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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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章回归主线怡宝视角）
2017年12月22日。
今天是我的生日。
过去的13年里，我从没有收到过任何一份礼物。
就连生日蛋糕没有尝过。
我曾经问过我的哥哥。
我问他：生日蛋糕是什么味道的？和普通的蛋糕有什么区别吗？
他回答我：“苦的，很难吃。”
我大为震惊：既然是苦的，那为什么要叫蛋糕呢？明明蛋糕是甜甜的很好吃才对呀？
他摸摸我的头，那眼神直到我长大以后才懂得，名为苦涩的情绪。
他说：“因为它前面加了生日两个字，只要有这两个字做前缀的东西，都是苦的。”
所以，生日蛋糕是苦的，生日礼物也是苦的。
小小的我是这样想：
我讨厌苦东西，我才不要生日蛋糕，也不要生日礼物。
后来我才知道，在我们家，是不允许小孩子过生日的，因为那是我们妈妈的苦难日。
怎么会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呢？
不，我想我的爸妈应该是爱我们的。
只不过他们秉承的教育理念就是不断地让孩子产生不配得感，以此来激励我和哥哥认真学习争取那份看似出人头地的光明大道。
学习真的是唯一的出入吗？
小时候的我只能盲目听从父母的指令。
所以13岁的我脑子里面只有：学习，无休止的学习。
我没有佳佳的天赋异禀，更没有哥哥的优越好学。
我所拥有的，只有努力，别人花一天的时间去学习，那我就花百倍千倍的精力去超越别人。
只是这样真的是我想要的吗？
我开始迷茫。
这一路走来，我经历的悟得的好像比同龄人要多的多。
仅仅十三四岁的年纪，实际心智已经超越大多数未成年人。
这么早熟的后果就是——没有朋友。
身边没有一个愿意和我交流的同龄人，因为她们都觉得我是怪物。
是那种对于未知的恐惧，她们无法在我身上找到共通点，我优秀的像一个怪物。
所以她们害怕我。
但佳佳不一样，她傻得可怜，迟钝到并不理解为什么没有人愿意和我交流。
她单纯的如同一张白纸，总是围绕在我身边，吵得我耳朵疼。
想要和同龄人交流是一回事，被同龄人骚扰又是另一回事。
该怎么定义骚扰这一举措呢？
强行让我给她补作业算吗？
我并不想和佳佳成为很好的朋友。
我们俩的性格天差地别，我心智成熟，她过分幼稚。
和她相处的时间，大部分都像是在带孩子。
我可不想成为免费保姆。
哪有11岁的小孩还动不动要亲亲要抱抱的？她家里人到底是怎么把她养这么大的？
我问她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养成这种习惯。
她一脸天真童趣的笑脸回答我：“我小学的时候经常和章章亲亲呢！”
我：“章章是谁？”
她：“就是我的小学同学，她叫zyj～”
她开始向我各种安利章章的好，会给她买好吃的，会给她送生日礼物，还会各种亲亲抱抱。
我听的昏昏欲睡，对于她的朋友，我没有兴趣了解，就像我本身也没兴趣交朋友一样。
佳佳属于是主动凑上来黏着我玩。
粥粥嘛，属于佳佳的附赠品。
……
大致听完佳佳对章章的描述，我知晓了一个真相。
那就是——像佳佳这种人，其实走到哪都不缺朋友，她性格大方，开朗活泼，本就是自动吸引所有目光的存在。
我与她不同，所有人对我避之不及，唯恐和我说上话。
或许是我太优秀了吧。
（煞笔自恋狂）
学校的生活枯燥平淡，并没有因为今天是我的生日而变得有趣。
但，有佳佳和粥粥这二位大神在，似乎也多了些许调味剂。
我喜欢和她们待在一起，可以收获短暂的放松心情，不好的一点就是：容易玩疯。
佳佳喜欢坐在我的腿上扭来扭去，手上还要和粥粥打闹，我为了护住她，只能尽量抱紧不让她摔倒。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努力抓住一只贪玩的小猫，小猫在逗闹的同时，会不小心用爪子抓伤主人。
可爱的孩子走到哪都不会令人厌恶，她喜欢撒娇，稚嫩的嗓音故意拖长尾巴喊着姐姐。
姐姐～姐姐～怡宝姐姐～
这是她经常对我说的话，我很受用。
但是今天，那个喜欢叫着姐姐的跟屁虫蔫坏了。
趴在课桌上一动也不动，小脸埋在臂间，时不时发出虚弱的闷哼。
我拍拍她的肩询问她怎么了。
她支支吾吾地回答我肚子疼。
怎么会肚子疼呢？我开始紧张起来。
是不是今天中午学校食堂的饭菜导致的？还是天气太冷着凉了？
“是上面疼还是下面疼？”
“下面。”
该不会是佳佳要长大了，来例假了吧？
我当即扯着她要去厕所，她却红透了脸急忙推开我的手。
