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每个人都有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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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圣节这天，玛丽是被可可从睡梦中惊醒的。
她被可可细长粗粝的手指紧紧握着，幻影移形到了一个圆形的房间内，四壁的漆黑的花纹绘成的阵法，阵法的中央躺着一个人。
——格林格拉斯先生！
他在昏迷，整个人瘦得皮包骨头，比玛丽在照片上见到的苍老了几十岁不止。如果不是他胸膛微弱的起伏着，玛丽甚至以为他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失踪的格林格拉斯先生突然出现，可可难道一直知道他在哪里？
紧接着，消失了的可可再次出现在房间内，手中还攥着阿莉耶丝的手。她也已经陷入了昏迷，面色惨白，气若游丝。
阵法，换人，救命。
可可在纸上用力地写着，哭得声嘶力竭地将纸片举在玛丽眼前。
玛丽观察着地上的阵法，这似乎是个用于献祭的阵法，用如尼文书写的像是抽取生命力的回路。
“这么多年，一直是格林格拉斯先生在抽取自己的生命力传递给阿莉耶丝？”可可听到玛丽猜中，激动地点头，指着格林格拉斯先生的方向，满眼都是恳求。
“是因为阿莉耶丝的病？只能这样治疗？带我出现在这里——是要我替换他下来？”可可继续点头。
“我可以吗？我的意思是，如果随便什么人都可以的话，格林格拉斯先生也不必一直把自己困死在这里。”
你可以，只要是自愿牺牲就可以，可可急忙写道。
“牺牲的意思是，我会死吗？”
可可沉默了。
“可如果我不去，阿莉耶丝和格林格拉斯先生都会死是吗？”
可可含泪点了点头。
玛丽叹了口气，这就没得选了不是吗。意外总是会猝不及防地闯入她的生活，让毫无准备的她迎接重击，不由得细想，不容许迟疑。
幸好，她已经无牵无挂。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
玛丽缓缓地蹲下身，摸了摸可可的头，语气温柔的说，“可可，我会救阿莉耶丝，但能麻烦你照顾好我妹妹吗，如果我死了，帮我养大她好吗？”
可可用力地点着头，像是拼命要说什么，玛丽淡漠地走进阵法的中心，将格林格拉斯先生挪到了一旁。
漆黑的文字瞬间爬上了她的身体，像是野兽般用蛮力吸食着她体内的血液和生命，生机飞速流失着。朦胧中玛丽看到阿莉耶丝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她安详地闭上了眼。
死亡原来是一件如此寂静的事。
像是结束了长长的奔跑，在一片微风轻抚过的金色草原上躺着，天空蔚蓝。
只有风的声音。
风带来故事的种子，长成原野上烂漫的花。
玛丽的指尖轻轻地点上花瓣，世界颠倒，她忽然醒来了。
“玛丽！”阿莉耶丝扑倒在她身上哭泣，“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你不可以扔下我……”
阿莉耶丝的声音洪亮，精力旺盛，健康重新回到了她身上，玛丽欣慰地笑了起来。
可可端着大杯的金色魔药进来，阿莉耶丝强硬地要求玛丽喝完。魔药下肚，玛丽感觉身体暖洋洋的，像是失去的生命力被补充回来一样。
同样被金色魔药抢救过来，还有格林格拉斯先生。玛丽和阿莉耶丝终于得知了当年的真相。
阿莉耶丝是天生的生命力不足，格林格拉斯夫妇从她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用这种牺牲的方法帮她续命。阿莉耶丝记忆中的每次父亲或母亲出门，都是他们轮流进入这间密室中，延续阿莉耶丝的生命，可谁都不知道这种方式能坚持多久，直到六年前……
“你妈妈听说北海的遗址中有能让人长生不老的宝贝，就想取回来给你试试。我们以前总是骗你，我和你妈妈其实很久没有离开过格拉斯庄园了。所以我们都很忐忑，怕遇到什么危险，怕出去的太久你等不及。于是我跟你妈妈商议好，我进入密室，她设下机关，她不回来换我，我就无法离开那个阵法……”
格林格拉斯先生语调低沉，这么多年音信全无，格林格拉斯夫人也不知去了哪里。
“人都是自私的……”格林格拉斯先生摸着阿莉耶丝的头说道，“我和莉亚也不例外，随着阿莉耶丝长大，她所需要的生命力也就越来越多，我们既舍不得她死，也不甘心自己就这样死去，才想博一次。”
“那奥赖恩·布莱克是怎么回事？”玛丽出声询问道。
