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也想离开深渊》白昼也

8、第 8 章【修】

　　容倾说着令人讨厌的话，游行脚停了下，他突然伸手，往下别住容倾的手腕。

　　容倾抬头，往前看去。

　　第七医院后方，白雾似的群山，缭绕着水汽。

　　他别了游行手腕内侧的掌心，侧过游行耳边问他，“奇怪得很，你怎么不愿意了？”

　　“难道，你不想待在联合署了？”

　　游行瞥了眼容倾。

　　容倾声音温柔地不像话。
　　他一向都这样，对他就只是搞怀柔政策。
　　但他最近实在是比较累，以前在永宁乡，他就是个不受管束的性子，不愿意当鬼王，到如今，他又不想当这个监察官了。

　　游行甩脱容倾的手，“不如去见太奶，我不想伺候联合署那些爹。”

　　容倾眨眨眼，手干脆伸出去，他别游行的腰再度过来，将他牢牢控制在自己臂弯中。

　　他下巴压在游行肩头，手轻轻拍打游行的背。

　　游行心觉被安抚，顿了下，容倾收紧自己双臂，求他：“不喜欢跟我在一起？”

　　洛九夜此刻站到他们身旁，好奇问：“还去不去看舒遇？”

　　游行往前伸脖子，容倾挪了下自己的手，拍游行的后背。

　　“暂时不去了。”

　　“那我先回去？”

　　“嗯。”

　　“不打扰你们两个？”

　　“嗯。”

　　洛九夜说完，伸了个大懒腰，还不忘道：“斯国一——”

　　“太爽了，”洛九夜听完容倾的话，继续开心，“人生嘛，过一天，多一天——”

　　他冲容倾呲大牙，露出白白的牙齿，“审判长，你说是不是？”

　　容倾手压住游行的腰，让他靠着自己，游行整个身体瘫下来，说：“好烦。”

　　容倾无奈，“烦什么？”他继续顺着游行后背，不缓不慢拍打。

　　游行睁开眼睛，眯起。

　　眼前是一片黑雾，浓重的黑雾。
　　身体也是一片铅。

　　游行听到容倾沉稳的心跳，咚咚咚——

　　他想，容倾其实是很靠谱的，可他不怎么喜欢依靠别人。
　　就算这个人是自己男人，也不太习惯。

　　游行感受着身上的温度，稳稳的。

　　容倾站在原地，手一直搂住游行的腰不放，他听到群山外传来的风声——犹如夏日星夜海水的翻涌声。

　　——那正是他心跳的证明。

　　容倾垂眸，手去扶游行的腰。

　　似乎是记起什么，他伸手，往游行蓝白色的裤子里碰，过于滑腻的肌肤泛着微微的湿意，打湿了容倾手背，容倾瞬间被什么东西给攫住了心。

　　容倾眼神微变，低了头，去碰游行冰凉的耳畔。

　　他吹热气，“真的流水了……”

　　“你水好多。”

　　游行耳根子烫，躲开了些，“你好烦。”

　　容倾抽出自己的手，他冰冷的唇靠得更近，游行侧脖子。容倾笑了笑，捏他腰。游行哼笑，“回去再说，你别闹我。”

　　“就在这里，怎么样？”

　　“所以你烦，”游行脸红心跳地抽出他的手，一脸嗔怒，“回去再说。”

　　容倾调笑：“你真的太软了，今天这么黏我，我还真见得少，以往不都是在家里么？”

　　游行的手稳稳挂容倾脖子上，不肯放。

　　“我想回永宁乡了，”游行闷闷不乐，“我想回我自己的家。”

　　“想双胞胎了？”容倾原地抱起他，托游行屁股，哄他：“再生一个，我养。”

　　游行心想，容倾真是奇怪，怎么突然扯到生孩子了？
　　他不是不能生，但全球污染的事儿还没解决呢，他们怎么结婚？

　　“不生，姓游还是姓容？”

　　游行顿了下，“可你总要让我见下我老师薄仇吧，他毕竟养我长大，等于我的第二个父亲，本来……”游行停了下，满脸的不虞，他嘴唇凑到容倾耳畔，抱怨说，“双胞胎都没名分了，你还想要二胎？”

　　容倾瞥眼，打了下游行屁股，“什么二胎？”

　　“什么二胎？”

　　“你再说一遍，什么二胎？！”

　　游行抿唇，咬牙，“哎呦，你是二胎，干嘛找我犯事儿，我的事儿你又不给我解决，我想着跟你一起回去呢……”

