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答应你的事情我做到了 “凌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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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劣面色肉眼变得惨白，他锁骨处的烙印快要烧穿他的血肉，他顾不得身上的伤处冲了过去。
老段愣了一下，赶紧跟上。
林书风察觉到了主峰那边还有其他的气息，但是她没有着急过去。
战场上还有很多事等着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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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兴夙跪坐在长街上，怀里抱着的是杨良的尸体。
大同社的其他人都死了。
黄沙傍晚的风拂过他的脸颊，他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甚至无法做出任何的表情。
“你……身份不简单……吧？”杨良死之前看着他道，“我贱命一条，死就死了……你……你不行的……”
“别说话了。”
“姜兴夙，这不是……不是你的真名吧？你……你到底叫什么……”
姜兴夙泣不成声，许久才能勉强低声道：“……林禹。”
“林？”杨良的眼里稍微有了些焦距，“那林书风……她是……”
“是我的母亲。”
姜兴夙，或者说林禹，在提到林书风的时候不知是何滋味。
可是杨良却笑了。
“太好了……死的是我……还好……我把药给你了……”
“你说……我们是不是错了啊……”
一滴泪从杨良的眼角落下。
他死了。
林禹抱着他的尸体在长街上坐了很久很久，甚至在好几个瞬间他希望来往的妖兽要了他的命。
他们明明躲过了妖兽，躲过了战争，却死于毒气。
一人一半的药物让所有人都没有扛过去。
他以为大同社的人始终是信奉人人平等的。
可是在杨良心里。
他的命比他高贵。
所以他甘愿替自己挡下那一刀，甘愿将他自己的药物悄悄匀给自己，甘愿替自己去死。
林禹就那样跪坐在那里很久很久，他看见极致的黑夜，感受到了鬼王的威压，听见了死亡的悲鸣。
他的泪流干了。
边境的风刮得他的双颊生疼。
他不知道跪了多久，直到一阵熟悉的马蹄声从他的面前传来。
林禹的眼睛渐渐有了焦距，他缓缓抬头，像是以前无数次那样仰望他的母亲。
这是这一次他的眼里不再像小时候一样充满向往，也不像几年前一样满是不悦。
他眼里只剩无限的悲伤与茫然。
“母亲……”林禹低声道，“您要杀我吗？”
林书风许久都没有说话。
他们最后一次见面并不愉快，林禹负气而走，在这之后便再也没有过任何消息。
林书风的目光扫过他怀中人的脸，看向了周遭惨死的尸体。
她张了一下嘴，但是却没有说什么。
黄沙的风拂过她的脸，鬓角的碎发散开，露出了眼尾一抹不明显的皱纹。
“还是老规矩，”林书风道，“黄沙之城能免费收容你七天，七天之后你必须参与劳作，否则会被逐出城。任何人都不例外，黄沙之城不养闲人。”
林书风的声音依旧没有什么波澜，仿佛下面跪着的人不是他一手带大的养子。
而是一个寻常的、陌生的难民。
马蹄抬起朝另一个方向而去，林禹再也忍不住崩溃道：“为什么你还是这么冷漠！？这里死了好多人啊！他们又做错了什么！他们只是想好好活着而已！”
林禹的情绪在此刻爆发，林书风本来要走的身影停了下来。
她摆了摆手，屏退了跟来的军队。
周围安静了下来，只有远处林黎带人抢救伤员的声音。
林书风调转了马蹄。
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林禹紧闭上双眼准备承受着林书风的刑罚，可是这次林书风却没有动手。
“我们这里是边境，每时每刻都会出现战乱，每天都会有人死。”林书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问道：“林禹，你告诉我，为什么会有战争？”
林禹愣了一下。
他从未深入思考过这个问题，脑海里只有山慈曾经跟他们说的话：“因为人性贪婪……”
“因为所有人都想活着。”林书风打断道。
“什么？”
“你们太弱了。”林书风轻笑了一声，“弱者不配提什么生活，更不要说你们梦想的那一切，甚至连生存的法则都要听从强者的安排。”
“所以你的规则就是这么的专横吗？你不是这里的守护者吗！你为什么不能救救他们给他们一条活路啊！”
林书风平静看着林禹咆哮着、痛哭着一遍遍质问着她的模样。
今日傍晚的风格外的热，血色渗透了黄沙一路蔓延到天际，与残阳交相辉映。
强者吗？林书风听着这个词只觉得有些想笑。
只是这笑意实在是有些苦涩。
落日的余晖有些刺眼，她垂下了眼眸，藏起了眼底的所有情绪。
林书风看着满地大同社的尸体，语气平静的反问道：“你不是他们的首领吗？他们怎么都死了呢？”
这句话像是无数细密的针一样扎进林禹的心里，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生气。
林书风没有再说话了，她调转了马头离开了。
林禹看着她在大漠夕阳中的背影，两行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林书风残暴专横，却让地处边境黄沙之城存续了数百年。
他想救所有人。
所有人都死了。
远处的伤员营爆发出了争吵，若不是士兵拦着那些人已经扭打了起来。
