性胡闹了,错的是我,这些罪孽应该由我独自承受。”

      “我替你们还清那些债,以后就和你妈好好活着,好不好?”

      他的话近乎是遗言了,可苏长安仍然气在头上,根本没听进去。

      “你闭嘴!”他气的冲他大骂:“就算你替我爸还清了那些债务,我身上的罪孽也是洗不清的!”
      “永远都洗不清!”

      骂完,他转身就走。

      徒留钱平站在原地,愣怔半天,伸手缓缓抚上肚子的位置,又开始疼了。

      可惜,唯一的儿子并不知道他的病情,他生病后就瞒着所有人,所以也没人懂他的苦。

      钱平对着空气喃喃自语:“安安,爸爸就要离开人世了,不知临死前,能不能听到你叫我一声爸爸呢?”

      可苏长安已经走远了,无人懂他的哀伤,他也只能对着寂寥的空气发出一丝轻叹。

      钱平的动作很快,先是联系一帮老友开拍卖会,将家里的宝贝都拿出去卖,迅速吸笼巨额资金。

      钱平倾尽家产,毫无保留,把国内存的这些宝贝全都处理完了,一件都不留。

      有位好友看不下去:“老钱,你这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

      “缺钱呗。”钱平笑呵呵敷衍。

      老友立马讲:“你缺钱可以先跟我借,古董一向难求,多少人拿着钱都求不到,哪能说卖就卖?”

      钱平又讲:“我这次缺的可不是万八千的,是天文数字。”

      “你这是干什么了,怎么会欠那么多钱?”老友一脸为难:“这些古董卖了出去,往后要是想收回来,可就难了。”

      “古董再贵,也没有人贵。”
      钱平依旧笑呵呵的,但说出来的话,却叫人听不懂:“老朋友,我知道你是心疼我这些古董,可我要告诉你呐——”
      “人走到这世上一遭,就没什么能带走的,赤条条来,赤条条走,钱财名利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活的舒坦,死了才能无牵无挂。”

      人生在世苦忙忙,东买田园西买庄,突然一日无常到,谁拿黄金买无常?

      老友只是轻轻摇头:“老钱,我怎么听不懂你讲的话呢,你到底遇上什么事了?”

      面对好友的追问,钱平闭口不言,算了,不懂就不懂吧。

      反正他这一世,就要结束了。

      钱平忙到不可开交,古董太多,交易也很烦琐,其中又有不少双眼睛盯着,他信不过外人,就熬夜盯着每一笔交易,身子更劳累了。

      他筹备资金的速度很快,还债的速度也很快。

      苏长文只记得,他和弟弟身上的担子一天比一天轻,银行不再频繁打电话,也不再联系他们,门口也没人盯着他们了。

      甚至过节时,他们还送来了米面粮油。

      这日,兄弟俩都在林珠的病房。

      苏长文对钱平除了感激就是感激:“安安,没想到咱家落魄了,只有钱叔愿意倾囊相助,还是老一辈的感情最好,真不愧是咱爸最好的兄弟,比亲兄弟还要亲了。”

      苏长安听到这话,表情有些不自然,僵了僵。

      “钱叔人真好,记得小时候,咱爸整天在外面和别的女人鬼混,抛下家里不管不顾,就连我生病发烧都不关心,”忆往昔,苏长文眼里都是感激的光,“幸好有钱叔,深夜抱着我去医院,我的感冒才好了的。”
      “钱叔真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

      苏长文嘴里都是对钱平的夸赞,没注意到弟弟的表情已经越来越不对劲了。

      直到他又说:“安安,你是被钱叔带着长大的,怪不得你的性格很像他,以后要多向他学习,千万别像我和爸爸。”

      他继承了苏振林的作风,婚后乱搞,好好的家搞得支离破碎,可苏长安不同,忠诚专一,即使失忆也只喜欢唐歌一人,就像洁身自好的钱平,钱阿姨离世多年,他一直未娶,守着遗像过了一辈子。

      真是世间少有的痴情人。

      苏长安听不下去了:“大哥,我想跟你坦白一件事。”

      他犹豫许久,还是说了出来,没办法,他不能欺骗大哥的。

      “什么事?”

      他看着大哥,三番几次要开口,最后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安安,你快说呀!”倒是苏长文被他搞得心急不已,甚至胡思乱想:“是不是咱家破产了,让你心理承受不了?”

      “那倒不是因为这个。”苏长安才不会这么脆弱。

      苏长文急了:“那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提了另外一个问题:“大哥,你知道钱叔为什么愿意倾囊相助,哪怕卖掉所有的古董也要帮我们吗?”

