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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恩多怨多(二十) 他并不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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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囊做工精致,针脚细密,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味,一看就是好东西,女儿家的东西。
景耀接过来,仔细回想了一下,再看一眼云朴那副神情,便大致上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这香囊是很久之前文鸢送给他的,当时他刚送走借公事之名来看望他的文鸢,转头回了云朴所在辛夷坞留宿,自然而然同云朴翻云覆雨,这东西大概也是脱衣解带时落下的。
景耀平静的伸手接过了躺在云朴掌心里的香囊。
那段时日,他一直陪云朴住在辛夷坞,甚少回自己的房间,少了东西,他自然知晓是落在了辛夷坞,也不是没想过会被云朴发现,但他笃定,他的好师兄就算发现了,也只会在心里替他百般遮掩,比如,明知这等材料的东西绝非沧州能有,只可能出自九重天,可云朴还是掩耳盗铃的替他想借口,怀疑是哪位师姐的东西。
“不是师姐的东西,这香囊可说来话长。”景耀笑着解释。
云朴后背一僵,嘴角抽搐几乎挂不住笑,“什么?”
景耀无所谓的一扔,“这香囊是九重天惩戒司文鸢仙君的物什。”锦绣香囊掉到了碎瓷片上,溅上了茶水和灰尘,香囊质地上好,脏污却只浮在其表面无法沾染它分毫,但云朴的心却随着景耀说出口的话,被瞬间揪紧,扔到锋利碎瓷片上的香囊毫发无损,但云朴的一颗心却因为景耀轻飘飘的一句话被扎的鲜血淋漓,他怔在原地,讷讷道:“文鸢仙君,我先前恰巧见过一面,虽未得见,她挺好的。”
“大师兄这话说的好像我和文鸢仙君有什么私情,被大师兄抓包了一般。别瞎想。”
景耀话说的半真半假,他抬手挥了挥,试图驱散空气中浓重的花香气,他不喜欢文鸢举手投足间的脂粉香,更讨厌她身上各色甜腻浓重的花蜜香,闻着就头疼,哪里比得上云朴身上茉莉的清淡幽香。景耀将人拉近,“说来话长,舟山师兄不是有一片药圃,里面培育了几株离魂草,文鸢仙君听说了非要过去瞧瞧,临走时还讨要了一株,她要给舟山师兄报酬,舟山师兄说什么也不肯要,文鸢仙君又着实过意不去,便将这香囊给了我,让我转赠师兄。他们一个要送,一个死活不要,推来推去倒留在我手里了。”
云朴咬了下唇瓣,“舟山师弟习的就是幻术类仙法,离魂草能直接影响人的魂魄,他好不容易才培育出的,被劫走一株必然不悦……”
景耀施施然落座,从容不迫地听着云朴解释,直到云朴说话声音越来越小,他一把拽过人来坐在腿上,云朴被突如其来的一拽弄的手足无措,坐在景耀大腿上如坐针毡,他还在犹豫要不要起身,一只手就悄无声息摸进了他衣物中、两腿间,耳后响起景耀的声音:“舟山师兄的桃花,大师兄可不能乱扣到我身上,我只爱大师兄一人。”
被直接点破心思,云朴窘迫的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景耀坦坦荡荡的态度,反倒显得他疑神疑鬼不信任景耀,云朴面颊飞红,生出了许多羞愧不安,“我没有,我信你,别捏!”
景耀抓着他,逼得他眼尾湿红,云朴自知理亏也不好推拒,只能由着景耀的手在他衣服里胡作非为,又羞又窘迫。
景耀笑道:“大师兄不是来劝慰我的吗,怎么还要我反过来哄大师兄开心?”他指尖用力搓了一下,云朴脸红的滴血,低下头咬紧唇险些没忍住露了音,他坐在景耀腿上自顾自抖了一回,才沙哑着声音道:“师尊也是想保护你,你别生气了……啊!疼。”
“我知道师尊的用心良苦,也知晓大师兄的心意,不用担心我。”景耀全然不见方才暴怒打砸时的样子,此刻的景耀通情达理至极,就像先前在辛夷坞劝慰云朴一般无二,云朴放下心来,也是,景耀善解人意又聪明,自然明白师尊的用心良苦,哪里需要他开解,景耀才不会像他一样傻乎乎的误会师尊,寻死觅活还需要景耀劝导。云朴自嘲一笑,“可能是最近太累了,我怎么一直胡思乱想?身为大师兄还这样,让人笑话。”
“是啊,居然疑心我与文鸢仙君,话本子都编不出来的事大师兄也是真敢想。”
云朴愈发不好意思,红着脸轻轻推了下景耀,小声嘟囔道:“我没有……”
两人吻到一处,景耀三言两语哄得云朴晕头转向,临了,景耀和云朴咬耳道:“今晚大师兄过来吗?我被囚禁在房间,没办法去大师兄房里,只能委屈大师兄锦衣夜行,自己来我房里,与我背着诸位师兄师姐们偷情了……”
——
“九重天琼楼玉宇雕梁画栋,小狐狸,要不要去九重天与我偷情?”
