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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感冒了 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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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梓然雄赳赳气昂昂地出门搞事。
不过半小时,便落汤鸡似的悻悻回房。
他本来准备在秦世川面前光明正大掉马,反正对方早知道自己是男儿身,不如干脆来个痛快,彻底一刀两断。
没想到自己借用浴室后,刚找到机会裸露,就被对方按住肩膀压在浴缸里不能动。最后两人较力中,浴缸湿滑,他没稳住滑进水里,呛得不行,最后晕头转向,裹了浴巾就回了房。
丢脸啊。
然而,还有比丢脸更糟糕的事。
电子体温计怼到脑袋上,随后机械电子声响起,“37.5摄氏度。”
秦世川皱着眉把手覆到他额头上,确认道:“你发烧了。”
“低烧。”时梓然额头上的大掌火热,头脑昏沉,随意敷衍两句,一张嘴又是一个震天响的喷嚏。
好吧,今日不宜作天作地。
昨晚作妖,妖没作成,反而把自己作感冒了,搞事之心只能偃旗息鼓,这几天还是老实点吧。
于是他用纸擦干眼泪鼻涕,闷声闷气道:“就是些小感冒,不算发烧。”
“吃药。”秦世川推了一堆药片过来,“今天请假不上班了,待会儿让家庭医生来看看。”
“不行!”时梓然一听这话就急了。
作为一个体育老师,虽然常被主科老师们冠以“体育老师请假了,今天这节课有我上”的借口,但他誓死捍卫自己体育课的权利。
课,他可以不上;但假,他不能真请。
秦世川听了他振振有辞的说法,露出一副难以理解的神情。
时梓然一脸认真,“学生们都在等着我呢。”
秦世川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似乎在分辨这是不是玩笑。
“我知道你是大总裁,不明白我们普通人一个月挣不了两个钱,为什么还要认真上班。”时梓然难得严肃,“每份工作都有自己的意义,我希望你能理解。”
秦大总裁愣了愣,然后开始拆开手边的盒子。
热气蒸腾而成,时梓然鼻子堵成这样,依然零星闻到了食物的香气,忍不住感叹:“什么味道,好香!”
“你想吃的那家小笼包,我提早去给你买了。”
秦世川夹着包子,整齐码在白盘子上,一个个又白又胖的,别提多诱人了,接着,竟在他期盼的目光中残忍地将盘子端远,“不过你感冒了,别吃太油腻的。我让张妈给你熬了粥。”
时梓然眼巴巴看着包子,吸了吸鼻涕。他馋虫发作,心里想吃得不行,身体却在拒绝。
像个心有余而力不足得阳痿丈夫。
“像个什么?”秦世川的声音突然传来。
时梓然被吓一跳,这才发现自己晕晕乎乎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只能软乎乎辩解道:“没、没什么……”
“先喝点水。”秦世川把一杯温开水端到他面前,自己也不动筷,陪着等热粥上桌。
时梓然咕噜咕噜喝了两口水,嘴里淡出个鸟。看着远处热乎得白胖大包子,终于还是没抵住诱惑,向它们伸出了邪恶得筷子。
另一双筷子及时挡住了他。
秦世川:“太油腻会影响恢复,再等等,张妈的粥快熬好了。”
“吃包子才好得快,有肉有菜有碳水。”越不让吃就越馋,时梓然为了吃上包子,不惜睁眼说瞎话,“我每次感冒吃点包子就好了,这对我有疗效。”
骗鬼呢,秦世川的表情摆明不信。
时梓然拍胸脯,“没骗你,我的体质和别人不同,就需要大吃大喝。”
结合时梓然特殊的体制,秦世川开始半信半疑:“真的?”
当然是假的。时梓然从小身强体健,就没感冒过几次,本来就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每次不吃药拖拖就好了。
“真的。”他眼疾手快,筷子戳上了包子。
秦世川拿着筷子的手动了下,终于还是没拦他。
时梓然美滋滋地咬了一大口。
……
“呕……呕呕呕!”
时梓然在路边吐了个天昏地暗。
后悔啊,早知道就不该逞强,硬吃那几个大包子。当时一咬开包子,油腻的气味直冲脑门,恶心得他差点呕出来。但这包子是他从秦世川那儿强硬地争取过来的,不吃的话显得自己很傻很没面子。
而且自己消化好,这么点包子有什么可怕的?
