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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他是梦魇是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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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人迷迷澄澄摸过手机。
下午三点半,他趴在床上侧目看去,一丝阳光都不见,午后淡淡湿润蓝绿色的天空中是绵厚白絮,手半空中泄力垂下。
完蛋了,这属于旷课。
这种时刻真想化成一滩史莱姆再也不做人。
于是傍晚,在大叔们稀奇的目光中端坐,独自一人的黑发少年干掉一大份博多拉面,夜幕悄然降临。
这河道旁有很多居酒屋,年轻人来也是周末呼朋引伴的来,见一个少年课程日来这种地方,中年大叔纳闷。
相月熏拿出被短信轰炸的手机,一条条仔细看着信息,时而嘴角微勾起,全部回复完。
倏尔。
又想起昨晚的梦,还是那个该死的场景。
冰蓝,明明是那么耀眼色泽的眼眸,却漆黑得如同吞噬所有光线的沼泽。
他感到耳际如火烧。
眼帘不知不觉微合,眼神迷离了起来。
还是曾经的画面。
…戴着小圆墨镜的白毛青年步步靠近,压迫感极强,漫不经心的精致张扬,仿佛只需愿意就能亲近,假象。
...“来高专吧,你到合适年纪了。”
“…不了。”
这人一直笑,透亮蓝色眼底藏着波影流转汹涌,稍不留神就能将人吞噬,他绝对不想去那种…危险之地,他反而想尽量远离。
小鬼怪麻烦的。
“为什么哦,啊,是那个吗。”
“因为你对我一见钟情。”……
回忆里身形高挑的青年咧嘴笑,“没必要这么在意的,知道啦,都怪老师魅力值太高。”
不停跑一头扎进了人流里,他剧烈喘息着,一切就如同幻觉一般,那一切都…没有勇气回头。
他到底都听到了什么。
那一画面成了他的梦魇。
直到今天。
次日。
工藤新一很快在走廊彼端找到了人,黑发少年靠在窗边看着楼外的眼神分外飘渺。
“你隐瞒的事情,我就不刨根究底了。”这小子一副秘密很多的模样。
“…那谢谢你了。”
少年是几年前父母突然联络上的远亲,他一个人住,工藤家夫妇就隔三差五派小工藤去看看情况。
认识也几年,相月熏这个人…神态总淡淡的似对许多事物都不在意,清爽的黑发灰眸,发丝细软的中长发偶尔他会半扎,摘下眼镜时总有纯净感,在大部分时间这一切都被一副大黑框眼镜遮住。
前排园子掏出蓝色信封高举,“有人托我转交!”晃晃手上,“这次看起来是boy呢。”
毛利兰斜看她一眼,“熏没有恋爱的想法吧。”
橘发女孩摇晃手指,“小兰你不懂了吧,冷淡的孩子才让人好奇他喜欢人的样子。”这是反差萌。
园子咏叹调道:“真的没有一个人,让你能生出那特殊的情感吗?熏!人生太无聊了啦,爱啊!心动啊!你的心在哪里…”
“有啊。”
高中女子们精神一振,看向爆大雷的少年。
“或许你们记得我现在的监护人非亲属,我算是被捡到的。”
“那个人曾经拒绝我的告白,所以我大概会单身一辈子吧。”
毛利兰&铃木园子&工藤新一&世良真纯:“什么?!!”
“…!?”工藤新一捏把人中,他差点晕过去,说真的。
“…那个男的现在什么情况!!”是禽兽吗孩子高中都没毕业。
毛利兰凝噎半响人都不太好,“真想不到...”
园子喃喃:“原来喜欢年上吗…”
其他人都嘴角抽抽看她。
相月熏知道工藤新一要头脑风暴,但有些事他解释不了,他垂目打了个哈欠,自上次意外见那人他就恍惚失神到今天。
怎么会有那么糟糕的成年人!