“他是我的好朋友，他发现我们失踪后，有来庄园找过我们，但他打不开莉亚留下的阵法……”
格林格拉斯先生的语气，像是跟奥赖恩十分亲密，玛丽不得不提醒他，“你知道他骗阿莉耶丝跟他儿子订婚了吗？他还拔掉了可可的舌头。”
“啊——这……本来我也是有意让阿莉耶丝嫁入布莱克家的，至于可可的舌头，是她自己拔掉的，因为莉亚不允许她把密室的事告诉任何人，但是她透露给了奥赖恩，想让他替换我，奥赖恩吓跑了……这一点我很失望。”
这不对，玛丽说不上是哪里不对，但格林格拉斯先生的态度透露着太多反常的地方，玛丽看向可可，她正端着茶水，低着头站在角落里。玛丽看不到她的表情，却能感受到他对格林格拉斯先生浓浓的抗拒。
但阿莉耶丝并未觉得有什么反常，她正伏在格林格拉斯先生的膝头，享受与父亲久别重逢的幸福。
是她的错觉吗？可她的直觉一向很准，她一定是忽略了什么。
茶水续了又续，格林格拉斯先生询问了玛丽如何跟阿莉耶丝相识，如何解开书房的封印。阿莉耶丝渐渐困倦，蜷缩在格林格拉斯先生旁边的沙发上，睡了过去。
玛丽有些尴尬地喝着茶水，却听格拉斯先生开口道，“玛丽，我很感激你愿意为了阿莉耶丝牺牲生命，你会是格林格拉斯家最尊贵的客人。”
他这样神色诚恳地说着，玛丽回了他一个标准的微笑，态度谦和地说道，“格林格拉斯先生，我救阿莉耶丝并不是图什么回报，不过既然您已经获得自由，能否向格林格拉斯家借用可可一年，我需要她的帮助。”
“可可能帮你什么？她总是笨手笨脚的，如果你需要仆人，我可以出钱给你购买新的家养小精灵。”格林格林斯先生的回答颇为慷慨。
“没关系，可可就好，她刚好没有舌头，不会乱说，我需要她帮我照顾我的私生子，这件事并不光彩，所以我不希望除您之外的人知道。”玛丽的话令可可露出疑惑的目光，但她很快低下头。格林格拉斯先生像是发现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目光都集中在玛丽身上，并没有注意到可可的异常。
格林格拉斯先生目光奇异地看向玛丽，玛丽感到熟悉的钻入脑海的力量——这家伙，不枉她自爆短处的试探，这么快就憋不住对自己用摄神取念了。好在玛丽的大脑封闭术在经过西弗勒斯的锻炼后提升了很多，至少格林格拉斯先生这种程度的精神力，可做不到不动神色地穿透她大脑的防御。
“我能问下这孩子的父亲是谁吗？”格林格拉斯先生以长辈关心晚辈的口吻，痛惜地问道。
“既然是私生子，父亲是谁就不重要了。”玛丽佯装悲伤道。
屋内沉默半晌，格林格拉斯的目光在可可和玛丽之间来回试探，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
深夜，格林格拉斯先生和阿莉耶丝均已睡下，玛丽独自站在房间内巨大的落地窗前，静默不言。
啪——可可出现在房间内，对上玛丽意料之中的眼神。
“可可，你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就好。”
“格林格拉斯先生没有说实话对吗？”——可可点头。
“他暂时不会伤害阿莉耶丝对吗？”——可可点头。
“格林格拉斯夫人的失踪跟他有关系吗？”——可可摇头，随即又点点头，然后又慌张地开始摇头。
“格林格拉斯夫人不会伤害阿莉耶丝对吗？”——可可拼命点头。
“你不是必须要听从格林格拉斯先生的命令是吗？”——可可犹豫了一下，随即点点头。
玛丽深深地叹了口气，越来越麻烦了，阿莉耶丝这对父母，看来并不是像表面上那样恩爱，至少他们在拯救阿莉耶丝这件事的态度上，并不一致。
“我还能继续给阿莉耶丝续命吗？”——可可沮丧地摇头。
不行了吗，玛丽看了看镜中的自己，并没有明显的衰老，也不像格林格拉斯先生那般骨瘦如柴。她不知道自己被抽走了多少寿命，但好像不是很严重的样子。
“真的不可以了吗？我感觉我的身体状况还可以，阿莉耶丝这样还能活多久？”
可可比了个一的手势。
一年吗？也就是到阿莉耶丝成年。玛丽一瞬间愁得头都要秃了。
毫无防备地就被扔到生与死这样的大事上。还涉及了阿莉耶丝的家庭关系，还有可可。玛丽没有忽略格林格拉斯先生眼中的杀意，她不得不以私生子这样的借口把可可要过来，至少不要让她不明不白地死在格林格拉斯先生手中。
既然格林格拉斯先生的献祭不是自愿的，那一直知道格林格拉斯先生所在，却从不设法替换他的可可，一定会成为格林格拉斯先生眼中再难容忍的钉子。
现在，这根钉子插到了格林格拉斯先生以为的玛丽的痛处，不仅不再难以容忍，只怕会让他高兴得忘乎所以。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每个人都有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