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和离书 “杀神大人 ...
-
凌劣回到房间的时候邵泽川还未回来。
黄沙之城的夜晚比主城热闹的多，其中夜市更是出名，放眼望去几乎是一座不夜城。
凌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光景，几个少年人打闹着在长街上穿行，尽管隔着很远凌劣都仿佛听见了他们嬉笑的声音。
凌劣看着他们，一时出了神。
邵泽川和他们差不多大，也是爱玩的年纪，一朝由人类贵公子变成了跟着他颠沛流离的厄灵。他心里也很苦吧？
凌劣心里忽然有些酸楚。
“你和邵泽川的婚事得找时间解除了，刚好我这里有和离书，一会儿我差人给你送去。”
“和你有伴侣名分的是邵泽川，哪怕他的灵魂换了，天地也是不认的。”
林书风的话点到为止。
凌劣听懂了，却没有回答她。
要是说他对北冥渊没有任何妄念是不可能的，他对他的思念早就超过了世间任何的情爱，尽管他的忘了一次又一次，可是他的灵魂里早已了烙印了他的痕迹。
如果北冥渊真的能回来，占了邵泽川的身体，天地也不会认他们的。
他真的想与北冥渊结为伴侣，必须先解除他和邵泽川的伴侣关系。
可是……
若让北冥渊占据了邵泽川的身体，那邵泽川的灵魂又该去哪里？
其实凌劣理智的知道，北冥渊只要占据了他的身体，邵泽川大概只有魂飞魄散着一条路。
想到这里，凌劣只觉得有些无法呼吸。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邵泽川对他来说也只是一个萍水相逢的少年，与北冥渊相比根本算不了什么。
他手上沾染的人命不计其数，那些人死去的时候他从未有过太多的触动，可现在光是想想邵泽川会消失这件事他就难以接受。
凌劣觉得脑子很乱。
他本就不算什么聪明的人。
北冥渊身边的任何一个都比他聪明太多，特别是林书风，这个身着红色劲装的女子在初遇的时候便给他留下的深刻的印象。
年少的她策马扬鞭，在战场浴血杀敌，带着士兵在沙场杀了个三进三出，凯旋时阳光照在她略有些稚嫩但是坚毅的脸上，嘴角肆意张狂的笑意格外夺目。
她能听懂北冥渊说的每一句话，能替北冥渊分忧，而很多时候凌劣总觉得自己像是活在另一个世界。
他总是笨笨的，读不懂北冥渊的想法，看不破他的心，也帮不了他什么。
他只知道跟着北冥渊。
“哟，你最终还是把他带回来了？”换上绿衫的林书风依靠在静室的门上，她的头发随意披散在身后，和沙场上的她几乎判若两人。
和煦的暖阳洒在她的身上，竟无端透出几分温婉。
凌劣跟着北冥渊的身后，针对上对方明媚的笑意，自卑的底下了头。
“我没有说不管他了。”北冥渊温和道，“我只是暂时顾不上他，委底下人照顾一段时日。”
“哦，是吗？”林书风耸了一下肩膀，玩笑道：“我还以为你打算把他当童养媳养大呢，毕竟他那双冰蓝色眼睛生得确实风情，勾人的很啊。”
林书风打趣地说着，凌劣低下的脸早已红透了。
“你别乱说。”北冥渊轻声斥责了她。
林书风笑着转身进了静室，却未关门。
凌劣低着头想要平复脸上的红晕时，一双带着薄茧的大手温柔的握住了他的掌心。
凌劣没敢抬头，生怕被北冥渊瞧出了端倪，后者也没有勉强，只是哄小孩似的摸了摸他的头：
“那边的亭子凉快，他们给你准备了茶点，你在外面玩一会儿，我有事和林书风说。”
少年凌劣闻言乖乖地点了点头，直到北冥渊的脚步声远去，他才抬眼。
静室的门被关上了。
凌劣眨眨眼睛，按照北冥渊的吩咐，去亭子那边等着了。
坐上的点心精美，茶香沁人心脾，可是他却没有什么胃口。
他很好奇北冥渊和林书风在屋里做什么。
同窗当时的话不合时宜的在他耳边响起。
【你哥没有娶媳妇吗？你没有嫂子吗？】
那本书上的每一页的画面从他的脑子里一一闪过，上面角色的脸渐渐变成了他熟悉的……
凌劣猛地捂住了脑袋，禁止自己再想下去了。
北冥渊说没有就没有。
北冥渊没有说过有，那就是没有。
凌劣一遍遍地宽慰着自己，可是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总是止不住，就在这个时候，他无意见听见亭外的下人窃窃私语的声音。
“你说我们主上会和鬼神大人成亲吗？”
“不知道哎，而且我觉得鬼神大人喜欢那个蓝眼睛的小哥多一些，你是不知道，上次有人过来通传说人间出了事，鬼神大人有多紧张。”
“那也只能说他是个得宠的小侍，那怎么能和咱们的主上比。”
“就是啊，而且我听说之前鬼神大人匆忙出来的时候衣服都没有穿好，主上的衣服也是乱的，他们肯定已经有过夫妻之实了，要我说……啊！”
还在说话的侍卫被一人猛地推倒在地，本来还聚集在一起八卦的下人惊慌的扭头看去，只见一个蓝眸的少年冰冷地看着他们：
“青天白日聚在一起议论主人，你们倒是好大的胆子！”
众人在听见凌劣的话都有些羞愧，眼神到处飘忽不定，只有被推倒的侍卫暴怒而起，指着凌劣的脸骂道：“你不过是个得宠的男宠，有什么好高傲的！”
凌劣盯着他的脸，垂下的手指慢慢攥紧了。
.
