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你注定孤身一人 老段的幻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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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段！你醒醒！我是邵泽川啊！”
邵泽川艰难地避开着老段的攻击，对方本身速度就极快，若非邵泽川在学院内受过朱萍的特训，现在早就被砍成了筛子。
他无意与对方对打，只是想唤醒老段的理智，但是对方像是根本听不见他的声音，只是杀招尽显，好几次差点伤到邵泽川的要害。
“老段！”
邵泽川节节败退，为求自保正要还手之际，他看见老段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对方只是静静地站在黄沙中央，眼神空洞地望向他的方向。
这时邵泽川才留意到，对方身后的光景似乎不是沙漠。
在余晖的尽头鳞次栉比地伫立着高楼大厦，城市的光景近乎占据了全部的视野，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像是连绵不绝的海市蜃楼。
“那是……”
邵泽川眯着眼睛看了许久，心中忽然有个惊人的猜测。
——梦核外显。
掉入幻境的果然不止他一个，那些模模糊糊的画面是老段内心的投射。
邵泽川看着眼前的画面，心中震撼不已，但是这种震撼只持续了几秒，他想都没想便想冲进去救人。
可是他刚迈出两步，便被什么东西绊住了脚步，摔了一个狗啃地。
“哎呀！……呸呸！呸！”
邵泽川狼狈地将嘴里的沙子吐出来，扭头看见了死死咬住他裤脚不放牙的小猫咪。
“你干什么？”邵泽川不解道。
咪咪不说话，只是使劲儿咬着。
邵泽川似乎明白了什么，试探地问道：“进入他人幻境……有危险？”
咪咪见他终于通了猫性，赶紧松牙点头。
邵泽川明白了。
但是邵泽川还是要去。
“我不能放任他不管，”邵泽川对小猫低声道，“我们是朋友，何况……他也曾救过我的命。”
邵泽川才从自己的幻境里出来，自然是知道这个幻境有多可怕多会操纵人类的情绪。
他自认半生顺遂都被这个幻境找到了破绽，何况经历与秘密诸多的老段和凌劣。
小猫听着他说完话，扭头看着老段的梦核许久，似乎在评判那里的危险性。
半晌后，小猫让出了路。
邵泽川摸了摸小猫的头，义无反顾地进入了老段的梦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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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6跑了！申请支援！支援！”
“重复！406号厄灵炫光彩蝶逃跑！仓库起火！人质都还在仓库里面！”
“申请支援！申请支援！”
“收到！白衣小队全力追捕406！不要让她逃入城镇！”
“那人质呢！？”
“追捕406！”
“你是说让我们任由那些孩子葬身火海……”
“队长段向松！服从命令！”
火光之下青年的脸上沾满了灰烬，背后的熊熊烈火将黑夜渲染的如同白昼，他回头看着那栋燃烧的房屋，瞳孔里倒影的是在火海里挣扎的小小的人影。
他们的哭声与惨叫声让人心颤。
“队长，怎么办啊？”
一个年轻的队员上前问道，他身上同样沾满了灰烬，胸口处的铭牌写的【白衣赵炎】的字样。
段向松沉默了片刻，扭头对一众队员吩咐道：“你们跟着赵副队去追捕406，我去救人。”
他说完便要往火海冲去，却被赵炎一把抓住。
“队长！我去火海吧！你不是说过几天要去表白的吗？要是烧伤或者……”
“服从命令！”
段向松没有等他说完便打断了他的话，扭头往火海里冲去。
赵炎等人见状面色犹豫了几番，但还是转身朝另外的方向跑去。
邵泽川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不知是何滋味。
他第一次与老段见面的时候对方便说自己是特防队的，那时他还以为他只是在扯谎，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人类按照厄灵的综合实力由强到弱给厄灵编了号，编号四百多说明威胁不大，抓捕难度低。
