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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沙漠中的货车司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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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着门把手,猛地向下按,一推,空空荡荡的房间映入眼帘,女人扬手将手中的圆球丢入屋内,迅速将门合上,闪身向前走去。
不知疲倦地重复。
她伸出手将额头的汗抹去,肺里火烧火燎的,脑仁也像被人拿火把在里面搅动,她再次闭上嘴时尝到了一股铁锈味。
到底还有多少?
她抬头望向一望无际的走廊,心里打起了退堂鼓。低价的道具可以按秒为单位强化身体素质,终究还是靠个人体能。
没进游戏前,她就是个007的上班族,每天坐在工位上,爬一层楼梯都会全身痛几天几夜。
可她根本不敢拖时间,因为深知司机的可怕,每浪费一秒,老刘的处境就会更难。
必须,必须迈开腿。
她操控着自己发软的四肢,强迫自己继续向前。
“呵呼——”
鼻子吸入的氧气已经不足以维持生机,张嘴大口吸入闷热的空气,只觉口腔都要被烫熟了。
剧烈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在狭长的走廊同时响起。
嗬——呼——嗬——呼——
每一次胸腔扩张,两层薄膜相互刮蹭,带来仿佛撕裂的痛。
再次呼气时竟然听见又一道“嗬”的吸气声,猛然扭头四处张望,空无一物,她只能看见自己长长的影子。
霎时有种后背发毛的感觉。
她转身继续重复着开门、丢道具的动作,将喘气声憋回去,耳边只余下自己心脏狂跳的咚咚声。
好像,没有了?是错觉吗?
她抬手按住自己前胸,以指尖作刃,想止住那股痛意。
再次握住发烫的门把手,刚推开条缝,便听见里面传来悉悉索索的爬动声,如同长指甲刮擦木板的的闷响,一股奇怪的腥臭扑面而来。
她的手僵住了,反应过来后迅速将门关上。
这个房间,不行!!——
脑海里突然浮现诺诺严肃的声音
女人转身向深处跑去,却突然不知被什么东西绊倒。
她本能地用手护住脸,尺骨和膝盖重重地砸在地上,传来尖锐的疼,
泪花瞬间炸开,她撑起身子扭头去看,却发现地面依旧光洁。
到底是什么?
她捏紧了手中的黑色球体,颤颤巍巍爬起。
只觉右手鹰嘴处疼痛无比,手根本无法伸直,只能以左手托着肘部继续往前。
无论怎么样,绝对不能停。
可她没有看见,自身后的影子内爬出几只黑色物体,约莫一指大小,故技重施爬上她鞋,掀开裤脚,小心翼翼地顺着布料而上,由于穿得是宽松阔版型,一时间她竟毫无察觉。
再打开一扇门,微凉濡湿的触感从耳垂传来,接着是若有若无的呼吸声和“咯咯”的笑声。
脖后的鸡皮疙瘩窜起,她猛地伸出手一拨,却只摸到自己软软的耳朵。
黑色小虫老神在在地顺着她张开的耳道而入,传来阵阵传进骨缝里的痒,一道含含糊糊,似黏腻虫鸣般的声响从天灵盖里传来:“你在做什么?”
这句话灌进她的脑子里。
极度的恐惧掐断了她的思绪,这种时候竟是叫都叫不出,未成形的尖叫闷进肚子里,只徒劳无功地死咬着唇,从牙缝里溢出几道和蚊虫一般的嗡嗡声。
天旋地转的感觉传来,眼前的世界闪屏了一般明明灭灭,一块一块碎掉,她晃晃悠悠,再也稳不住身体,直直坠进深渊。
她倒下的那一刻,瓷砖地面上涌现了大片大片黑色的墨水,无数口器温柔地张开,透过布料扎进皮肤里,当作支点,稳妥地接住了她。
传声器里,几道声音急切地响着。
“我去,一楼沦陷了!!”
