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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摇晃的梦 祝与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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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与淮的胃不可名状地扭在一起,他的身体涌上来一股莫名的腥臭的气体,像站在沼泽边,肥美的滑腻的蛆在四肢蠕动,钻出细小的泡泡。
季柏青挑眉,平静的湖水底下充满厌恶,开口的话却挑不出差错:“处理一下吧。”
江云涛放下手,朝小房间那边比了比,不容拒绝地说:“走吧,坐会。”
他们三个人进了小房间坐下,江云涛的手担在沙发边缘,有人走上前来蹲下,给他的伤口消毒、包扎。
江云涛派人去拿了酒,他举杯朝着祝与淮和季柏青:“照顾不周,薄酒一杯,聊表歉意。”
祝与淮把酒杯拿低了些,假装感激地说:“今晚多亏厉哥,要不然,还不知道会惹出多大麻烦。”
季柏青正要抬起来,被祝与淮摁住了,祝与淮笑着对江云涛说:“还要留个人开车。”
江云涛的视线在他们脸上梭巡着,他双腿交叠,翘着腿:“这里有房间,可以住。”
祝与淮丝毫不见慌乱,笑着:“怎么好意思再麻烦。”
江云涛杯子搁在桌子上,磕出清脆的声音:“我让人给你们安排好。”
祝与淮还想再说点什么,季柏青抬着酒杯:“厉哥既然都安排好了,那我们就听你的。”
江云涛看着他俩,说:“今晚赢的钱,你们打算怎么用?”
祝与淮说:“玩它个几天几夜。”
江云涛笑笑:“你们第一次来,就赢走了我老客户这么多钱,我实在是有点不好交代。”
江云涛这话说得没有一点逻辑,赌场讲究的是愿赌服输,根本不存在新老客户一说。
祝与淮笑得纨绔地说:“厉哥,你这么大一个场子,还会舍不得一个客户。”
江云涛有来有往:“小本生意,你们今晚赢走这么多钱,要是全拿走了,我怕我其它老客户听了,以后都不来了。”
他的手已经被包扎好,他玩弄着纱布上的线头,装作有商有量的样子:“这样吧,你们今晚赢的钱我分你们五分之一,剩下的我帮你们存起来。到时候我安排你们去香港赌,怎么样?”
他说出口的话随意,可落在祝与淮和季柏青耳朵里充满了陷阱。
可他们也知道他们无法拒绝,祝与淮说:“那我们就谢谢厉哥了。”
江云涛扯起嘴角,笑笑:“小事,现在也晚了,我让人送你们去房间休息。”
江云涛“哦”一声,当做才想起来:“你们的手机?”
“没事,厉哥,你帮我们收着。”祝与淮想起上车前,江云涛说的话,笑了笑,“等我们出去再给,不然不小心被谁捡到,发出去了,我都没地说理。”
江云涛笑笑,但眼底却无任何笑意。他侧侧下巴,吩咐底下的人:“好好招待。”
那人带着祝与淮和季柏青往外走。
有人从外面走进来,问:“厉哥,刚才的那个人怎么处理?”
江云涛的眼底闪过阴翳:“让他写欠条,一个星期之后还钱,不然……就挑断他的脚筋。”
那人应道:“好。”
他刚要走,江云涛就叫住了他,把人叫到自己耳边,悄声说着话。
那人听完,出去了。
江云涛笑着,低声呢喃道:“好戏开始了。”
祝与淮和季柏青被带着前往房间的路上,祝与淮觉得身上一阵燥热。
他偏过头看着季柏青,眼神顺着季柏青的眉眼往下,落在季柏青的唇和喉结处。
祝与淮生出一股冲动,他想吻|季柏青。
他有些沉迷地看着,忽然反应过来,替自己的这个念头感到一阵羞愧。
季柏青察觉到祝与淮的目光,望过来,问:“怎么了?”
祝与淮找了个借口:“想看看你眼睛有没有事?”
季柏青抬起手指,曲着点了点自己的眼尾,说:“没事,不用担心。”
那人先把祝与淮带到房间门口,把房卡交给祝与淮:“厉哥说,为了你们更好休息,给你们开了两间房。”
季柏青对着祝与淮说:“那你休息吧。”
祝与淮应道:“晚安。”
那人带着季柏青继续往前走。
祝与淮打开门,开灯,然后定住了脚步。
映入眼帘的是满眼的红,满床满地的红玫瑰,红色的纱帐和床铺。
但最让人震惊的是——床的正上方对着一面和床等大的镜子,床旁边还摆着工具。
祝与淮的眉头紧紧拧成个川字,一股无言的愤怒混着焦躁在心底升起。
理性告诉他,他应该踏入这间房。
但是感性的声音在心底狂吼,快走,江云涛是个疯子!
