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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那场婚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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绚烂的阳光穿透轻纱般的云层,悠扬的音乐在空气中轻轻荡漾。
随着音乐逐渐达到高潮,一袭洁白无瑕的婚纱轻盈地步入会场。
美丽的新娘身披着细腻的蕾丝头纱,头纱边缘镶嵌着细小的珍珠。
随着婚纱的裙摆轻轻摇曳,空气中也弥漫着幸福的气息。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中无一不沾满了幸福,唯独时砚的。
洁白的衬衫、精致的领带、经典的黑色西装,再配上面无表情的俊脸——
一一都落在盛棠的眼中。
此时,她正坐在靠前的位置上,遥遥相对的便是时砚。
但是她的心思却未放在时宴身上,而是一心想着这场婚礼的主角——方阅音。
方阅音,时宴的白月光,盛棠她们这一“小朋友”圈子里的知心大姐姐。
十七岁那年,盛棠还在苦哈哈刷题时,时宴就已经经历了爱情的酸甜苦辣。
当然,在盛棠看来,那不过只是时宴的单项暗恋,还没开始就结束的那种。
十七岁时,方阅音就已经二十岁了,正在上大学,并谈了恋爱,和一个男孩。
那个男孩很帅。
六年后,方阅音和那个男孩结婚了。
那个男孩也就是今天的新郎——箫鹤川。
盛棠望着正在交换戒指的恋人发呆。
六年前,一个“失恋”的男孩跑到她家楼下。
“盛棠!盛棠!”地大声喊她。
绿绿的爬山虎爬满了满墙。
男孩正处于变声期,声音低哑,却挡不住的“少年意气”冲进盛棠心里。
“嘘!”
盛棠从窗子里探出身来。
“要死啊你!小点声!”
盛棠偷偷摸摸地下了楼,躲过了爸爸、躲过了妈妈、躲过了阿罗。
时砚拿出手机给她看,上面正播放着大学生机器人大赛的录播。
上面的男孩意气风发、女孩朝气蓬勃。
男孩护着女孩的动作小心翼翼,女孩朝着男孩甜美一笑。
那一刻,盛棠就知道,时砚的暗恋结束了。
他问:“我和他谁帅?”
盛棠敷衍的说:“你帅,你帅,你帅。”
给她的回应并不是没有想象中的调侃或是打闹,而是十七岁男孩那微红的双眼。
“我和他谁帅?”
他声音嘶哑着又问了一遍。
固执极了。
盛棠愣住。
嘴巴却不听使唤的说了声,“你帅。”
十七岁的这年,时砚结束了苦巴巴的暗恋,盛棠开始了小心翼翼的暗恋。
盛棠愣了愣。
或许,梦中的那个盛棠对时砚的固执就来源于此吧。
台上的新人早已完成了仪式。
盛棠皱眉,感慨了一声“世事无常。”
六年前,方阅音是她的知心大姐姐;六年后,方阅音是她对手的对手的妻子。
盛棠端起酒杯朝方阅音的方向走去。
“姐姐,新婚快乐啊!”
方阅音将酒杯微微倾斜着与盛棠的酒杯碰了一下。
“好久不见了,棠棠。”
方阅音朝盛棠温柔的笑着。
“你和阿砚怎么样啦?姐姐何时吃上棠棠的喜酒呢?”
盛棠勉强的笑了一下,“也就那样吧。”
毕竟暗恋总是结不成正果的。
方阅音闻言,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
婚礼上,礼仪小姐身着礼服,手托精致的托盘,缓缓穿行在宾客间。
方阅音换了一杯酒,顺便递给盛棠一杯。
“这是姐姐选的酒呦,尝尝看怎么样呢?。”
盛棠接下,将原先的那杯酒放入桌上。
还没准备喝,就听到方阅音说了一声 ,“啧!好难喝!”
方阅音将酒杯微微举起,用鼻子轻轻嗅了一下,又不信邪地尝了一口。
“哇塞!超难喝哎!这是我选的酒吗?”
“嗯?是上错酒了吗?所有的酒都是姐姐选的吗?”
“都是我选的啊!”
方阅音点点头,然后身体微微后仰,晕了过去。
晕在了盛棠面前。
甚至,盛棠都没来的及去扶她。
盛棠眨巴眨巴眼。
“什么动静啊?哎呀,哎呀!新娘子晕倒了!”
周围的人围成了一个圈。
“快打120啊!”
“方小姐?方小姐?”
人群“呼”的一下分散开来,让出一个道路。
一道身影从中挤了出来。
“方阅音!方阅音!”
男人半跪地上,声音有些颤抖:”她刚才吃过什么?”