时梓然硬着头皮把这几个大包子吞了下去,并在秦世川的目光中,伪装出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吃完后,他照常跑着上班,没想到剧烈运动后就开始反胃,立刻找袋子吐得天昏地暗。
哎……怎么又给自己找罪受。
时梓然擦着嘴,晕乎乎地把垃圾袋扔进垃圾桶里,吐完后总算舒服了许多。
“吱——”公交车到站了。
旁边的一堆人流动起来,摩肩接踵撞上了他的肩。时梓然才发现自己在公交站中间当路障,赶紧挪到旁边,给人让出位置。
“啧。”时梓然不屑。
坐车通勤的人真柔弱啊,不像他,就连生病也不会放弃锻炼。
时梓然深呼吸两下,热身准备跑步,结果刚迈开腿顿时天旋地转。
“上不上车啊!”司机看他在站台徘徊,在车里扯着嗓子喊。
时梓然脚步一转,含泪上了车。
今天,就短暂做个软弱的公交通勤人吧!
……
时梓然忍辱负重,全然不知自己上车后,公交站旁边的灌木丛里突然冒出俩脑袋。
“目标人物上车了。”
“情报已及时汇报给雇主。”
俩保镖刚见目标人物当街呕吐,正准备装作热心群众捞人,结果就见对方转身上了公交。
这可是目标人物第一次使用交通工具!
两人惊诧地对视一眼,随即犯起了难。
“这让我们怎么追呀?”
“怎么追?当然是跟着跑啊!”
两人只能拉开步子,小跑着追公交。
等车的人纷纷侧目:奇了怪了,这两人先是鬼鬼祟祟躲草丛,后又急急忙忙地追公交,大白天的,这是在——拍短视频?
……
公交车内,气味不算好闻,但对比跑步的颠簸,已经算是来到了天堂。
时梓然一脸蔫蔫地挂在车中间的把手上,面如金纸,嘴唇发白,一副马上要撅过去的模样。
公交车满座,免费老人卡持有者抬头看他。
有人叫了起来,“小伙子,你没事吧!”
时梓然惨白着脸摆手,公交车一个刹车,差点没把他甩出去。
“哎哟,小伙子快来坐坐坐!”有老太太看不过去,颤颤巍巍地站起来给他让座。
“不用不用……”时梓然没有力气,软乎乎地拒绝。
然而架不住老太太热情,在几人的搀扶下,他被强制按进了座位里。
最后一排座位上有人回头,看到后面景象诧异:“还第一次看到有人跑着追公交追了二里地的,废这精力干啥,直接搭下一班啊。”
而这话,晕乎乎地时梓然自然没听到。
……
“小伙子们,扫辆共享单车呀,总比你们用双腿跑着轻松吧。”水果店老板热心提议。
两个保镖追在公交车尾气后面,顶着一脑门汗,心里也是叫苦不跌。他们倒想骑车,问题是上班高峰期,跑了二里地里没看到一辆共享单车。
他俩只能苦着脸继续跟着跑。
好消息是,前方公交车终于缓缓停下,原来到了停靠站。
两人松口气,嘴角露出笑容。
“哟,你俩终于赶上公交车,能歇歇了。”一直注意这俩怪人的外卖小哥开着小电驴路过。
两人:“……”
歇不了啊一点也歇不了!公交车到站和他们有什么关系?他们又不能上车和目标任务坐到一起,还是只能追着汽车尾气跑。
他们含笑地嘴角立刻垮了下去。
公交车停靠一分钟,他们慢步半分钟,又随着引擎的响声,继续认命地奔跑起来。
一辆辆出租车路过,年龄轻点的保镖快跑吐了,忍不住建议,“刘哥,要不咱们打车吧?”
年长的刘哥更为沉稳,拒绝,“不行。”
“公司可以报销呢,我之前问过老板。”小年轻继续游说,“只要扯发票就行。”
刘哥紧抿着嘴,一言不发。
有戏,刘哥内心已经开始动摇了。
小年轻抓住机会,直接招手拦了辆出租车,拉着刘哥坐了进去。
两人屁股一沾上柔软的座椅,便双双瘫在靠背上,长舒了口气。
小年轻没忘叮嘱司机,“师傅,跟上前面的11路公交车,远远跟着就行,不要太靠近。”
追公交?
