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茶少爷x顶级魅魔》南尧北茶

55、不得好死 凌劣伸手轻

　　士兵操练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日头渐渐升起，二人苍白的脸上被染上一层金光。

　　凌劣用力掰下了林书风抓着自己的手，冷眼瞧了她一眼，钻进了马车。

　　林书风甩了甩手，轻笑了一声。

　　马车出发朝北边驶去。

　　“母亲，”一个同样扎着高马尾的年轻女孩见状不满地过来，努着嘴对林书风道：“他们是什么人？凭什么这么对您。”

　　女孩穿着和林书风一样的暗红色劲装，但是五官明艳动人，和林书风并不相似。

　　“是我朋友。”林书风看着远处的马车，轻声道。

　　“朋友？怎么不曾听母亲说起过？”

　　林书风笑了一下，翻身上马往练兵场去了：“因为我不确定他们还活着啊！”

　　“是那个让您守边关的人吗？”

　　林书风没说话。

　　大漠的沙吹拂过她苍白的脸颊，她的眼里是时隔百年的孤独与寂寥。

　　“林黎，林禹去哪了？”她忽然问到。

　　林黎想了想，道：“上次哥哥和您吵完架就气呼呼地离开了，我给他联络他也不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去大同社了吧。”

　　“什么？”

　　林书风笑了一下：“他不是嫌我没人性吗？刚好和那些人趣味相投。”

　　“那是他们不懂事，哥哥以后会理解您的苦心的。”林黎不悦道。她说完沉默片刻，还是忍不住劝道：“母亲，您一定要一直守在这里偏僻的地方吗？”

　　她说完见林书风不理会，接着道：“我和林禹、林冰、林晴等都是您捡来的孩子，现在我们都大了，尽管孩子们愚笨，但是人多力量大，我们去四周镇守也可以保卫这一方的太平，我们也希望可以让您自由一日，哪怕一日也好……”

　　林书风没有等她说完，开口打断道：“就这一日就有可能妖界人界入侵，让我们生灵涂炭。”

　　“可是您一辈子被困在这里真的值吗？就因为一个承诺？就因为那人的一句话吗？”

　　林书风骑着马在前面走着，她看着刺眼的日光，眼睛有些湿润，她不太舒服地眯上了眼睛。

　　可能是时日无多，人也变得多愁善感起来。

　　回忆无端回到了十六年那一年的夜晚，大火烧了一天一夜，她用尽最后的一分力气剐下了仇人最后一片肉。

　　等到确认对方完全咽气，她脱力一般坐在地上，静静等着大火将自己吞噬。

　　可是天不遂人愿。几声闷雷之后，天下了瓢泼大雨。

　　雨水点燃了她早已磨灭的希望，她茫然地睁开眼，只见一个撑着黑伞的男人一步步朝她走来。

　　男人的身形挺拔颀长，身着一身黑衣，在暴雨的夜里，他像是一只来人间索命的幽魂，不过须臾的距离林书风只觉得周围的温度都仿佛了低了下来，阴冷的要命。

　　可是林书风并不害怕。

　　她背后是无尽的尸体与熊熊烈火，脚下是仇人的碎肉与骸骨。

　　她才是那个从地底爬出来的厉鬼。

　　男人在她面前不远处停下了脚步，沉默地环视了周围的尸山血海。

　　“我好像来晚了。”他开口道。

　　林书风不解其意，她缓缓抬头时，却发现自己周围没有再淋雨了。

　　男人蹲下身，将伞面自然向她倾斜着。

　　任凭大雨打湿了自己的肩膀。

　　“破军星的星位牌指引我来这这里的，”男人嗓音低声，带着蛊惑的意味开口道，“你愿意加入我们吗？”

　　少年林书风挑了一下眉：“加入我会有什么好处？”

　　“好处……不一定有，”男人歪歪头，认真道，“但是我们一定会死的很惨。”

　　大雨渐渐小了，火焰噼里啪啦的声音不绝，尸体焚烧的焦糊味道钻进了鼻腔，有些呛。

　　林书风听着这个疯子说着话，硬生生给自己气笑了：“不得好死……不得好死……我连下地狱都不怕，还怕这个吗？”

　　那晚她和那个疯子走了。

　　疯子带她去了自己的住所，她在那里见到了和她一样被这个人捡来的各种人。

　　而他们称呼那个男人为——

　　【紫微】。

　　“一诺千金啊！”林书风爽朗地笑道：“他救过我的命，也对我有知遇之恩，也在漫长岁月里给过我一个温暖的家。他死前托我守好这里，我怎敢失职？”

　　何况，黄沙若是失守，鬼域必将生灵涂炭。

　　只要她还在一日，必不会让他人侵犯鬼域领地。

　　.

