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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什么?你和我哥有孩子了? 震惊吧?叫 ...

  •   大胤皇都,镇魔司地底三百丈。

      这里被称为“无间狱”,是生灵的禁区。没有昼夜,只有终年不散的阴冷寒气,和那根粗如水桶、刻满梵文咒印的玄铁锁链摩擦石壁发出的声响。

      “哗啦——”

      锁链紧绷,发出令人牙酸的悲鸣。

      锁链的尽头,困着一位女子。她衣衫半解,露出的锁骨苍白如玉,一头银发如瀑布般散落在漆黑的石床上。她似乎睡得很沉,直到那沉重的玄铁门被推开,刺眼的火把光亮透了进来。

      来人一身玄色劲装,腰间佩着一把无鞘古剑,剑身暗红,仿佛饮饱了鲜血。

      陆沉渊。

      那个让世间鬼怪闻风丧胆的名字,此刻正一步步踏过血水,走向石床。

      “指挥使大人,”石床上的人终于动了动,连眼睛都没睁,声音慵懒沙哑,“今日来早了些。离我妖丹被您抽取压制魔性的时辰,还有一个时辰呢。”

      陆沉渊面无表情,靴底碾碎了地上一只试图偷袭的蛊虫。他走到石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被囚禁了五百年的妖王。

      “涂山芷,”陆沉渊的声音冷得像这地底的冰,“青丘余孽在江南现世,杀了三个县令。”

      涂山芷终于睁开了眼。那是一双极美的狐狸眼,眼尾上挑,瞳仁却是琥珀色的,流转间摄人心魄。她轻笑一声,手腕上的锁链随之晃动,勒进苍白的皮肉里。

      “那又如何?”

      “他们打着你的旗号。”陆沉渊半跪下身,冰冷的手指猛地掐住涂山芷的下颚,强迫她抬起头,“归墟剑感应到了妖气,就在你身上。”

      “那是自然。”涂山芷不闪不避,反而微微侧头,舌尖轻轻舔过陆沉渊冰冷的指腹,眼神挑衅又危险,“毕竟,我是这世间最后一只九尾天狐。我的血,我的肉,甚至我的气息,都是这天下妖物最渴望的补品……大人,您说是不是?”

      陆沉渊眼底闪过一丝戾气,手中力道加重,却并未松开。

      这五百年来,他每晚都要忍受万蚁噬心之痛——体内那只上古凶兽的残魂一直在试图吞噬他的神智。唯有眼前这个妖王的妖丹之力,能替他压制住那股毁灭一切的疯狂。
      。
      “既然余孽未清,”陆沉渊松开手,从腰间解下一个染血的香囊,扔在涂山芷赤裸的胸口,“这是从那些余孽身上搜出来的。上面绣着青丘的图腾,还有你的名字。”

      涂山芷垂眸,看着那个粗糙的香囊,眼底那抹漫不经心的笑意终于凝固了。

      那是五百年前,青丘灭族之夜,她亲手制给最后一批撤离的子民的护身符。每一个上面都有她的一缕气息,能让持有者在危难时隐匿身形。

      她的子民,还活着。

      “怎么?”陆沉渊拔出归墟剑,剑锋贴着涂山芷颈侧的大动脉缓缓划过,带起一丝血珠,“在想怎么救他们?”

      “我在想……”涂山芷抬起眼,琥珀色的眸子里倒映着陆沉渊冷峻的脸,忽然笑了,笑得凄艳而疯狂,“若是本帝逃出去,这大胤天下,会不会比五百年前更热闹?”

      “你逃不掉。”陆沉渊收剑入鞘,转身欲走,却在门口停住了脚步。

      “今晚不抽取妖力了?”涂山芷挑眉。

      “留着你有用。”陆沉渊背对着她,声音低沉,“江南的局,我要你亲自去破——替我找到那些余孽,一个不留。”

      涂山芷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发出一声极轻极冷的笑。

      “陆沉渊,”她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你让青丘之主,替你屠自己的子民?”

      “你不是最在乎他们吗?”陆沉渊微微侧头,火光映在他半张脸上,明灭可见,“要么你亲手了结他们,给他们一个痛快的死法。要么我派镇魔司三千铁骑踏平江南,把每一个长了狐狸耳朵的生灵,活剥了皮挂在城墙上。你自己选。”

      涂山芷的手指缓缓收拢,指甲刺进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滴落。

      五百年前,青丘灭族那一夜,她也是这样,看着自己的子民一个个倒在血泊里。最后她选择以自己被囚为代价,换取了残余族人一条生路。

      陆沉渊答应过她,只要她乖乖待在无间狱,就不会动她的子民。

      现在,他违约了。

      “好。”涂山芷说,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答应一件残忍的事,“我跟你去。”

      陆沉渊转过身,似乎有些意外她答应得如此干脆。

      “但有一个条件。”涂山芷坐起身,手腕上的锁链哗啦作响,银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我要亲眼见到那些余孽。你不能提前动手。”

      “可以。”

      “还有,”她歪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这一路,你得给我解开脚上的锁链。我五百年没走过路了,总得让我习惯习惯。”

      陆沉渊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读出什么。但那双眼睛太过深邃,像一潭不见底的水,什么都看不到。

      “成交。”

      #
      半个时辰后,镇魔司后门。

      涂山芷换上了一身素白的长裙,银发被一支木簪随意挽起,脸上覆着一张半透明的狐面面具,只露出一双摄人心魄的眸子和殷红的唇。

      左腕和右踝的锁链还在,但脚上的那一根被放长到了三尺,足够她迈步。每一节锁链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禁制,只要她敢动用妖力,禁制就会瞬间勒进骨血。

      陆沉渊走在她前面,依旧是一身玄色劲装,归墟剑悬在腰间。

      “大人,”涂山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戏谑,“这锁链虽松了,但我这腿脚有些麻,不如您背我?”

      “再废话,就把你扔回笼子里。”

      “啧,不解风情。”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夜色中。

      #
      官道上,月色如水。

      陆沉渊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沉稳有力。涂山芷跟在他身后,步伐轻盈得不像一个被关了五百年的囚徒,甚至还有闲心伸手去接路边飘落的树叶。

      “大人,”她忽然开口,“你说那些余孽杀了三个县令,可有什么证据?”

      “尸首上有狐爪痕迹。”

      “狐狸的爪子多了去了,凭什么说是青丘的?”

      “因为那痕迹里,残留着你的气息。”陆沉渊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涂山芷,你当真不知道?五百年了,你的气息一直被镇魔司封存在无间狱里。如果有人能拿到——比如你当年藏在外面的那些亲信——他们可以用你的气息制造出以假乱真的妖痕。”

      涂山芷的瞳孔微微收缩。

      有人在用她的气息,栽赃她的子民。

      而陆沉渊明知道这一点,却依然要她去“清理门户”。他不是要真相,他就是要她亲手杀自己的族人,彻底斩断她最后的牵挂。

      “到了江南,”涂山芷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我想先见一个人。”

      “谁?”

      “当年替我保管青丘王印的人。”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如果他还活着,他会告诉我,到底是谁在背后操控这一切。”

      陆沉渊沉默了片刻。

      “好。”

      涂山芷笑了,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柔,温柔得不像一个被囚禁了五百年的妖王。

      但她的指尖,正在悄悄摩挲着左腕的衣袖。

      她不需要逃。

      她只需要等到江南,等到见到她的子民,等到确认了幕后黑手的身份——

      然后,她会亲手拧断陆沉渊的脖子。

      至于他死了这件事——

      她不在乎。

      五百年前她就不在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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