　　他想，睡在男人身上就是很舒服啊。
　　虽然可能，会吃点苦头，毕竟……

　　游行脸越来越红，他们好久都没那个了。
　　他想了想，抱着不安问容倾，还试图扯他的手，提醒一下，“你……你记得对我温柔一点，不准用那个。”

　　“……”

　　容倾满头晕，恍惚过了会儿才意识到游行说得是什么，他前几日正为解逢花假扮容芜的事忙得焦头烂额，结果，不省心的祸害突然跑出医院，又用惊雨刀杀敌去了。

　　——惊雨刀可是灭世妖刀，甚至于一度需要靠宿主的力量压制黑暗的魔力。

　　他的治愈系力量属于光明属性。
　　但，因为游行是魅魔，他作为天使，也作为天使长，与游行发生了不可告人的关系后，他已经成为了游行某种意义上的宿主。

　　不过，游行作为大恶魔，一直没标记他。
　　如果标记，他怕真的就是恶魔本魔了。
　　哪里还会干这种解决污染的活计。

　　……

　　容倾垂眸，“……真不怕二胎？”

　　游行生躁，“……你故意呢？每回不都是你……”

　　容倾捂住他的嘴，“可以闭嘴了。”

　　游行气愤，容倾他，他用什么？
　　用银色手铐！

　　两个人眼神互瞪。很是突然的，他们旁边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游行听到后，他登时从容倾怀里推开，他推他腰，容倾掰他下颌，捉过来吻了下。

　　力道粗鲁的大拇指带着一丝丝热意拂过游行嘴畔，游行感觉自己身体都酥麻了。

　　他暗道，这该死的身体！怎么又饿了？
　　——容倾这个臭男人！令人烦躁！

　　游行越来越别扭，他试图甩开容倾钳住自己的手。

　　容倾快速拉着他躲到一堵墙外，他把白玉般的手竖到自己唇边，柔声道：“是陈露杀。”

　　游行又听他说话，耳朵痒痒的，“还有陈寂白。”

　　游行说：“你当贼啊？”

　　容倾也高兴，“不喜欢就不看见他。”
　　游行： “那我还不喜欢看见你呢……”

　　容倾回怼，“不生我气了？”

　　游行抿唇，“你要不要脸？”

　　容倾把他的手拽得死紧死紧，一点儿也不放。

　　容倾捂住他的嘴，在他耳畔低声细语：“好乖的，是不是？”

　　游行耳根酥软，“让我乖，是不可能的！”

　　“求你，好不好？”
　　“别闹。”

　　容倾声线很低，低沉沙哑，如大提琴。

　　游行：“闭嘴。”

　　容倾就地道歉，“你不能不给我说话的机会。”

　　游行最恨他这种，一个肘击。

　　容倾嘶了声。
　　他忙追上去。

　　直到警报声响——

　　容倾打横抱起他。

　　游行被抱住，他环住容倾的脖子，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怎么今天才来接我回家，还骂我？”

　　这话刚说完，陈露杀便招摇着朝他们二人走来。

　　容倾正对陈露杀，凝视着他。

　　陈露杀穿着一身黑色的军装，手上戴着白手套，鼻梁上还架着金丝边眼镜。

　　耳后传来游行的闷声响，“哈哈——”

　　“陈露杀又在装逼了。”

　　“他妈的不怕天打雷劈，装什么幺蛾子呢，我在杀魔那一天，他都还只是虚无，他咋那么能，爬到我头上了呢？”

　　容倾：“他是来向你道歉的。”

　　“……”游行哂笑，“不是，排场这么大？”

　　容倾：“…………”

　　游行拍容倾肩膀，容倾把他放了下来。

　　咚咚的脚步声，像是惊雷，又如粘腻的雨。

　　容倾心烦，“你闭嘴！”

　　游行摸自己鼻子，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对劲，特意靠得容倾更近。过了片刻，他实在是忍不住，偷偷侧过头去，亲了容倾的侧脸，哄他说：“居然会为解逢花生气，都不像你。”

　　“解逢花是个大爷，你也是？”

　　容倾站定，“再亲我一下。”

　　游行再亲了，他垂眸，看容倾。

　　审判长有温暖的左脸颊，还有雪白的皮肤，以及，乌黑的眼睫。

　　他很漂亮。

　　游行伸出手，手背碰到容倾下颌，手指穿过他柔顺的头发，碰到凹陷的锁骨，他想，这男人居然是他的。

　　游行愣住时，容倾拉下他的手，牵住，他对迎来的陈露杀说：“有事可以问，我把人捉住了。”

　　陈露杀扶眼镜：“舒遇呢？”

　　游行冷哼：“垃圾。”

　　“你最无聊。”陈露杀翻折自己的袖口，扣稳扣子，往上拉把白色的手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