启褚斜歪在床上,指尖绕着玄卿的一缕发,有话学话,百无聊赖,因为某只凶狐狸张牙舞爪威胁他不准他动手动脚。
“景耀当真恬不知耻,世所罕见。”玄卿看的直作呕。
“不是早就知道了?”启褚中肯评价,“他真实性情跟他在九重天的风评天差地别。”
玄卿抽回自己头发,嘲讽道:“九重天盛产伪君子。”他乜斜了一眼启褚,悠悠开口,“厚颜无耻,若真要论厚颜无耻,你也不比景耀差劲。”
启褚一下子收起闲散的神态,马上坐起身,“什么?!”
他满脸不可置信,玄卿不咸不淡地反问,“伪君子,厚颜无耻,我说的不对吗?”
“当然不是!!”
启褚矢口否认,这都什么跟什么?看热闹自己怎么还沾了一身腥?
“小狐狸,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我?不行,肯定有误会,我冤枉死了,你不说清楚我死给你看!”他一把抓住玄卿衣摆,让他逃无可逃,只能留下乖乖回答启褚的发问,玄卿“唔”了一声,坐回了床边,很认真和启褚分析,“景耀坑骗云朴,是恬不知耻,而你,直接威逼利诱强迫我,就不是厚颜无耻了吗?”
启褚:“……”
好问题。
玄卿在床边和启褚对坐,全然忘记了被拽进水里前,他们还在暧昧不清,或者说他在有意淡忘,玄卿隐隐约约发现他似乎已经看不懂自己对启褚到底是什么态度了,他做的一切行为全部出自本能,就像他最讨厌吵闹,却忍不住主动和启褚搭话,哪怕只是无聊时信口胡诌几句;就像他知道启褚身份不简单,自己在启褚身边该谨慎行事,却还是敢肆无忌惮的撩拨启褚,为什么?
玄卿看了眼一脸不可置信加不服气但洗耳恭听的启褚,憋不住笑出声。
忽悠启褚玩真的很有意思,哪怕他一不小心玩脱了,左右也不过是被启褚按住狠亲两口,反正一回生二回熟,被亲多了,自然而然也就习惯了……但如果强吻他的人不是启褚,而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其他人呢?还会有所谓的“习惯”吗?
玄卿忽然发现,不管这个别人是男是女熟悉与否,他都觉得无比恶心,他一定会在那人凑上来的瞬间,掰下他的头。
除了启褚……
正在此时,启褚按住玄卿肩膀使劲摇晃,剧烈的晃动感将玄卿瞬间从思索中剥离,启褚有意为自己辩白,“我承认逼迫你是我不对,算我厚颜无耻,我认。伪君子又是怎么回事?”
启褚不服,启褚委屈。
他最多亲过几次小狐狸,一开始还被极其不情愿的小狐狸咬的满口血,后来才略好些,以及,倘若他当真想强行逼迫小狐狸欢好,简直易如反掌。先前有无数次机会,他都半推半就的亲一亲便放过了小狐狸,不过是看小狐狸实在不情愿,担心吓坏了他,不想小狐狸怨恨他。
鱼水之欢讲究你情我愿,启褚明白,故而他既不会选择强逼也不会选择坑骗。
所以他怎么就比上景耀了?
玄卿手撑着床,倾身向启褚靠近,突如其来、莫名其妙的亲上来,唇瓣几乎要碰到一起了……
虽然事情还没澄清明白,但小狐狸如此直白的主动献吻,启褚颇为受宠若惊,哪还顾得上什么辩驳,满脑子都是可以一亲芳泽。
玄卿捂住了启褚嘴。
启褚:……
死狐狸又耍他!
玄卿没时间理会启褚的恼怒,他疑惑的望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毫无疑问,启褚剑眉星目,丰神俊朗,生了一张极其讨喜的皮囊,哪怕冷血如妖帝,初见时,也会为之动容。
他并不抗拒启褚的亲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