　　马车摇摇晃晃走了大半天，车内一片安静。

　　最爱说话的老段被揭穿了身份有些尴尬，倒也罕见的沉默了起来，只是闭着眼装死。

　　“给。”

　　凌劣将一个热乎乎的包子塞进了邵泽川手里。

　　邵泽川一惊，扭头看着他。

　　“怕你饿。”凌劣干巴巴地解释道。

　　邵泽川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

　　他的视线无意地落在凌劣的锁骨处，但是在凌劣看过来的时候他又移开了。

　　凌劣伸手轻捏了捏他的脸，催促道：“快吃。”

　　“哦，好。”邵泽川点点头，乖乖地吃了起来。

　　坐在对面的老段被香气馋着咽了一口唾沫。

　　邵泽川顿了一下，抬头看见老段喉咙一动，但是对方还是很要面子，闭着眼睛扭头看向另一边。

　　邵泽川本想分给老段一半，但是他又怕凌劣生气。

　　正在纠结的时候，凌劣忽然将另一份裹着油纸的包子递给了老段。

　　“别装死了，”凌劣道，“吃吧。”

　　老段睁眼，有些意外地看着凌劣：“我、我吗？”

　　凌劣将包子塞进他手里。

　　“您……您不生气吗？”老段指着自己道，“我……我……”

　　“你有背叛我们吗？”凌劣问道。

　　老段摇摇头。

　　“有想伤害我们吗？”

　　老段摇摇头。

　　尽管凌劣全程神色没什么变换，但是邵泽川还是感觉他像是放松了下来。

　　“快吃吧，”凌劣抱臂靠着马车壁，眼睛微阖，“到狼岳山还有的忙。”

　　老段被眼前的发生的事情整蒙圈了，他看向了邵泽川：“这个时候的剧本不应该对我严刑拷打逼问我组织的事情吗？”

　　邵泽川看了看闭目养神的凌劣又看看老段，笑道：“都是朋友，哪用得着严刑拷打啊。有身份又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再说了，你的任务又不是害我们，有什么好提防的。”

　　邵泽川随意说着，却没有注意到老段再听见那句“朋友”的时候微红的眼眶。

　　“知道啦！”老段见状笑道，他扭头对凌劣夸张的行礼道：“谢谢杀神大人！”

　　凌劣没睁眼，只是淡淡道：“不用叫我‘大人’。”

　　“叫习惯了嘛！那我以后也叫你‘哥哥’，怎么样？哥哥！疼疼人家啦~”

　　凌劣默默转过身去：“……还是叫‘大人’吧。”

　　“哥哥哥哥哥哥~”

　　凌劣：“……”

　　要不是邵泽川拦着，老段差点被丢下马车。

　　等到狼岳山山脚下的时候，邵泽川怕打草惊蛇，拉着二人一起下车步行。

　　不知走了多久，三人终于看见了一个市集，便找个摊位歇歇脚。

　　基于上次幻境的缘故，老段和邵泽川不敢点面了，点了一些烤串和馕就开吃。

　　凌劣倒是不怎么在乎，只是慢悠悠地吃着他的清汤面。

　　期间邵泽川还给小猫撸了一块烤肉，可是咪闻了一下扭头就出去玩了，也不搭理三人要做什么。

　　时常被猫弃养的邵泽川早就习惯了，猫玩高兴了就会回来，倒也不用担心。

　　他吃饭的中途总是忍不住往凌劣那边看，但是凌劣看过来的时候邵泽川又不好意思别开了眼。

　　“哎，听说了吗？妖界最近又大乱了。”

　　“是啊，听说又有一批妖界难民逃到了我们这里，本来我们这里东西就少，现在这资源哪够分啊？”

　　“可是他们很可怜啊……不是说妖王不会追杀低阶小妖吗？怎么最近变了？”

　　“前两天那个火烧云看见了吗？天有异象大妖出世，这才引得妖王来追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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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往坐下的人在讨论妖界的变动，邵泽川吃着东西扭头眨巴眨巴了几下眼睛，还未说什么，一个开朗的女孩忽然看向了他：

　　“哇，小哥哥你长得好好看！”

　　就这么一句话，她们同行的人也一并看了过来，叽叽喳喳说着什么“好帅”，“好可爱”，“那个蓝眼睛的小哥哥也好好看”之类的话。

　　邵泽川被她们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吞下了嘴里的食物，问道：“最近妖界真有大妖出世吗？”