      “难道不是因为他讲义气?”

      “钱叔确实讲义气,”苏长安轻轻摇头,“但这不是他愿意帮我们的全部原因。”

      “安安,你就别卖关子了,快点告诉我吧。”

      可他还是不回答,又问起:“大哥,你知道为什么小时候,咱爸总是只打你,却从来都不打我吗?”

      苏长文没放心上:“因为你是咱家最小的呗,他当然舍不得打了。”

      国人的观念里,都会偏爱最小的那个孩子,苏长文是做哥哥的,怎么可能会吃醋呢。

      “不是因为我年纪小,也不是因为咱爸舍不得打,”苏长安看着他的眼睛,艰难开口,“是因为咱爸觉得自己没有资格打我。”

      “打孩子是为人父母的权利,咱爸不能打我,只有钱叔可以打我。”

      苏长文一愣,仿佛想到了什么,某些事情是可以串联起来的,但弟弟给的提示太少,导致他的思绪停在了这上面。

      苏长安索性把话说的更明白了一些:“大哥,你看你也说了,你性格作风更像爸爸,而我一点都不像你们。”

      苏长文的大脑飞速旋转,凭空冒出一个猜测。

      他证实了大哥的想法:“其实我是钱叔的儿子。”

      苏长文一惊,瞪大了眼睛,反应速度也很快,连忙捂住弟弟的嘴,一把将人拽出了房间。

      林珠还躺在病床上睡觉呢!

      兄弟俩站在走廊,苏长文震惊不已,脑子也一团乱麻:“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不是……你、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咱爸也知道这事?”

      “他们三个人都知道,只是一直瞒着我们。”

      苏长安靠着墙,缓缓滑坐在地上,泪水汹涌:“大哥,你现在明白钱叔为什么要替我们还债了吧?”

      苏长文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对着墙不停挠头发,不知该怎么办了。

      “大哥,他还的是我身世的罪孽,我出生就是带着原罪的。”

      听到这话,苏长文立马蹲下来安慰弟弟:“安安,不要这样讲,没有谁生下来是带着原罪的,谁能选择自己的出身呢?”

      “可是大哥,我愧疚,我心里愧疚,”他哭得像个无助的孩童,“我觉得我的出生就是一个错误,我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

      “安安,不要这样想。”

      苏长文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想方设法安慰他:“这些事都是大人的错,你的出生没有任何罪孽。”

      苏长文虽然在感情方面不靠谱,但做大哥还是很合格的。

      等弟弟情绪稳定下来了,他才语重心长对他讲:“安安,在我心里,你就是我弟弟,是我永远的弟弟。”

      “大哥,谢谢你。”

      苏长安痛哭流涕,抱住了哥哥,兄弟俩紧紧相拥,经历破产又经历血缘变故,感情却是更深了一步。

      一年后。

      钱平散尽家产,终于为苏家还清了债务,还为林珠存了足够的医药费。

      蒋丽来家里看他,发现房间里的东西几乎都被搬空了,只留下墙上的遗像,还有几本相册,全都是苏长安小时候的照片。

      蒋丽眼眶湿润了,向他道歉:“老钱,对不起,都是我对不起你,若是当年我没有拖你下水,你也不至于人到中年变卖家产替我们娘俩还债……”

      “丽丽,不要这样讲,”钱平拉住她的手,“我把债还清了,这样长安心里就没有负担了。”

      “等我走了以后,儿子就能好好生活了。”

      “谢谢你,老钱,谢谢你。”蒋丽泣不成声:“安安只是有些接受不了现实,希望你不要怪罪儿子不懂事……”

      “怎么会呢?”钱平苦涩一笑:“为人父母,怎么可能和孩子计较,安安他——”

      话说到这戛然而止。

      钱平忽然眼前一黑,感觉眼前的世界天翻地覆,什么都看不见了。

      “嘭”一声重响。

      他整个人重重栽倒在了地上。

      “老钱?老钱!!”

      蒋丽吓得大喊,一边忙着扶起他,一边慌慌张张打急救电话:“老钱,你快醒醒!”

