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深渊》青山披雪

47、询问

　　墨兰森林的另一边，裴野揣兜靠在树上，看对面的姬嫣望果树。

　　他在观察，一直在观察。

　　得知姬嫣和自己一队的时候，裴野免不了期待接下来的行动。

　　在竞技场，他认定姬嫣和火壤在很多方面相似，可惜他跟姬嫣没交集，不可能主动找人家问事。现在好了，姬嫣参加了考核，还跟他分到了一组。

　　他可以好好观察这个和火壤很像的人了。

　　其实她二人在身体特征上非常像，外貌优越有特色、不怕痛、格斗比常人更注重行为逻辑等等。但从性格上说，姬嫣表现得更加明显。

　　所以，她们是一类人吗？如果是，她们又是什么人？

　　“愣在那儿干什么？”姬嫣看向裴野，“知道臭果怎么摘吗？”

　　虽然在提问，但她看起来一点儿也不着急。

　　他们队伍的目标菜品是臭果沙拉，即必备食材是臭果。

　　裴野的目光转移到臭果树上。

　　臭果树高约一米六，一般的成年人都能轻松摘到。不过这玩意儿得经过特殊处理，不能直接采摘。

　　另一位队友派克烦躁地抓头发：“烦死了，我昨晚上看书刚好看到这里，怎么背的都不考，没背的就考了。遇了鬼了！”

　　臭果摘取不当会散发大量臭味，严重的话能致人死亡，但摘取成功后，甜润多汁的臭果绝对是一大美味。

　　总结一句话，最关键的是如何摘果子。

　　“你难道不知道？”裴野没理派克，反问姬嫣。

　　若姬嫣和火壤是同类人，那么她的知识储备应该不比火壤差。

　　臭果的资料是火壤发给裴野的，说明火壤对这玩意儿很了解。姬嫣呢？

　　姬嫣笑眯眯地说：“辅助食材都是我找到的，现在让你们想办法摘取一下臭果，不过分吧？”

　　言下之意，她知道，但不说。

　　派克一听这话，不爽了：“你乱扯什么，我们难道没干活儿吗？蓝叶全是我们挖的，你当时一点儿忙没帮啊！你既然知道怎么摘臭果就赶紧说，别耽误时间！”

　　他把气撒在姬嫣身上，姬嫣却满不在乎。

　　这一点和火壤也像，她们二人的情绪实在稳定，任别人怎么埋怨和发泄，都跟没事人一样。

　　“你别急。我们进来得早，没多少人能赶在我们前面。”裴野说。

　　有人回应自己，派克来劲了：“怎么不急，你们都第一次考深渊证吧，难道不知道墨兰森林当过几次考场，有的人对这里很熟悉，找食材很快的！”

　　姬嫣“哦哦”两声，问：“听你的意思，你也考过几次深渊证了，那你怎么不熟悉这里呢？”

　　裴野默默地看了她一眼。

　　还好他火壤老师一般不这么呛人。

　　“你什么意思？！”派克一脚踢在臭果树上，气势汹汹冲向姬嫣，“有种再说一遍！”

　　作为一个考四次深渊证都没过的人，派克最讨厌有人在这方面嘲讽他。他只是运气不好，知道的内容都没考而已，又不是啥也不知道！

　　姬嫣懒洋洋地站着，丝毫没被派克影响。

　　裴野拍了拍派克的肩膀，顺手把他往后面拉：“够了哈哥们，没什么好气的。”

　　人家说的是事实好吗。

　　“你也不听听她在瞎扯什么！她刚刚说食材都是她找的，可是我们俩干的活儿不比她少好吧！哪一个食材不是我们动手挖出来的？！”派克越说越生气，胡子拉碴的脸涨红了。

　　他气，姬嫣笑，两人一对视，气的人更气，笑的人更灿烂。

　　裴野拽住派克，及时说：“我知道怎么摘臭果，但是我手不太灵活，可能需要你来解决。”

　　听到这话，派克的怒火消了大半。

　　姬嫣的言行的确让人愤怒，不过他是来考深渊证的，最重要的当然是完成考核，其他的事情和情绪都靠边站。

　　派克当即忽视姬嫣，问裴野：“我动手能力挺强的。你说吧，我要怎么做？”

　　“有一种鸟叫‘臭鸟’，它们专食臭果，你想办法引来臭鸟，用它们的唾液涂抹臭果树枝，然后就可以摘取了。”

　　姬嫣转过身偷笑。

　　派克白了她一样，追问：“这就行了？只要涂上臭鸟的唾液后再摘取臭果，果子就不会散发臭味？”

　　裴野点头。

　　“那行，我知道怎么办了。”派克得意地说，“我以前专门抓过臭鸟，有经验。行，剩下的交给我，兄弟你先去休息吧，等我摘了臭果之后就可以做饭了。”

　　“好，辛苦了。”