燃烧的建筑里不断的传来房梁塌落的声音，邵泽川光是看着便觉得胆战心惊。
邵泽川纠结片刻后深吸了一口气打算跟着他进入火海，可是刚一行动便觉得天旋地转，场景陡然转换，世界顿时陷入黑暗，只有头顶的白光不住闪烁。
心电图跳动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回荡，呼吸声上的白雾起了又散。
“他救了很多孩子的命，他不能就这么死了！”
“他伤太重了！勉强救回来也只能是植物人！”
“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的！”
“这次救回来的孩子里面有一个孩子异变成了厄灵，目前也是濒死……”
病床上的段向松紧皱着眉头，心电图的走势在一呼一吸间愈发低迷，另一个生命在他的身侧消散，器官被取出重组，警报器响彻了整个病房。
在血与泪之中，无数的触手从背后探出。
段向松猛地睁眼，瞳孔已然变得漆黑，猩红的纹理延伸到眼下。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段向松愤怒地扼住了上级的衣领，“那个孩子救了我的命！救了所有人的命！要不是他我们都会死在那场大火里！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才7岁！要不是他用身体挡住大火保护其他孩子，一直拖到我赶过去，那些孩子早就被烧死了！他还帮我把活着的孩子运出来，为此折了好几根触手！最后撤离的时候是他替我扛下了坍塌的石柱！他救了我的命啊！你们怎么能这样做！”
段向松的愤怒逐渐变成了无助，他的咆哮带上了哭腔。
可是不管怎样都救不回那个孩子的命了。
甚至他连那个孩子的名字都不知道。
“救下那些孩子的人是你。”上司语气平静地拍着他的肩膀道：“白衣小队活捉406炫光彩蝶，并解救出所有人质。特防队总部会为你们嘉奖的。”
段向松听着他的话，痛苦地扯了一下嘴角。
上司无视了他的表情，只是道：“救出所有人质的人是你。”
“不是我……”
“是你。”上司打断道：“厄灵本就不该活在世上，他们死了也死不足惜，能用那个厄灵的命救你一命已经算是他的福报了。”
“什么叫做死不足惜？”
“随你怎么想，”上司用力掰开他的手掌，但是语气柔和道，“事情已经发生了，你除了接受也没有办法，而且我建议你最好接受，并且不要告诉任何人你现在是厄灵事情。”
“你知道他们对厄灵的态度的。”上司最后道。
上司的警告无不道理。
段向松重病出院后，「白衣」的情况并不好。
“这个破奖章有什么用！”赵炎愤怒地将奖章摔到地上，“为了这个奖章我们得到了什么！？现在组织有什么大任务都不会考虑我们！就是因为队长是个厄灵！之前小李因为这个离队去了「陌月」，结果被他们排挤，说「白衣」的队长是厄灵，所以队员也是！「白衣」都不干净！”
“他们把最危险的活派给小李，上次行动差点要了小李的命！我去重症区看他的时候医生说他的一条腿怕是废了！”
赵炎义愤填膺地说着，剩下的队员也跟着不满道：“要是当时队长没有去救那些小孩就好了 。”
“他都是厄灵了不该自己退队吗？为什么要留着祸害我们？”
“你们怎么能这么说，队长平时待我们不薄……”
“可是我们怎么办？「白衣」眼瞅着就要解散，我们会被分到别的队伍里，到时候又是和小李一样的下场吗！？”
赵炎激动地说着，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房间里陡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赵炎身后，他们的眼神复杂，似乎想要解释什么。
赵炎愣住了，心里大概明白了什么，他缓慢而僵硬地扭过头去，不出意外地看见了段向松藏在阴影里的身影。
他就这么站在那里，什么也没说，扭头走了。
那是他和他的队友们最后一次见面。
“你为什么要袭击「陌月」的队长！还是以厄灵的形态！他现在一条腿废了你让我怎么跟上层交代！”上司愤怒的声音和数枚奖章落地的声音同时在耳畔响起。
段向松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没人知道他为什么要去攻击那个几乎没有什么交集的「陌月」队长。
特防队里出了厄灵这件事最终也是纸包不住火，闹得人尽皆知。
上司花了很长时间交涉才保住段向松的命。
赫赫有名的「白衣」小队队长被关入了无尽监狱。
那是一座专门针对厄灵所修建的监狱。