司机愣了一下,显然没见过这种打出租追公交的人。
“哟,还以为你们要追别的小汽车呢,我都准备速度与激情了,我全力开起来追人追得飞快。”司机语气带着骄傲,抽空从后视镜里瞅两人,他其实早注意这俩怪人了,“我说两位兄弟,是不是当过兵啊?这速度和耐力一般人可没有。”
小年轻呵呵笑起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退役好几年,好久没有拉练,现在体力跟不上,真是累得够呛。想当年我和刘哥两人在部队里……”
眼看小年轻嘴没个把门的,刘哥眉头皱成了川字,冷不丁吭声道:“怎么没走了?”
“滴滴滴叭叭叭——”
小年轻这才注意到四周此起彼伏的喇叭声,同样疑惑,“诶,真不走了。”
司机忙点开车载导航,屏幕里的前方路况赫然出现一长段红线。
“哎呀,早高峰堵上啦!”
听得后排两人眼前一黑,刘哥忙探头往前望,目标所在的公交车早不见了踪影,“路不是堵着吗,公交车呢?!”
“公交车有专用道啊。”司机羡慕不已,示意他们看向最边上那条道,空空荡荡,这边堵成浆糊了,却没车敢碾过去,“摄像头抓一次,两百块和一分扣一次。”
刘哥立刻毛了,当机立断开门下车。
司机只能停止打表,“刚刚好,收二位一个起步价。”
“刘哥,等等我!”小年轻扯着嗓子喊,边付钱,边让师傅扯发票,然后下车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追随年长者而去。
还不如不坐出租呢!
这么一耽误,与公交车距离拉大,两人双腿迈出了残影,才在公交车下次停靠时追上去了。
“摩的摩的,帅哥要坐摩的吗?追人追车都可以带你们。”有摩托车师傅骑着摩托车跟在他们身边。
小年轻小心翼翼地瞅了眼隔壁刘哥,不敢再多作主张,连连摆手,“不用了,你一个人也搭不了我们俩。”
“还有我兄弟。”
摩的师傅说完,另一辆摩托车从后面追了上来,他继续揽客,“你们跑着多累啊,坐摩的花不了两个钱,就能想去哪儿载你们去哪儿,想追谁追谁。而且不堵车,哪里有缝往哪里钻,比小汽车快多了。”
最后一句彻底打动了小年轻的心。
不堵车诶。
说实话,他喉咙里满是铁锈味,真的跑得吐血,便大着胆子再次劝说同伴,“刘哥,这么跑下去不是个事儿。我们是来保护目标人物的,不是来长跑拉练的,这会儿把力气都耗光了,万一之后有什么事儿,那完全就没用啦!”
刘哥一直埋头闷着跑,听了这话后到底看了他一眼。
小年轻追问道:“怎么样,哥,我说得有道理吧!”
刘哥沉默了下,道:“有点道理。”
小年轻喜出望外的模样有些滑稽,“你答应了?!”
刘哥干脆不说话,伸手拦下了旁边的摩的师傅,直接跨坐到后座,“追上前面的公交车。”
“好叻!”摩的师傅来活了,战意满满地加着速,轰一声追了上去。
小年轻被甩在身后,赶紧跨上了另一台摩的,焦急地指着前方,“快快快追上去。”
“看我的!”摩的师傅不负嘱托,一阵推背感后,飙了出去,然后在车水马龙间丝滑地找出一条路,直往前钻。
小年轻追上了同伴,也看见了前方的公交车,散在空气中的头发被吹得凌乱,心情也随着高高扬起。
这才是高端保镖的正确打开方式啊!
双腿跑着追公交这种差事,实在是太苦啦!