“她刚才只喝了从托盘上取的酒,然后就晕了。”
“不会这酒有问题吧。”
男人没顾及细细询问,就急匆匆的抱起方阅音朝出口跑去。
后面跟着稀稀疏疏的一些人。
盛棠本能的想跟上去,却被人拽住手腕。
“你刚刚在干什么?”
盛棠顺着拽着她的手臂往上看,对上了时砚阴沉沉的脸。
盛棠疑惑的看着他。
“你为什么要害方阅音?”
“你有毛病啊?谁害她了,明明是她自己晕倒了好不好?”
“走,跟我去给她赔礼道歉!”
“凭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要道歉你自己去道!”
盛棠生气地想要把手臂上那不顺眼的大手甩开。
甩了甩,没甩开。
盛棠不动了,头一歪,就那么与时砚僵持着。
“大哥,你不去找找酒的问题,不去找那个礼仪小姐,你找我干什么啊?”
“怎么?怕我给你的白月光下毒?”
“再说,你是谁啊?箫鹤川都没让我道歉,你搁这又跳又唱的干啥?”
盛棠撇了时砚一眼。
大大的白眼,很是无语的样子。
“盛棠,你找什么理由,敢下毒就得敢认罪,你怂货吗?”
盛棠噎住,朝周围的人无奈一笑。
“走吧。”
盛棠抬抬下巴。
“不是要道歉吗?走啊。”
时砚噎住,拧着眉拽着盛棠向外走去。
为什么他会觉得这酒是被盛棠加了东西呢?
其实,起初的他满心的疑惑与不信,对那莫名其妙出现的感化系统给的《宠爱入我怀》的剧本半信半疑,直至剧中情节吻合了他长达二十余载的人生痕迹……
剧本里说:他的未婚妻善妒,心思恶毒,连从小帮助他的阅音姐都敢下毒。
握在盛棠手腕上的大手又紧了紧,那就让他看看他的未婚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吧。
被留在现场处理事物的管家瞧见这一幕,抬头与楼上那位正举着高脚杯的男人对视了一下——
可是,已经不用去了啊!
方小姐已经醒过来了啊。
……
医院病房内。
俊男靓女,相亲相爱。
盛棠撇了一眼时宴,心里暗骂时砚电灯泡。
“走啊,不是要道歉吗?”
盛棠冷哼一声,敲门进去。“姐姐,身体好些了吗?”
“抱歉啊,让棠棠担心了。”
病床上的女孩,脸色微红,不像病的,倒像是害羞。
盛棠挑眉。
哎呦呦,有情况啊。
“阅音姐,你怎么忽然晕了,是酒有问题吗?”
时砚冲在前面,开口问道,余光还不忘扫一眼盛棠。
盛棠翻了个白眼:你问就问呗,还看我干嘛?搞的就是我下毒似的。
方阅音摇摇头,说:“是我的问题,跟酒没关系。”
“啊?”
盛棠有些不解。
方阅音摆摆手,让盛棠过去。
她害羞地说:“怀孕了啦,之前不知道,一连几天都没怎么吃饭,孕期口味变化有些大,所以跟酒没关系。”
盛棠诧异地看了一眼僵住的时砚,嘴角忍不住的上扬。
真是又唱又跳,还顺便给自己挖了个埋自己的大坑!
“姐,双喜临门啊!祝贺你!”
方阅音笑着,很开心的样子。
时砚冲他们点点头,“抱歉,公司还有些事没处理,先走了。”
还没等人回复,时砚就别别扭扭的走了出去。
怎么和剧本里不一样?
“姐姐,先不打扰你和姐夫啦,真为你们高兴。”
方阅音大手一挥,准备放盛棠离开。
她一脸八卦的说,“哎呀呀,走吧,走吧。”
小别胜新婚嘛,方阅音她理解的。
“?”
盛棠:姐姐 ,真不是你想的那样哦!
盛棠将手放在门把手上,刚一扭动。
〔看吧,这就是你的未婚夫 ,一点都不相信你。〕
〔想见自己的白月光,还不忘帮你找个由头呢!多贴心呐!〕
聒噪的声音就在她脑海中响起,盛棠惊恐地扭头朝病房里看。
她今天没带猫啊。
里面的方阅音静静地吃着水果,一脸八卦的看着她。
盛棠将头扭回来。
又猛地一下回头看。
“怎么啦?棠棠。”
“没事,姐姐。你这有猫吗?”
说完,她又后悔了,这可是医院,怎么会有猫?
是她幻听了吗?
〔没有幻听哦,你的未婚夫不爱你呢。〕
〔他宁愿相信一个外人,也不愿相信你呢。〕
盛棠小心翼翼地将门关上。
〔他不仅不爱你,未来还会和别人结婚。〕
〔那人还是害你入狱的小白花!〕
〔不仅如此,他还会吞并你爸爸的公司。〕
〔还会送你去踩缝纫机呢。〕
〔……〕
盛棠仿若没听见,和正常人一样,只是开车的姿势很是僵硬,回家的路上冷汗直冒。
盛棠:“你是白无常还是黑无常?”