　　有了解决办法，派克兴冲冲地干活儿去，连队友摸鱼都不吐槽了。

　　裴野双手揣兜，看着姬嫣微微颤抖的背影：“有这么好笑？”

　　“你欺负文盲，火壤知道吗？”姬嫣转身，脸上的笑意一点儿没退散。

　　“在她眼里我也是文盲。”

　　姬嫣说：“那确实。”

　　又是这种听起来很了解火壤的话。

　　“你是不是认识火壤？”裴野开门见山。

　　裴野相信火壤不会撒谎，她说不认识姬嫣就是不认识，但姬嫣认不认识火壤就不好说了。还有跟姬嫣同行的少年，他看着更了解火壤，少年还有个姐姐……

　　他们是盯上火壤的人吗？

　　“我？我当然认识。不然我为什么要进入竞技场，又为什么来参加考核呢？”姬嫣摊摊手说。

　　她的目的果真在火壤！

　　在裴野继续发问之前，姬嫣主动开口了。

　　“你是不是想问我怎么认识火壤的？毕竟她不认识我，我却认识她。”姬嫣轻笑一声，说，“还记得上次在酒店遇见的那个少年吗？他叫‘周知云’，他姐姐叫‘周纯’，我们三人是一起的。”

　　裴野当然记得。

　　当时他问火壤那二人是不是她的朋友，她干脆地说“不是”，后来他便没有多问。

　　其实仔细想想挺奇怪的。周纯要送火壤武器，别的不说，敌人应该不会干这种事儿吧？但如果是同一阵线的人，他们又为何不大大方方承认？

　　这些都无所谓，裴野只关心一件事。

　　“你们想对火壤干什么？”他问。

　　姬嫣的回答不一定真，也不一定假，不管怎样，只要她有所回应，裴野就有机会从她的表情看出蛛丝马迹。

　　而且，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我说我们要保护你们，你信吗？”姬嫣笑意更深。

　　她的语气没有调侃，没有故弄玄虚，更没有弄虚作假。

　　至少裴野看不出这些元素。

　　等一下！

　　他突然察觉到姬嫣话里有话。

　　什么叫“你们”？

　　难不成他们要保护的除了火壤还有他？这不对啊，姬嫣保护火壤也许是因为把她看成同类，可他呢，他算什么？

　　“你什么意思，保护‘我们’？火壤，和我？”裴野完全不理解对方的脑回路，“原因呢？我们认识？还是说……”他下意识地捏住拳头，“你们认识我身边的某个人？”

　　红色的眼睛一动不动地注视对面的人，穿透树林的阳光在瞳孔熠熠生辉，让姬嫣的眼睛看起来有了火焰般的温度。

　　如果说赤瞳如火炽热，那么蓝眼就是似水平静。

　　哪怕交手已有十分钟，哪怕敌人越来越多，火壤也没有感到丝毫焦灼和不安，依旧冷静地对付敌人。

　　牛睿晨没忍心丢下队友，被迫加入战斗。

　　工会的人得知自己的伙伴被欺负，一个传一个，聚集而来的人跟病毒扩散一样快速增加。

　　“姐姐啊！要不咱不要这冰球了，我们可以去找其他的制冰食材啊！”牛睿晨欲哭无泪。

　　他的背上被铁棍打了好几下，再这么下去，脊背被打断都有可能。

　　火壤总算找到机会抢过两个铁棍，丢给他一个：“你可以先走。”

　　“你别这么倔啊！姐姐！老大！姐们！求你了！”牛睿晨嗓子都要嚎干了，“反正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取冰球，何必在这里耗下去呢？！”

　　火壤：“谁跟你说我没办法取冰球？”

　　牛睿晨：“？？？”

　　不是，啊？

　　“那你怎么不早说！”牛睿晨又有力气咆哮了。

　　这问题一般人没时间回答，火壤还真抽空跟他解释：“起初没机会，后来没时间，而且你没问我。”

　　牛睿晨：“……”

　　好吧，他认了。一开始他叫嚷着没办法没办法，接着工会的人就来了，两个人光顾着打架，没空聊别的。

　　“所以你有什么办法？”牛睿晨连忙问。

　　用完好的右胳膊打飞前排的三个人，火壤退到牛睿晨的身前，侧首说：“把你的铁箱子清空，用舀水的方式摘取冰球。”

　　很简单的法子，让三岁小童来想都能想出来，只是成年人思想成熟，有时候反而想得太复杂，跟脑筋急转弯一样。

　　但牛睿晨可不这么想。

　　接下来呢？接下来还要做什么？冰球那么难取，总不可能就这么解决吧？

　　没等来火壤的第二句话，牛睿晨不信邪，问：“没，没了？”

　　“不然？”

　　“……”牛睿晨彻底失语。

　　“去吧，别浪费时间。一朵冰球即可，拿到我们就走人。”火壤左手垂下，右手横向举起铁棍，盯着前面的人，“我拖住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