“哥,是不是很省力气?”小年轻忍不住咧开嘴邀功。
隔壁摩托车后座上,刘哥依旧一脸严肃,“别说有的没的,盯紧目标。”
“好的。”小年轻乐呵呵应道。
两辆摩的不远不近地缀在公交车后面,跟着它一起优雅转弯。
“完蛋了……”明明一片形势大好,摩的师傅却突然慌了。
“怎么了?”小年轻闻言也跟着慌了,他感觉摩的师傅甚至想弃车掉头离开,但某种强大的外界压力让师傅坚持驾驶。
没等摩的师傅回答,他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
身穿蓝衬衣的人拿着棍子拦在前方,命令道:“靠边停车。”
小年轻瞬间从后座蹦了下来,转身想跑,被蓝衬衣紧盯着,到底没迈开腿。
他赔笑道:“这位帅哥,我俩赶时间,能不能先放我们过去。”
“别套近乎啊,谁都别想走。”蓝衬衣强硬地拒绝了他,“交警执勤,你们为什么不戴头盔,不管司机和乘客都必须戴,你们胆子真大,不知道急刹车摔出去,脑浆都能给你们撞出来……”
小年轻耷拉着脑袋,和刘哥一起接受了堂摩托车安全驾驶教育课,还苦兮兮罚了款。
好不容易脱了身,也不敢再坐任何交通工具了,继续拔腿追上去。
这次,他们几乎超越人类极限,拿出了一开始三倍的速度,才终于追赶上了公交车。
然而,公交车已经晃晃悠悠到了小学站台。
目标人物下车时,两人赶忙朝旁边一跃,躲进了灌木丛里。
小年轻一边咳着铁锈味的嗽,一边悔不当初,“哥,我当年要是拿出这种速度,早就去国际上参赛为国争光了,也用不着退役来干这行。”
刘哥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见他可怜,终于心软地拍着他的背顺气,“专心盯紧目标人物。”
……
“谢谢了,不用不用不用,我可以的。”时梓然手快摆出残影。
在他狂乱地拒绝,老头老太太们才放弃了扶他下公交的热情建议,只是叮嘱道:“慢点儿啊,别摔了。”
“谢谢。”他手脚绵软地下了车,看到熟悉的校门时,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除了他,谁的上班路会这么波折?
太敬业了,优秀老师的评选非他莫属了吧。抹一把辛酸的冷汗,时梓然迈进了校门。
操场上已有人在锻炼。
仔细一看,是自己的晨练小分队已经拉开架势开练了。
往常他肯定会走过去指点一二,今天却不想暴露糟糕状态,立刻贴着墙根,想悄咪咪绕进办公室歇歇。
“时老师!”大喊声响起,有人眼尖地发现了他的踪影。
同学们注意到他的状态,立刻小鸭子似的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关心道:“老师,您还好吗?”
更有人强行将两个水煮蛋塞到他手里,“老师多吃点鸡蛋,好得快。”
“老师,也吃我的早饭!”其他学生有样学样,纷纷投喂出了各种食物。
水煮蛋、纯牛奶、大包子……
时梓然皱起眉,强忍呕吐的欲望,感谢道:“老师很感动,但现在吃不下,你们自己吃吧,吃了长高。”
说完就强硬地把食物归还他们,挨着看他们把食物吃完才算作罢。
今天的课程不多,再加上时梓然状态不好,同事都很体谅他。
甚至有很多老师提出要帮他代课。
“别想。”时梓然冷漠拒绝,哼,以为他不知道对方打什么主意,学生们的体育课他一定守护。
学生们也很听话,午休乖巧,体育课活泼,关键时刻还是很体谅人的。
时梓然老怀甚慰,带病上班真是值了。
不知道是不是休息好了,还是在乌泱泱的人群里吸到了人气,下班时他感冒已经好了许多。
至少脸色红润,再坐公交车时,已经没有热心地老头老太太让座。
众人对他视而不见,他反而松了口气,早上的热情真是承受不起。
等他下车回了家,灌木丛里立刻钻出两颗黑脑袋。
小年轻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刘哥,这样不行啊,早晚得跑死我!”
刘哥满头大汗,没说话,眼睛望向了秦式别墅方向。
……
家里静悄悄的。
没人吗?
时梓然刚这样想着,张妈便变戏法似的从厨房里钻出来,“夫人回来了,是不是准备开饭?”
“秦世川呢?”
“先生一直在家等你。”张妈讲完就退回厨房张罗着。
而秦世川则从二楼下来,“回来了?”