脑海里那个聒噪的声音还在不停地叭叭,压根就没理会盛棠的问题。
什么她是恶毒女配啦。
什么她会害人啊。
什么她家公司会被收购啦。
什么她会进监狱啦。
盛棠深呼吸,一直告诉自己一切都是假的、都是浮云……
呼—吸—呼—吸
盛棠将车停在江亭外,平静的进了家门。
避开正在插花的妈妈,避开坐在毛毯上的小淮初,避开了阿罗。
走到楼梯口,她已经顾不得形象了,拔开长腿就往自己房间跑去。
破门进去,鞋子一脱,便躺着了床上。
睡觉睡觉!睡一觉就好了!
眼帘紧紧地合住。
一定是她鬼片看多了!
〔你的青梅竹马未婚夫是男主角。〕
〔可惜啊,他最后娶了别人,与别人情浓意浓!〕
〔你的朋友、邻居最后也都站在新娘的队伍里来指责你了哦!〕
〔你啊,最后还去踩了缝纫机。〕
〔他们说:“你怎么能这么恶毒!孕妇你都能下得去手!满肚子的坏心思!”〕
盛棠猛地睁眼:“shut up!”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头埋在背子里。
盛棠:这一定是她太累了,都能幻听了!
〔女主角坐在你爸爸的办公室里与你的青梅竹马未婚夫风花雪月。〕
〔而你,只能苦哈哈的踩着缝纫机,看别人的脸色过活。〕
盛棠:不可能!不可能!
〔你和女主被绑架,可是,你那青梅竹马未婚夫却偏偏选择了她。〕
〔你的未婚夫……〕
盛棠猛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啊啊啊啊!”
怎么和那只猫说的一模一样!!!
盛母诧异地往楼上的方向看去。
房间里的盛棠尝试和脑海里的声音交流:“你谁?是那只布偶猫吗?”
〔这么好奇吗?〕
盛棠:“废话!你大脑里出现一道声音,你不好奇?”
〔天机不可泄露,我是谁你不必知道,你只需要知道我是你身为恶毒女配的转机。〕
盛棠:“装模怪样!你到底是谁?”
〔我是你上辈子踩缝纫机时骂天骂地换来的转机!〕
盛棠:“……”
她又躺下来,这次并没有用被子遮住脸。
她知道,这不过是梦。
“嗞~”
一道电流穿透盛棠的大脑。
一些画面如同走马观花般从她的眼前飘过。
画面中她恶毒、阴险,周边的人都围着她指指点点。
说她自私自利,说她阴险恶毒,说她无道德底线……
画面中看热闹的人如烟尘般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盛大的婚礼、美丽的新娘、一脸幸福的新郎,还有一个在角落里阴沉沉的她。
她嫉妒,她恶毒。
然后美丽的新娘就被她盯上了。
于是,如同恶魔一样的她,将美丽的新娘给伤害了。
后来,恶魔身陷囹圄(监狱)。
恶魔的父母忧心忡忡,身姿挺拔的父亲弯了腰,天生丽质的母亲日渐憔悴。
而,被恶魔所害的美丽新娘正和她的丈夫坐在恶魔父亲的办公室里谈情说爱。
画面的最后。
恶魔在监狱里,静静地望向那扇小小的窗户。
心里那叫个悔啊。
窗户外,雪花飘飘。
盛棠听到了恶魔内心的声音,恶魔悠悠地说。
她错了,错在连累了爸妈。
她会知错就改的。
一定痛改前非,重新做人!
要是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保证整不死男女主,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盛棠回神,挑了挑眉,一脸不可思议地问:“所以,我只是霸总文里打酱油的女配,专门给女主当垫脚石的?”
〔咳咳,按剧情走向确实是这样滴,不过嘛,鉴于你的‘精彩’表演,垫脚石这个职位你就高攀不起了。〕
盛棠:“所以,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咳咳咳,注意你的措辞啊!嗯,正式介绍一下,我是“骂天骂地”系统1008,代号:咒咒!〕
〔那只猫也是我的化身,想不到吧?〕
〔嘿嘿嘿,学名:诅咒哦!〕
接着,盛棠手腕上浮现出一朵幽邃的黑色小花。
〔咒咒:嘿,不听话的话,小心被诅咒哦,嘻嘻嘻!〕
盛棠翻了个白眼,低头扫了一眼手腕上那丑不拉几的花,然后懒洋洋地说:“喂,能不能给我换个酷炫点的图案?这朵黑花也太low了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