      ……

      彼时,苏长安正守在医院陪林珠看电视,虽然经历了苏家破产的事,但林珠意志坚强,身子骨还能挺好几年。

      电视上演的是唐歌的新戏,她之前拍的那部谍战片被压了两年后,导演团队经过一路删减修改,最后终于通过审核,成功上映了。

      这部剧制作精良,一经上线就迅速破了记录,并收获广大网友的好评。

      “谍战”题材一向是男人戏,作为“绿叶”的唐歌在里面演了一个我党的地下联络员,虽然出场时间比较晚,但她塑造的非常好,演技丝毫不输主演团队。

      剧还没播完,唐歌的演技就频频上热搜,赢得观众无数好评。

      林珠一边看一边哭:“唐歌演的太好了,这孩子以后一定能拿影后的大奖。”

      苏长安也看着电视,眼角含笑,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为她的荣耀而骄傲。

      看他这副模样,林珠有些遗憾:“安安,唐歌是一个很不错的女生,你不该拿于晓雯当借口骗她的,如果……”

      “奶奶,没有如果了。”他打断了林珠:“咱家破产了,如今又穷困潦倒,她还有光明灿烂的星途,不能拉她下水的。”

      林珠闷闷点头,轻轻拍了拍小孙子的手背:“我懂你的良苦用心。”

      就在祖孙俩谈话的时候——

      苏长文惊慌失措跑进病房:“安安,不好了,出大事了,钱、钱叔被送进医院抢救了!”

      “他怎么了?”苏长安神色一紧。

      “钱、钱叔,”苏长文一路跑来的,累得不停喘气,“他、他被抬进了急救室里,医生说……”

      苏长文看着弟弟,小心翼翼斟酌语气:“一声说钱叔是肝癌挽起,恐怕时日不多了。”

      “什么!”
      “怎么会这样!”

      苏长安从椅子上弹跳起身,彻底慌了,全身的血液涌上脑海,大脑却一片空白,甚至膝盖有些发软。
      “钱叔怎么可能得肝癌呢?”

      “安安!”苏长文及时扶起了弟弟。

      “他在哪?”苏长安焦急地拽住大哥的手,像在抓救命稻草:“他在哪,我要见他最后一面!”

      不可以,钱叔不能走,他还欠他那么多东西,他不可以走!

      他们才刚刚认了父子关系,都还没有坐下来好好谈一谈,钱平怎么就!

      很快,兄弟俩赶到了急救室。

      蒋丽跪坐在门口,已经哭得泣不成声,苏长安蹲下来抱住她:“妈,钱叔到底怎么了,什么时候得的肝癌?”

      “他前两年就生病了,只是瞒着所有人,一直不敢和你说,”蒋丽越哭越难过,“这阵子又要帮我们还债,忙里忙外,连饭都吃不好,才、才一下子累倒的。”

      母子相拥,苏长安眼里都是愧疚,哭着道歉:“妈,对不起,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不该和他生气的。”

      “儿子,你能不能听妈一句劝?”

      蒋丽连忙拉着他,一边哭一边讲:“不要再钻牛角尖了,这笔债他已经替你还完了,纵使千错万错,他都是将死之人了,在他临终前,满足他的愿望,就做一次他的儿子,好不好?”

      苏长安哭得泪流满面:“妈,我答应你,我都明白,我以后再也不会任性了……”

      几个小时后,钱平被推出了手术室,但主治医生走出来时,一脸凝重地看着众人。

      “患者虽然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但他是肝癌晚期,恐怕时日不多了。”

      急救室门口只有死寂的沉默。

      很快,钱平被转向病房。

      昏昏沉沉睡了几天后,终于在一个深夜醒了过来。

      只是短短几天,原本就清瘦的身材变得更瘦了,只剩下一把骨头,脸色也是不正常的病态白。

      苏长安和蒋丽一直守在床边。

      蒋丽是最先发现他醒来的人,喜出望外:“老钱,你醒了,你现在感觉身体怎么样?”

      他喊了一声:“安安?”

      “钱叔,我在这。”苏长安立马扑过来,耳朵贴近他嘴唇:“有什么话你直接说吧。”

      “安安,对于你的身世,我很抱歉。”钱平每说一句就要停顿好久,每句话都用尽了力气。

      “当年的事情我们彼此各有苦衷,不要再埋怨你妈妈了。”

      “你不要再讲了,我都明白了。”苏长安鼻子立马酸了,一个大男人,站在病房哭得泣不成声。

      “钱叔,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怪你们,你不要走好不好?不要离开我……”

      蒋丽也守在床边,牵着钱平的手,此刻他们终于能光明正大在一起了。

      钱平开始交代遗言:“安安,爸爸国内的资产都处理完了,但爸爸在国外还有资产,到时候你和妈妈搬到国外生活吧,足够你们娘俩生活一辈子了。”

      “爸爸就陪你到这了……”

      钱平心底依然是有遗憾的,可惜啊,没能看见唯一的儿子娶妻生子。

      “钱叔!”苏长安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用力握住他的手,祈求:“你不要走好不好?”