祝与淮很快地在天平两端作出抉择,他走进去,关上了房门。
他的皮肤像燃烧般异常地滚烫,脖颈耳朵处显出异样的红。
祝与淮踩踏在玫瑰花瓣上,躺倒在床上,想歇一会。
他的脑子里很乱,纷杂繁复的线条无端地扭曲着从各个角落汇入,绕成一团缠绕的黑色团雾。
这些团雾在祝与淮的脑子里游啊荡的,最后幻化成季柏青。
十五岁,穿着校服站在讲台上演讲的季柏青;
十六岁,在蓝色泳池里像尾孤独游鱼的季柏青;
十七岁,在盛夏的公交站牌,独自等待的季柏青;
……
好多好多个季柏青,在祝与淮的脑子里游荡。
祝与淮的呼吸|粗重地|喘息着,他身体的某个,部位不可控制地在抬头。
祝与淮的手紧紧握成拳,攥在一起。
他的脑子里一直在响,以至于祝与淮没留神听到房间门被打开的声音。
一个红发及腰的妖娆女人身着一件浴袍,垫着脚走进去,她坐在床的一侧往上爬。
她轻轻地往他身上一趴,浅笑着:“我帮你。”
祝与淮猛地睁开眼,冷着声问:“你是谁?!”
女人用一种软烂到渗出水的声音说:“我帮你呀。”
祝与淮脸色难看至极,说出口的话直接:“出去!”
女人不为所动,伸出手想要去解祝与淮的衣服。
祝与淮果断地挥开:“不要碰我。”
女人一愣,随即嬉笑着,充满魅惑的眼眸一动,纤细的手指扯着浴袍的绳子轻轻一拉,露出穿着黑色蕾丝半|裸的性感内衣来。
她不信祝与淮不心动。
祝与淮的一整张脸都红得厉害,身上的力气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点点在流失。
他厌恶地把头偏朝一边,拄着床沿站起来,想出去。
女人见祝与淮这幅样子,立刻从床的另一边下去,站在他面前拦住,笑着说:“想出去呀,别想了,今晚你就好好陪我吧。”
祝与淮头晕的厉害,有气无力地挥舞着:“不要过来。”
女人置若罔闻般,她轻踩着步子,走近了,把身上的浴袍褪去。
祝与淮连连往后退,摇着头,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他嘴里喃喃地说着:“滚。”
女人有些稀奇,别的见了她,恨不得饿狼扑食,第一次见坐怀不乱柳下惠。
她调笑着说:“不会还是个处吧。”
祝与淮强撑着,可后背的冷汗一层层地覆盖上来。
女人略微惊讶地说:“真的呀。”她看着祝与淮,似笑非笑地说:“我会让你很爽的。”
祝与淮浑身绵软,他扶着墙,快要站不住。
“小兔子乖乖,把门打开。”她把手放在肩带上,往下拉,边拉边唱,“就开就开……”
她刚要往下脱,门外传来剧烈的敲门声。
季柏青在门外喊着祝与淮的假名:“简繁!简繁!”
季柏青的声音隔着墙壁和门板传进来,祝与淮混沌的脑海里注入了“季柏青”三个字。
门外的撞击声还在持续,女人显然没遇过这种情况,愣在原地思考着。
祝与淮趁这空档,撑着一口气,快步走过去,把门打开了。
季柏青走进来,他的脸色是祝与淮从未见过的严肃和冷峻。
季柏青紧紧拧着眉,一言不发地看着,祝与淮的皮肤泛着红晕,眼皮耷拉地垂着,像条奄奄一息的鱼。
季柏青的视线偏向女人,像是千万把冰刀刮在女人身上,又像是忍着极大不耐看着一只在阴沟里攀爬的臭虫。
无数的情绪堆积、发酵,涌变成一股戾气在季柏青身体里乱窜,他嗓子眼里发出低吼:“滚!”
女人还想做最后的挣扎:“一起呀。”
季柏青拿起床边的台灯,用力地砸在墙上。
女人拾起地上的浴袍,胡乱一裹,落荒而逃。
祝与淮跌坐在沙发上,季柏青蹲在祝与淮面前,查看着他的情况。
祝与淮无力地抬起眼皮,伸出手抱住了季柏青。
季柏青的背脊崩成条笔直的线。
祝与淮在季柏青耳边低声说:“有监控。”
季柏青没想到江云涛能无耻到这种地步,他握紧了拳头。
季柏青把人放开,两个人隔开出一些距离。
季柏青和他注视着,昨晚祝与淮喝过酒之后的样子他见过。
今夜再看,这双眼里似乎多了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在极力克制,又忍不住地汹涌的迷恋。
祝与淮开口:“季柏青。”
季柏青:“嗯。”
祝与淮忍耐着,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音量说:“我……有些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