　　“不知道啊，”其中一个女生道，“妖王杀的很快的，就算真的出世了，怕是也活不了几天。”

　　邵泽川忍不住问出了一直困扰他的问题：“为什么妖王要屠戮大妖呢？”

　　“不清楚呢。”一个男生道，“不过我听说，是因为妖王和妖有仇。”

　　邵泽川、老段：“有仇！？”

　　“是啊，就是一个很荒谬的说法，他们说妖王本身不是妖，而是被妖祸害成这样的。”

　　“祸害成妖王？”邵泽川被这个说法整懵了。

　　这算是什么祸害法？他也是被祸害变成厄灵的，咋不给他祸害成鬼王当当？

　　“具体的就是不清楚了，反正说什么的都有，还有说妖王的能力特别，需要吞噬同类才能获得力量，但是她每次杀人的手法实在太过残忍，实在……”

　　老段端着碗就过来参与了八卦：“可是说不定她就是喜欢杀人的变态呢？”

　　“不是啊，”另一个少年道，“我一个朋友就是小妖，他说他被刚出世的大妖追杀的时候差点被吃掉的时候，还好妖王出现解决了大妖。”

　　“他那时已经跑不动了，腿也断了一条，又目睹了妖王杀人的血腥场景，他以为自己也会惨死。但是妖王路过他的时候并没有伤害他，甚至还蹲下身治好了他的腿。”

　　“这……这一个爱好杀戮的变态干不出来的吧？”

　　也端着碗过来听着的邵泽川一时也很疑惑：“真的是奇怪的人。怪不得那么荒谬的说法还能流传下来。”

　　“就是啊。不过妖王虽然奇怪，却帮了我们不少。”一个女孩子道。

　　邵泽川疑惑：“为什么？”

　　“小哥哥是外地人吧？”那个为首的女孩子问道。

　　邵泽川迟疑了一下，老段插话道：“我们是主城过来找朋友的，对这里不熟。”

　　“哦，那怪不得。”女生道：“妖本身兽性更多，喜欢杀戮，特别是那些大妖，很不可控，这个妖王出现之前，我们黄沙之地经常被人类或者妖兽侵扰。后来妖王出世后，反而边境太平了，而且林大人还让人把那些有致幻能力的大妖尸体收集起来筑成了边境围墙，这样那些外来的敌人就会迷失在外围，甚至因为幻境自相残杀死掉呢。”

　　外来的敌人·陷入幻境·差点嘎掉·三人组：“……”

　　好吧，总算知道外围的幻妖尸体哪里来的了。

　　这么看来这个妖王对厄灵来说还是益虫，邵泽川心想，毕竟要不是因为她喜欢杀大妖，边境估计不会这么太平。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一旁喝茶的穿着中山装的年轻男人忽然摇摇头，阴阳怪气地道：“现在林书风已经不行了，你们还在愚蠢地为她说着好话。”

　　女孩一行人当即炸起：“你怎么说话呢！？”

　　“黄沙主城来的吧？”年轻男人放下杯子，不疾不徐地道：“你们被林书风洗脑太久了，完全不知道她做过什么混账事……老板，结账！”

　　年轻的男人说完便离开了，根本不给其他人辩驳他的机会。

　　邵泽川他们邻座的一群少年人简直气急败坏，但是他们似乎着急赶路，也匆匆结完账往黄沙主城的方向去了。

　　“被蛊惑的可怜人啊。”收下钱的店老板忽然摇摇头道。

　　这句话简直引起了老段的兴致：“老板，你再说谁啊？”

　　“那群少年人啊，”老板轻声道，“林书风恶贯满盈，既然还有人被她蛊惑，真是可怜。”

　　老板说完又去后厨忙活了，留下三人石化在原地。

　　老段默默地靠近邵泽川，低声道：“兄弟，我们是进反贼窝了是吧？”

　　邵泽川靠过去，同样压低声音道：“我觉得还没有到窝。”

　　凌劣喝完了最后一口汤，放下碗筷，优雅的擦干净嘴巴，仿佛和他们不在一个维度。

　　“走吧。”邵泽川见大家都吃饱了，起身招呼道。可是他一扭头便发觉不对了。

　　“我猫呢？”

　　邵泽川疑惑的环顾四周，发现并没有看见小猫的影子。

　　一般小猫出去玩还是很有分寸，从来没有耽误过他们的行程，还从未出现过想找猫猫不见了的情况。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远处的商铺前传来了一声凄厉的猫叫。

　　邵泽川几人一惊，朝声源望去，只见远处的商铺前围满了人。

　　一个男人粗犷暴躁声音从里面传来：

　　“死猫！我要把你剁碎了喂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