虽然觉醒术式那天认识五条悟以来,他就知道那是个轻浮混蛋。
一次又一次,被若无其事挑明了。
那玩笑的态度,仿佛让不体面的心死了一回又一回。
以前的无自觉追逐,过去依旧鲜明,少年当时很快意识到不妥、不配,欣然接受放弃。
他说谎了。
他没有告白。
是总被戳穿。
反正…初恋就是没结果的,这一年,他却觉得远离淡忘是假的,最可怕莫过于掉以轻心睡去后,醒时昏沉,梦里热度难以褪去。
情非得已面红耳赤的是他,那人俯身靠近明明也只是寻常距离…哪怕梦也只敢止于最后一厘,总在画面过渡到现实,清醒后才懊恼万分。
莽撞的小鬼总是偷偷地,以为不会暴露心情。
是如此被动、犹豫、辗转反侧。
———还是可惜,还是暴露无遗。
从店员手中接过炸虾便当,少年又在商店街磨蹭拖延了许久,才长叹了口气,脚下一转去面对不得不面对的。
手机荧光还亮着。
<老地方来一趟>from五条
“那是什么眼神,被老师帅晕了?”某只白毛明显从浴室毛躁躁跑来开的门,湿答答水灵灵的高专教师…又故意作这种油腔滑调的戏谑。
“……”
少年独自在沙发上简直如坐针毡。
“啪———”
焦黄的灯光亮起。
才注意到刚才一直过于昏暗———但也同时注意,身前结实腰腹上串串水珠滴落地面乍响,陆续又有衣料摩挲声。
这个人真的完全不在意他那点小心思吧。
“回去了。”
“真的有正事。”混蛋白毛总算收拾好。
“进入高专吧。”
“帮我看着点,别让孩子轻易死了。”
———相月熏答应了。
他逃避着,初时想远离咒术界,不接触就好了,但如何能拒绝。
繁密枝桠在落地窗外把月亮遮不见,只夜光明亮,更糟糕的是心脏又开始跃动,结果还是没能逃掉。
他已经没有办法了,应该消极抵抗还是奋力一逃,人类的感情真的是可以控制的吗,自由意志有用吗,他现在真的搞不明白了。
五条悟看着人走远,目光沉湎。
一切开始以及结束都在于,两年前的那个春季。
捡回来的幽灵少年越来越开朗。
学会恶作剧,也学会各种隐晦而可爱的撒娇了,某白毛高专教师相当欣慰。
而且,实力和天赋也没有话说。
那天五条悟缀在第一次独自拔除一级咒灵的小少年后面,使用跟踪大法。
繁华道路、铁轨行人都匆匆的城市,一切都日新月异快速冷酷在变异着,于是人容易失去意义感,由此衍生恐惧,这只一级能让人们看到最深的恐惧,随后恍惚投入吞噬的血盆巨口。
这种能影响精神层面的咒灵也是极其少见,相月熏不受控制看到———他…曾死于饥寒交加的那天。
少年看起来是如此的无动于衷,嗤笑,“不如五条老师要弃养我的画面,时不时幻想…也还是会心痛很久的。”
他只是个忧郁,悲观者。
根本学不会可爱。
要与原路返回的人正面撞上,白毛眼罩教师丝滑转身进入商店,目光随意游离,落在了一面试衣镜,通过反射看到了门外的少年———他在看橱窗里像海水一样颜色的帽衫。
五条悟喜欢蓝色,在那之后少年所有物品开始变蓝。
最可怕的是这孩子肆意伪装着。
为了得到他的喜爱,无所谓人格自尊,根本没有喜欢过自己,现在更像个可以随意塑形的泥偶,往某白毛偏好的方向潜移默化改变。
这是很恐怖的事情。
也是那一日五条悟决定让人出去独居。
……
钉崎野蔷薇挖了一大勺冰淇淋塞进嘴里,“五条老师宣布我们要有一个新同学了。”
胖达兴奋得黑眼圈都睁大了,“耶~又有新生了吗。”
反正每届的人都凑不够一桌麻将…
一周后,手续终于办完。
“来自我介绍一下吧。”一米九的白毛高专教师架着少年肩膀,重心全压在对方身上,笑吟吟的毫不掩饰恶趣味耳语。
“比如身高体重,喜欢的食物!喜欢的人什么的。”
面对下方两人一熊猫探究的目光,原地木化的少年半响憋出一句:“……请多关照。”
“哦!”
胖达若有所思的看着台上两人,高举毛爪,“入学了太好了呢。”
“那个相月同学,我有一个问题!”
在人疑惑的看过来后。
“之前几年为什么一直拒绝入学呢?”
“...太沉重了。”
狗卷棘眨巴眨巴眼:“?”
黑发少年视线移到身侧的不良高专教师,又很快移回来。
胖达秒懂,翘着大粗腿乐飞了,“悟,你被嫌弃得彻彻底底啊哈哈哈。”
白毛麻辣教师发出不满的啜啜声,“你们就这么对亲爱的老师吗。”
狗卷棘手上比划着一个大圆,微笑,“木鱼花?”
“哎?什么?最喜欢谁?”五条悟视线落在所有人身上,笑道,“当然最喜欢给我上供奶油喜久福的孩子!”
胖达鼓掌,“悟真是狡猾!”
“那老师还有事出一趟远门!之后再回来看你们!”高专教师比个耶,就风一样跑了。
胖达摸摸毛茸茸下巴,“哎哟,我有些话直说了…”他窃笑阵阵,“相月君,从一年级生的消息渠道!传闻你暗恋悟的事…”
“……”
狗卷棘瞳孔地震,难得一次发出不是狗卷语,“嘶…”
恐怖…新生恐怖如斯。
黑发少年板着脸移动脚步,“对不起各位我还有点事。”
“…其实不回答,也是一种回答了…”胖达实在太懂了。
狗卷棘猛点头,顺便别了个赞。
胖达故作忧伤托腮,“果然看不明白呢。”怎么会…喜欢上悟那种只有脸好看的人渣。
禅院真希挑眉,“不论如何你们输给我两笼蟹黄汤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