「白衣」小队也散了。
“都是因为你，”那个声音蛊惑道，“是你让你的队友沦落到这般境地。”
段向松看见了他曾经的队友去了其他的小队，被他们刁难排挤。
只是因为他们曾经是「白衣」。
段向松想要阻止，可是自己被困在了牢狱，其他的厄灵也视他为异类，他的日子也过得很艰难。
浑浑噩噩之中，他很想他暗恋的那个女孩。
他父母去世的早，只有那个女孩爱他关心他。
十三四岁的时候他跟着那些人出去混，惹了祸遇到了仇家报复，数个人将他围堵在角落殴打，他本以为自己那次会被打死在那个阴暗的巷口，却在这时飞出了一个排球砸昏了为首的那个人。
“我已经报警了！”少年呵斥道：“不想死就滚蛋！”
倒在血泊中的老段艰难地睁开眼睛，鲜血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只能依稀看着那个扎着马尾的姑娘敲碎了啤酒瓶警告那些混子的模样。
她穿着一中的校服，那是他们那里最好的高中。
那些混子也知道她不好惹，索性离开了。
他活下来了。
出院后他会悄悄地去校口看她。
那时他才知道，她不仅仅是一中的学生，更是一中最好那个班的学生。
她热情爽朗，成绩优秀，更是学校排球队的主力。
而他只是个在阴沟里苟且偷生的老鼠。
“是你啊！伤好点没有？”
一次躲在围栏后看她的段向松被当场抓包，少年坐在围栏上笑着看着他，午后的阳光像是在她的脸上度了一层金光。
段向松仰面看着她，一时愣住了。
那天的阳光真的太耀眼了。
他不记得自己回了什么，女孩子笑了笑：“我叫晏寻。”
段向松见状笨拙地想要自我介绍，晏寻却先一步开口道：“我知道你叫什么，段向松，那天送你去医院的时候我看见你的名字了，还蛮老派的。你哪个学校的呀？”
段向松从未觉得自己的名字好听过，可是由她的嘴里念出来的名字，好像很不一样。
他竟头一次觉得自己的名字也蛮好的。
段向松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他没有念书，也没有学校。
他只是个一无所有的混子。
可是晏寻却没有在意他的出身，每次见了面她还是很热情地跟他打招呼，就像是跟她同学打招呼一般热情。
晏寻没有多问那天的事情，她有时候会故意拉着她的朋友陪段向松一起走路回家，偶尔也会一起在吃饭，一群少年在月色下相互打闹追逐，告别的时候不舍地说着“明天见”。
“真是个很好的女孩啊，”那个声音感慨道，“她误以为你是被周围的混混霸凌，才拉着其他人一起护送你回家的吧。”
“可惜了……”
“你配不上她。”
回忆里晏寻拿着名校的录取通知书站阳光下雀跃，段向松远远地看着她，她的父母为此为她订下了市中心最豪华的酒店包间，邀请朋友过来一起为她庆祝。
那是段向松第一次去那么贵的地方吃饭。
“你连她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本以为混成特防队内部赫赫有名的「白衣」小队的队长便有勇气去表白，可是你现在什么也没有了，你就不该救那些孩子，你后悔极了，是不是？你一定是后悔极了，为了几个不想干的小孩，失去了自己的一切。”
“后面你好不容易从监牢里出来，却只能去干一些见不得光的差事，每次任务都九死一生，每次的功勋也不能落在你的头上，因为特防队里不能有厄灵。”
“他们只是看中了你的速度，要是那个孩子没有这个天赋，你就是个普通的厄灵，连被利用的资格都没有。”
“你也只能给他们做事，因为你现在既不是人类，也不是厄灵，被两边排挤，只能靠他们的施舍苟且偷生。”
“你注定孤独一人。”
“我不是！”段向松抱着头崩溃道，“我现在有朋友了！我有朋友！”
眼前的场景流转，段向松一人站在学院的门口，站在人群里看着邵泽川和凌劣亲昵的模样。
“朋友吗？”那个声音里带着嘲讽，“你看着他们亲昵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呢？”
“那是假的！”
“你的暗恋无疾而终……”
“那是假的！我们是朋友！”
“你太多余了，你迟早会被抛弃……”
“他们不会！”
“你注定孤身一人。”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你注定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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