      得知钱叔肝癌的那一刻,天知道他有多后悔,他们才刚刚相认,还有很多误会没有解开,钱叔怎么舍得离开呢。

      钱平抬了抬手,双眼空洞,嘴唇嚅嗫,仿佛抓住空中什么东西似的。

      “我好像看见黑白无常了,他们要来抓我走了。”

      蒋丽一惊,立马推苏长安:“快点,你快点叫他一声爸爸,快点啊!”

      “爸爸!”他急着叫了出来,连续叫了好几遍:“爸爸!爸爸!!”

      病床的男人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微笑。

      下一秒,他的双手狠狠耷拉了下去,与此同时,象征生命的仪器也变成了一道直线。

      随后医生进来,仔细检查一番,宣告了钱平的死亡。

      苏长安跪在病床前,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吼:“爸爸!你别走!爸爸!!”

      ……

      钱平去世后,苏长安以长子身份出席,主持操办所有的仪式。

      没想到钱平人缘那么好,前来吊唁的人都坐不下,几乎每位叔叔都给他留了名片和礼物。

      “长安,老钱生前交代过我,如果你遇到什么难事,尽管来找我。”

      “长安,老钱生前有恩于我,我这还欠他不少钱呢,这笔钱就还给你吧。”

      “长安,你的身世我们都知道了,老钱这么多年不容易啊,幸好还留下你这么一个儿子,你以后要是想做什么生意,尽管来找我。”

      “长安……”

      苏长安早已泪流满面,原来钱叔生前就在为他打算,甚至安排好了他的后半生。

      蒋丽还告诉他:“儿子,你爸……”

      她意识到不妥,转念一想,还是换了称呼:“你钱叔还立了遗嘱,在国外的一切资产和住宅,都交给你做主了。”

      看着墙上的遗像,苏长安再次痛哭,后悔莫及,若是时光能倒流,他再也不会任性了,一定会和钱叔好好联络感情,将父子多年的误会都解释清楚。

      可现在天人永隔,要他对谁悔过呢?

      “儿子,你说要还苏家的债,可现在他已经还清了,”蒋丽不忍心看他这么痛苦,“国内我们也待不下去了,要不你跟我搬到国外生活吧?”

      苏长安却没有什么兴趣:“妈,我不想去,你把那些财产都留给哥哥吧。”

      无论生前还是死后,他得到了钱平最多的照顾,却连一天儿子的义务都没做过。

      他还完了苏家的债,剩下的就是钱叔的债了。

      “妈,把钱叔的小院留给我吧,我陪他尽孝三年,也算是做了儿子的义务。”

      “也好。”蒋丽双眼通红,儿子承受了太多东西:“妈不逼你,等你想通了,再来找我也不迟。”

      “安安,你不要太为难自己。”

      等到葬礼结束,所有宾客都离开后,钱平的小院变的空荡荡,安静的能听见针落。

      苏长安走进钱平的卧室,他生前的东西都好好保存着,包括一柜子的旗袍,也是钱平舍不得卖掉的。

      只是墙上多了一张新的遗像。

      他看着钱平的遗像,对着空气小声呼唤:“爸爸。”

      他终于愿意承认钱平的身份了。

      ……

      “所以二哥,这就是你独自留守小院两年的理由?”

      唐歌听完了他的故事,决定搬过来陪他:“二哥,我要搬过来和你一起住。”

      这不是商量,而是肯定句。

      “不行。”某个男人还是冷漠拒绝了。

      唐歌皱眉,狠狠捶了他一下:“你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了!”

      苏长安脸上有些讪讪的:“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现在是明星,手上还有几部大爆剧要宣传,如果和我在一起了,那些网民会骂你的。”

      “他们爱说啥就说呗,我想和谁在一起是我的自由,管那些网民什么事?”

      唐歌动作很快,直接打电话让助理李唯西搬行李,第二天就呼拉拉搬进了他的小院,才不会怕他的反对!

      更不会怕网民的指指点点!

      苏长安拿她没有任何办法,也做不到狠心推开她,对于她的所有要求,都是半推半就,他无法对她狠心。

      他已经失去了一切,难道还要失去她吗?

      现在唐歌暂时没有新戏,每天甜腻腻揽着他的脖子撒娇:“二哥,我想吃炸酱面了,你去给我做炸酱面好不好?”

      “好。”苏长安系上围裙,走进了厨房。

      就这样,两人在小院再次过起了普通小夫妻的生活。

      唐歌终于实现了自己年少的梦想,不需要很多钱,只是和相爱的人共度一生。

      没有大富大贵,只有粗茶淡饭,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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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哈喽宝子们,写文不易,求求给个收藏嘛~~ 隔壁新文《恶女修炼手册》已经更新啦,欢迎来串门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