“没有，不是……不是那个，你陪我去找老师好不好？我想下午的自习课请个假。”
我点点头，牵着她走出教室，回头看了粥粥一眼。
奇怪的是，平时佳佳身体不舒服第一个要凑上来的人，此刻却默不作声，全当没看见。
她们俩闹矛盾了？心里这样想着，佳佳那边已经打好了假条，背起书包准备出校门了。
我一路将她送至楼下，路上还不忘叮嘱她，回去好好休息，如果实在疼的受不了，就去我家找我妈带她去看看。
佳佳的妈妈在我印象中一直是个问号，认识佳佳这么久以来，去过她家无数次，也从来没有见过除了她之外任何一个人。
佳佳向我解释是因为她的妈妈工作很忙，但我认为再忙也不能就这么放心十多岁的孩子独自一人在家。
我摸摸她的头，安抚好她的情绪，一路目送着她的背影渐远。
……
回到教室，见粥粥还是不说话，我不由得有些疑惑，几次想要询问情况，但都被她不经意地躲开。
直到放学，她拦住我收拾书包的动作。
“我的钥匙好像落在实验楼了，你能陪我去找找吗？”
？
她什么时候去过实验楼？
我开口就要拒绝她的话，因为我实在担心佳佳的情况，我着急回去见她。
可粥粥却不依不饶：“求你了，陪我去吧，实验楼太黑了我害怕，我不敢一个人去。”
我咬牙：“行。”
等收拾好一切背上书包，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
冷风灌进衣领令我打了个寒颤，粥粥躲在我身后亦步亦趋的紧紧跟随。
她怕黑。
想到此，我随口一问：“你的钥匙怎么会落在实验楼？”
她有些紧张，用力攥紧我的书包带子，回答道：“呃……就是……今天下午的时候来过，应该不小心落在这了。”
“一个人吗？”
“对，我一个人。”
可实验楼的楼梯间密不透光，想要进实验楼，只有那一条路。
是什么让她能够放下胆怯也要一个人跑到这呢？
“粥粥，如果你要继续撒谎的话，我就不陪你去了。”
她根本没丢钥匙。
粥粥慌了神，目光忽明忽暗，面色紧张的紧盯实验楼方向，又再看了看我。
随后她叹了口气，一把用力拽下我书包上的玩偶挂件，往楼梯间狂奔。
我楞了一会，本不想追上去，一个玩偶而已，大不了不要了。
但，那是佳佳送给我的！
该死的粥粥！还我小咪！
我几乎是使了吃奶的劲追她，一路追到三楼，最后停在走廊上，我放弃了。
早知道就多跟着佳佳练练田径，也不至于现在吃亏。
我双手撑住膝盖，喘的上接不接下气，感觉下一秒就要死在这。
“怡宝～”
身后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我以为我累出幻觉。
“佳佳？”
我转过身，看见她站在那，手上还捧着……
蛋糕。
生日蛋糕。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生日歌。
她们在唱。
我忍着酸涩的鼻尖，呼吸颤抖，耳朵被冷空气冻到僵红，但这并不妨碍听见她们稚嫩的嗓音。
祝我生日快乐。
是生日快乐。
是祝我，生日快乐。
粥粥卸下书包，将手中的玩偶轻置在我手心。
她笑得灿烂，那颗被佳佳称作聪明点的眉心痣被蜡烛的火光照亮。
“怡宝你跑的也太慢了吧，我和佳佳都等急了～”
明明是你的谎言太漏洞百出，大聪明。
佳佳捧着蛋糕走过来，她拉着我靠在围墙，三个人就这么并排站在一起。
“你们怎么知道我今天生日？”
“你开学自我介绍的时候说的呀，你忘了？”
粥粥清了清嗓子，故意模仿我的语气：“大家好，我叫TY，出生于2004年12月22日，爱好阅读，特长弹钢琴，身高163cm，体重……”
说完她还笑起我来。
“谁自我介绍这么一本正经啊？哈哈哈！我一下子就记住了。”
“要不是粥粥和我说我还不知道呢～”
佳佳也在一旁附和。
“怡宝，许个愿吧，祝你13岁生日快乐！”
粥粥：“记得要许我以后变成超级大美女哦。”
我笑着点了点头，双手合十，虔诚祈祷。
要和佳佳做好朋友，要和粥粥做好朋友，要和她们做永远的朋友。
……
我们三个人要一辈子做好朋友，永不分离。
祝佳佳平安顺遂，
祝粥粥心想事成，
最后，祝我生日快乐。
……
我看着站在面前的两张笑脸。
一个温顺可爱的，是佳佳。
一个英气潇洒的，是粥粥。
有什么东西在心底轻轻断裂。
“噗嗤”一声，我忍不住笑出来。
突然发现，她们两个也不是那么碍眼扰人了呢。
原来她们的笑容，是这样温暖。
我挖起一块蛋糕送入口中，奶油在舌尖缓缓融化，甜腻的滋味顺着喉管滑落，直抵心尖。
也就在那一瞬，泪水毫无预兆地决堤，疯狂地从眼眶奔涌而出。
那是个寒冷的夜晚，天幕上只有几颗黯淡的星，零落地伴着孤月。
可我却觉得，那点点星光，比任何时刻都更耀眼，更滚烫。
……
哥哥，你骗人。
生日蛋糕，明明是甜的。
……
很甜很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