轰——
“敌袭？”
“不是，那些侍卫和那个蓝眼睛小哥打起来了！”
“放肆！”
墙体倒塌的动静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凌劣艰难地从尘土飞扬的废墟里撑起上半身，还未反应过来，一个侍卫便拎着长枪直冲他门面而来！
凌劣自知躲不开，闭眼偏头去打算承下这一击。
轰——
所有的杀意在凌劣面前半米之处化为了劲风，一人闪身到他的面前替他挡去了所有的攻击，只见他一挥手，周围围攻他的侍卫便惨叫着被击飞了出去。
对方当场毙命。
“北冥渊……”
凌劣呆呆地看着面前人的背影，情不自禁地唤着他的名字，可是在来人转身过来的瞬间，凌劣愣住了。
“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北冥渊关切地查看着他的状况，可是凌劣已经愣在了原地。
他的目光落在了男人凌乱的领口和衣襟上，因为出来的匆忙，衣带都没有好好系上。
甚至凌劣还能看见他里衣下微红的痕迹。
他就这么怔怔地看着北冥渊，直到视线模糊，浑身都在不自觉的颤抖。
远处林书风斥责侍卫的声音他已经听不见了。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怎么哭了？……”
啪——
这是凌劣第一次，打开了北冥渊朝他伸来的手。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不会拒绝北冥渊任何事情的。
那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了。
他没有理会北冥渊的呼唤，转身往远处跑去了。
像是落荒而逃。
直到北冥渊死后，林书风才和他说起了那天的事情。
“因为北冥渊快死了。”林书风开门见山道：“因为他也知道自己快死了。”
他以自己的身体为器吸纳了世间所有不可控的厄力，这些厄力暴虐无比，在他的身体里总是在不停的躁动着影响着他的理智，滋扰着他的神经，让他痛苦不堪。
能为鬼神医治的只有鬼王以上的人，只有林书风懂用古琴平复灵魂的乐理，再辅以针灸，可以很大程度上抑制住那些躁动着厄力。
这件事除了他们二人外无人知道。
毕竟北冥渊是所有厄灵的精神图腾，在人类与厄灵相处十分紧张的环境下，他的身体状况是厄灵内部最高的机密。
只是后期他的身体状态越来越差，去找林书风治疗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凌劣想到这里头又开始疼了。
在一次次沉睡与清醒的轮回里，关于北冥渊的记忆已经快被洗刷干净了，在林书风幻境下刺激出来的一这点，已经是他回忆起来的全部了。
明明想起来的不多，可是凌劣还是好难过。
“凌劣！我回来啦！还买了很多好吃的！”
就在凌劣出神的时候，邵泽川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凌劣闻声看去，只见邵泽川双手拎着几袋子小吃笑眯眯地进来了，可是在看见凌劣脸色的瞬间，他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凌劣，你怎么了？是不是不开心？”
邵泽川说着将小吃放在了桌上，他一边擦手一边朝凌劣这边走来，眼里满是担忧。
“我没事。”凌劣摇摇头：“我只是想起了一些旧事。”
“是和林书风有关吗？”
“可能吧。”
“你不喜欢她？”
“算不上，只是以前有些过节。”
邵泽川看着他的表情像是确定了心里的猜想。
“幻境中……那个新娘子是林书风。”
邵泽川说的是陈述句。
他之前觉得凌劣和林书风的关系很微妙，心里便早有猜测，现在看凌劣落寞的模样心里大概也明白怎么回事了。
邵泽川说完之后心几乎都纠在了一起，可是凌劣却淡淡道：
“都是误会。”
再无人发现之处，邵泽川舒了一口气。
他其实很害怕那个幻境里的事情是真的。
他不想凌劣受委屈。
“哥哥你不要不高兴啦，我还给你买了礼物～”
邵泽川几乎是带着撒娇的语气哄道，他说着从包里拿出了护身符，一回头便看见凌劣好奇的眼神。
邵泽川在看见那个眼神的时候愣了一下。
凌劣此时的眼神像个极少收到礼物的未受宠的孩子，看向邵泽川手的目光里满是期待。
摇曳的烛光洒在他的蓝色眼瞳上，亮晶晶的。
邵泽川笑了笑，摊开掌心给他看：“给你。”
原本精致小巧的护身符不知道塞了什么东西看着鼓囊囊的，凌劣小心的接过，轻抚着上面细腻的走线。
尽管他的表情还是淡淡的，但是邵泽川感觉得出来他很高兴。
“外面的布袋子不是我做的啦，”邵泽川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袋子是我在夜市买的，里面我塞了自己写的符咒，能抵挡一次致命伤。”
他说完怕凌劣误会，赶紧解释道：“我知道你很厉害啦，我只是担心……”
“谢谢你。”凌劣轻声道。
他说完将护身符小心的放进了自己的衣服内袋里，嘴角染上了一抹浅浅的笑意。
邵泽川看着他的神色，忽然幻视了幻境里身着红色嫁衣的凌劣，一时红了脸。
邵泽川赶紧别开脸。
“咳、咳，那个……我还给你带了一些吃的，你快尝尝。”
邵泽川赶紧用叉子戳了一些吃食递到凌劣的嘴边，他的本意是让凌劣拿着叉子慢慢吃，可是凌劣却看了他几秒，而后乖乖的张开了嘴，就着他的手轻咬着食物。
他的唇色殷红，带着淡淡的、晶莹的水汽，轻轻咬下去的时候会露出白白的牙尖，咀嚼的时候腮帮子微微鼓起。
邵泽川看着他，只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就在这个时候，屋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一个侍从在屋外请示道：
“杀神大人，您要的和离书送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和离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