“嗯。”时梓然盯着他,有种很微妙的感觉,好像这个家在他离开后就停摆了。等他一回来,才重新拧上发条,所有人从不同角落冒出头来,忙忙碌碌继续着自己的生活。
显得他特别重要似的。
不能信,这绝对是错觉,是陷阱。
而秦世川径直走过来,伸手摸向他额头。
时梓然想得入神,一下忘了躲,滚烫的大手就落在了他的额头上。
“还在烧。”秦世川斩钉截铁。
你的手分明比我额头还烫。
时梓然反对,“好多了,我怎么感觉没烧了。”
“张妈,拿体温计来。”秦世川拿到了体温计,对着他额头一枪。
无机制的电子声再次响起,“37.5摄氏度。”
“一点都没有退。”秦世川周身气质冷到掉冰渣,“如果明早还不退烧,就不准上班了。”
“什么?”时梓然不服气,他明明就好多了。今天这么艰苦都带病上班,明天更不能缺勤。
他自然不可能答应,“不行,无论如何我都要上班!”
“那明天就好起来。”秦世川冰冷地下了最后通牒。
“开饭了!”张妈招呼道。
晚饭喝的是粥,配上一大堆营养品药片。
时梓然没再故意作天作地,乖巧地一口口喝着粥。
张妈的手艺确实是好,即便再简单的菜式也功夫,白粥熬出了米油,厚厚一层,喝下去的瞬间就滑进食道,米香钻进鼻腔,嘴巴和胃都十分熨帖。
时梓然喝得晕晕乎乎。
“还想吃点什么吗?”秦世川问他。
时梓然摇摇头。
“想吃包子吗?”
时梓然:“……”
这问题是故意针对他吗?他一回忆起那油腻的气味,还是很想呕吐。
秦世川见他没说话,也没追问,只是悄悄地翘起了嘴角。
这么多天来,时梓然第一次晚饭没作妖,安安分分地吃完了饭。他揉捏了两把秦柿子后,又安安分分地回房睡觉。
他躺在床上,身体很疲惫,却没半点睡意,只觉得太阳穴上扯着根筋,一抽一抽地疼。
“咚咚咚。”门被敲响了,秦世川的声音传进来,“睡了吗?”
时梓然闷闷地嗯了一声,他知道声音小,但他也没力气叫得大声。
“我进来了。”
秦世川大概也预料到这种情况,直接推门进来。
时梓然没力气出声,半张脸掩在被子里,眼睛因为头疼雾蒙蒙的,就这样迷迷蒙蒙地看着秦世川。
对方一愣,然后走过来,手掌下意识搭在了他的额头上,熟练得像设定了重复程序,声音更是难得的轻柔,“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叫了医生过来。”
时梓然只觉得额头在发烫。
秦世川身上有股很好闻的味道,可能是洗衣液,也可能是沐浴露,像好闻的花香被炽热的体温烘干了。
反正,是代表着秦世川特别的气味。
他分明用的同款洗衣液和沐浴露,很奇怪,偏偏就没有这种味道呢?
时梓然的太阳穴本来在抽疼,闻到这种熟悉的气味,神经不自觉放松了下来,疼痛像被迷雾隔远了,疼得模糊又轻微。
睡意卷土重来,上下眼皮打着架,他喃喃道:“不要看医生,好困。”
声音很低,秦世川只能凑到他近前,才听得清楚。
“好,我让医生打道回府,你安心睡觉吧。”秦世川手掌抚开他的额发,暴露出一脑门的汗。
“唔。”最后一点担忧消散,时梓然困意深重,在熟悉气味的包围下,当真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等他睡着后,秦世川又陪着坐了会儿。时梓然本就白皙,此刻脸蛋红扑扑的,看上去像只熟透的水蜜桃。
让人看得很热。
秦世川默不作声解开了一粒扣子透气,转头见张妈正轻声推门。
“医生来了。”张妈冲他做着口型。
秦世川点点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跟在后面的医生便也轻声轻脚地进来,指挥秦世川给病人解衣、翻身,麻利地做起了检查,其间几乎没发出任何声响。
检查结束后,秦世川带着人一起出门去,离开前还没忘细心地关上门。
到了楼下,医生也没敢高声,“夫人就是风寒,没什么大问题,开两幅药吃两天就好了。”
“那就好。”秦世川松了口气,医生没检查过,他实在不放心,“需要卧床休息吗?”
“有条件当然休息最好。”
秦世川点点头,吩咐张妈送走医生后,他坐回沙发上,开始欣赏手机里的新照片。
拍照技术还不错,把红透的水蜜桃拍得楚楚可怜。
秦世川突然把手机凑近,确认了,对方眼角那点高光真是一点点莹莹泪光。
他盯着这处泪光,怔怔地想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