“只有虫子,没有看见人。”
“真的不行了,一推开门全——”,声音戛然而止。
诺诺焦急的声音传来:“3分34秒,够了,快出来,保命要紧。”
“我们再撑30秒,等你们把人救出来。”黄毛咬着牙,面如死灰地看着地板上密密麻麻的黑点点,手中凝出火把丢下,一股烧焦的怪味传来,没勾起食欲,反而勾起几分呕吐的欲望。
服务区外,三个人站在车头顶上,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仍在倒计时的方块,数字跳动得无比缓慢,等待其变换的间隙就像是有人在拿指头抓挠他们的心尖。
“woc,我真的不行了,30s怎么这么慢。”听着传声器内不断响起的尖叫,老刘已经恨不得化身一把电钻将这铁皮钻烂钻空。
他无比厌恶方寸铁壁,困住了他一次又一次,以至于无法按捺心中的破坏欲,每每看见这辆货车都会回想起自己淹没虫海时失禁痛哭的狼狈。
“3,快点呀啊啊啊,2——”
“1”
三道人声整整齐齐合并,尾音消散于无边沙海。
两个玩家手中凝出泛着金光的黑色球体,诺诺拉起航长袍女人的手,急切地跳入其中。
【终于到我了我喜欢看的情节】
【给家妻多点镜头吧!】
【老婆老婆我瞅一瞅你~】
【老唐你老婆要没了!!】
【啊啊啊老婆!<哭>】
【老唐对不住了,先喊你一声大舅哥<狗头>】
三个人坠入一片黑暗中,一时间视线没有落点,只能摸索着往前。
车舱里没有什么难闻的气味,反而香味浓郁,分不清是什么植物的味道,只觉甜腻诱人之余又带着几分清新。
将自己蜷缩进被窝里的白溯感觉到了入侵者的存在,只得瑟缩着贴上车壁,屏住了自己本就微弱的呼吸。
“……车里没灯?”高度近视的老刘在这种环境里根本无从适从,动都不敢动。
听到熟悉的声音后,床上的白溯试探性地掀开被子,露出被闷得发红的脸。
只是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
又是错觉吗?
他合上眼睛,等待幻觉消失。
“来不及了,走。”诺诺拉着长袍女人的手,一点点勾着腰背挪步,车舱里伸手不见五指,她只能凭着感觉胡乱摸索。
“你好,还记得我们吗?我们之前在服务区见过……我们是来救你出去的,先和我们走,后面慢慢给你解释。”老刘仔细措辞,语速虽快,却铿锵有力。
“嗯……”一声腻腻的回应,像是刚出生的猫幼崽一般,轻得听不见。
诺诺攀到床沿后便放心大胆地顺着冰凉滑腻的床单往前伸。
指尖忽然触到一片微凉的软物,只觉没比丝质床单温热多少,自己指尖的温度都要把它烫熟了。
再往下一按,是紧实的肌理,浅浅的骨骼轮廓贴着皮肉。
好瘦。
她心头一紧,不敢多犹豫,刚准备把被子掀开。
手腕便被一双细瘦的手搭住了,没用什么力。
“我没有衣服。”白溯陈述的是事实,情绪平淡。
“我的腿,走不了路……可以麻烦你们抱着我吗?”他声音轻缓,字字诛心。
长袍女人却觉自己喉头被刀片刮过一遭,痛得紧,她嘴唇嗫诺,最终没吐出一个字。
听见他这话,诺诺没多废话、把人连带着被子,手扣住他的腰肢,单手便将人抱起来。
布料相贴,那股香劲勾着鼻腔窜进,车厢里的气息原来都从此处发散。
两个人差不多高,白溯甚至可能高一点,裹着层没什么重量的薄丝绸被,感受不到肌肤的微热,诺诺只觉手里握着一片云,狂风一吹就会散去。
被人抱习惯了,他下意识地自然且熟练地将两只手勾住她的脖子。
传声器那头许久没动静了,诺诺心下如焚,急道:“接到人了,快走!”
可良久都没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