“出什么事了？”林黎过来问道。
“大人，”一个士兵上前禀告，“我们随行的药物不够，一些人为了救自己濒死的家人在争抢药物。”
“那怎么行！跟他们说药物会平均分给大家的！再争抢就按律法处置！他……林禹哥哥？”林黎话说到一半，便看见许久未见的林禹失魂落魄地朝她这边走来。
他的五官依旧，可是气质变化太大了，林黎差点没有认出来。
“把药物都集中分给轻伤者。”林禹道。
林黎一听他的安排便觉得不合理：“可是那些重伤者不救了吗？他们的家属还……”
“让他们配合，配合不了就杀了。”
“不然所有人都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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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慈带着点点一路逃命。
五大妖兽王死亡，苍玄失踪，林书风攻来。
山慈带着女儿往前拼命地跑着，可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该跑到哪里去。
“爸爸……爸爸……”
“爸爸我饿……”
“爸爸我饿！”
点点大叫着想让山慈将他放下来，但是山慈却像是没有听见一半，麻木焦虑地带着她往前跑着。
点点非常不高兴。
爸爸带着他见过怪叔叔后爸爸就把她关在了一个地方不让她乱跑。
她听见外面的声响，但是不能出去玩。
好不容易等到爸爸回来，爸爸又抓着她跑，根本不管她的感受。
“爸爸坏！我讨厌你！”
点点生气地一口咬住山慈的手臂，山慈吃痛的松了手，点点落下地后直接跑远了，路上还对山慈做出了鬼脸：“坏爸爸！我自己去玩了！”
“点点！你回来！”
山慈顾不得胳膊上被她咬出的血痕，赶紧追了上去。
点点笑嘻嘻地在前面跑着，可是还没有跑出去太远，山慈便看见点点停了下来。
“你这孩子怎么乱跑，你……”
“妈妈？”
追上来的山慈本在骂骂咧咧地教育她，可是下一秒便听见阮清妍站在他们面前。
或者说，那是阮清妍的尸体。
脱离了棺椁的尸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她背后的路上落着她身上腐烂的碎肉，身上带着还在蠕动的蛆虫。
山慈看着她恐怖的面容，脑海里一片空白。
爱与恐惧在他的心里交汇，两行清泪从他的脸颊滑落。
他看见阮清妍的眼窝处落下了血泪。
“清妍……呃！”
山慈张开双臂想要抱抱她，可是下一秒阮清妍白骨化的手臂直接刺穿了他的身体。
“爸爸！！！”
点点吓得大叫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用小手抓着阮清妍的腿想阻止她，可是她一抓烂肉便落在了她的掌心，露出了里面森森白骨。
山慈看着阮清妍的脸，无奈的笑了。
他的记忆回到了十年前。
那时阮清妍才去世，他还没有搬到鬼域。
那是他和凌劣第一次见面。
那个冰蓝色眼眸的少年站在实验室的门口与另一人说话，山慈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可是他始终记得那个少年瞥了他一眼。
“人死是不能复生的，别白费力气了。”
人死不能复生。
人死不能复生。
山慈悲戚地笑了。
“点点，对不起，”山慈看着点点摇摇头，“爸爸不能陪你了。”
他说完，再次张开双臂，将阮清妍的尸体紧紧地涌入怀中，阮清妍的手捏碎了他的心脏。
“爸爸！……妈妈！”点点抱着已经死去的山慈和阮清妍，崩溃大哭，“你们不要离开点点！不要离开点点啊！”
“点点好饿……点点好饿……”
“爸爸妈妈看着好好吃……”
小女孩一边痛哭着，一边忍不住伸手挖去了阮清妍和山慈的眼睛塞进了嘴里。
她吃完依旧觉得很饿，忍不住啃着自己的手指，直到手指皮肉全部被啃掉，她只能顺着吃掉了自己的四肢。
在吃掉自己胳膊上最后一块肉后，点点终于不饿了。
小女孩钻进了山慈和阮清妍的尸体中间，像是小时候无数次那样。
她嗅着山慈身上的血腥味和阮清妍身上腐肉的味道，安稳的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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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劣赶到了的时候主峰处早已被夷为平地。
巨蛇的尸体盘踞在山侧，一眼望不到尽头。
天地一片死寂。
凌劣穿过满目疮痍的大地，在废墟的深处，他看见了正缓步朝他走来的少年。
他的身上满是血污，各处关节以各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凌劣只觉得自己心脏几乎快要停滞，垂下的手指都在细微的颤抖。
“邵泽川？”
小猫叫了一声。
邵泽川像是回过了神，缓缓抬眼看向了前方。
在四目相对的瞬间，凌劣看见邵泽川嘴角扯了一个并不好看的笑。
可下一刻，他忽然呕出了一口鲜血，整个人跪倒在地向下坠去！
“邵泽川！”
凌劣闪身上前紧紧抱住了他，他这时他才发现这副□□的骨骼几乎全部碎裂，浑身筋脉尽断，皮肤上也满是裂痕。
可是邵泽川却像是已经感受不到痛一般，在他怀里轻笑了一声。
他将装有北冥渊灵魂的捕魂袋塞进凌劣手里。
“凌劣……”
“答应你的事情……我做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答应你的事情我做到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