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 20 章 天地风尘三 ...
-
我,代娇娇,从出生下来,到上学、考试、工作,生活中虽然也有过坎坷与难过的时候,但是这些到底都只是我平淡而乏味的人生路上的一颗小小的石子,跨过去,或是把它踢开,又或者踩着石子继续走下去,这就是我生活中艰难且寻常的一部分。
不是没有幻想过自己是个超人,每天飞来飞去拯救世界,也不是没有想过学校被小行星袭击,然后我从此就可以像无数江湖少侠那样出去闯荡。
天地风尘三尺剑,江湖岁月一篇诗。
这就是我少女时代的英雄主义。
可是最终,我和很多人走的路都是一样的,没有有趣的性格,没有优异的成绩,模样普普通通,做着一份把朝九晚五当做狗屁的工作,没有一步一步更加的向上走,也不是人群里受人瞩目的焦点,我的故事,别人连看一眼的欲望都没有。
我对我的人生有很多的遗憾,因为它不像旁人那样波澜壮阔,可以留下很多的回忆,它也没有那么成功,可以让所有人为之骄傲,它并不意气风发,也不值得津津乐道。
我始终是一个天资运气都平平,每天窝在自己的出租屋里靠着成功学鸡汤来安慰自己度过一个又一个夜晚的很普通的小人物。
后来我想,其实平淡就是福,没有波澜地过完这一生又何尝不是一种福气。
我跟自己平庸普通的生活和解,我觉得没有什么不好的。
可是现在,我觉得我遇到了太惊心动魄的波澜,太难解决的问题。
而这一切的根源,就是站在我眼前的这个人,我原本自己过得好好的,风平浪静,安然无事,可是顾应蘅就这么蛮横地,不讲理地一头闯了进来,在我的世界里泼上乱七八糟的油彩,把我平静的生活彻底打破,让我的心乱得像只无头苍蝇,飞来飞去,却始终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我忽然发现,我好像有点……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他了。
我引以为傲的上帝视角,我的剧情推动之手,在这一刻,好像都不管用了,顾应蘅在我的心中忽然有了超越纸片的重量。
他在我的眼里有了色彩,那么明亮,那么光彩夺目,跟我以前遇到的人都不一样。
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甚至接下来,我都不知道要怎样跟他说出第一句话。
梁瑞珠被管家送去了医院,我跟顾应蘅就站在花园的走廊里,好久,直到我的腿都站麻了,我推了推他。
“……”
我又推了推他:“……”
顾应蘅还在陶醉:“老婆,你身上好香,闻起来好好吃。”
感动不过三秒。
我带着满身的烤红薯的味道,揪着他的耳朵,喊道:“你给我起开!”
……
这就是新故事的起点。
嗯,不需要纠结,不需要考量,就是如此地自然开始了,跟村头老大爷站在路口聊天,聊着聊着就走到我家菜地里当着我的面顺手扭走了俩黄瓜一样自然。
顾应蘅终于不情不愿地松开手。
这么一来二去,我俩的身上又全都湿了,我恨恨道:“再换就没有衣服穿了!”
顾应蘅跟我大眼瞪小眼,他嘴唇动了动,靠近我。
我说:“你要是再说一起洗澡的话,我就不管你了!”
顾应蘅捂住嘴,长长的睫毛颤啊颤,漂亮的眼睛里充斥着惊讶与无辜,宛如一朵俏生生的小白莲:“老婆,你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我可没说要一起洗澡。”
我磨了磨牙:“那你想干嘛?”
顾应蘅说:“娇娇,你不穿衣服也可以的,就在房间里……”
梆!梆!
郑婉琳和我一起烤的栗子终于出炉了。
我也赏了顾应蘅俩。
顾应蘅揉着额头被我拉上了楼,正巧见到郑婉琳穿好衣服骂骂咧咧出门:“这一天天的……”
她瞧见我们俩,停住脚,意味深长:“和好了?”
我看见她,才有些不好意思。
郑婉琳说:“小夫妻吵吵闹闹常有的事,床头吵架床尾和嘛。”
顾应蘅站在我的身后,听到这话点头:“琳琳这话说得很对。”
郑婉琳显然从没有从他的口中得到这么高的肯定,受宠若惊:“在外面淋了一场雨,把脑子淋好了?”
但其实我知道顾应蘅想说的是什么,我捂着他的嘴回到房间里。
顾应蘅额头肿起来两个大包,跟我卖惨:“娇娇,你手劲也太大了,我的额头好痛!”
我说这都是你自找的,谁让你不学好,脑子里装那些有的没的。
顾应蘅说:“怎么会是有的没的,我脑子里都是你。”
这家伙……说情话简直没有瓶颈期。
我哼了一声:“谁知道呢,你脑子里装了别人我又不知道。”
顾应蘅着急了:“我脑子里确实都只有你啊,我整天都在想你,找不到你我就好难过,只有每天看你睡在我身边我才放心……你做梦的时候还喊我的名字呢,我都录下来了”
“……你是个变态吗?”
顾应蘅说:“那你也可以录我的啊,我每天晚上也都喊你,娇娇……”
我捂住他的嘴:“好了!不用说这么多了。”
顾应蘅不愿意:“你有没有想我,娇娇?”
“……”
“你一定是不喜欢我了。”见我没有回答,顾应蘅露出伤心欲绝的模样,“你都不相信我爱你!”
“……这个可以先不用说。”
“为什么不让我说?”顾应蘅不服气,“我就是爱你,你不爱我了我也爱你!”
一个赤裸裸的,没有任何华丽的语言装饰的,也不需要任何技巧,带着些叫人啼笑皆非的执拗的表白,就这样像个小锤子般一下一下敲击着我的心,直到把我的心反复捶打成一颗一见到他就会蹦蹦跳跳的牛肉丸。
我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话,尽管这是从一个傻子的口中说出的,再听下去,我真的怕自己会沉溺进去。
好不容易,我终于岔开了话题。
“……那你说说今天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又跑了出去?”大概是太入戏,我的语气不由自主都带了一点酸味,“听说人家追了你好长时间呐。”
“我不认识她,”顾应蘅迷茫地回想了一下,“我又没有招惹她,她总是缠着我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还不让我去找你……”
我说:“那你也不能拿枪对着人家,上次不是已经叫周管家把你的枪收起来了,你这又是从哪里拿出来的?”
刚才还叭叭说个不停的顾应蘅顿时紧紧闭上了嘴巴,不说话,也不看我,一看就是很心虚的模样。
“不跟我说是吧,那你就自己一个人拿枪玩吧!”我站起身就要离开,“你以后说什么我都不会听了!”
顾应蘅一见我要走,就有些着急:“我说,我说!”
他拉住我,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了我许久,我的心头一震,差点以为他已经恢复了正常,才听他低声道:“娇娇,我得保护你……”
我的喉头哽了一下。
缓了好久,我轻声说:“保护我干什么呢,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就站在这里?”
顾应蘅抬头看着我,这是我第二次见到他的很难过的目光,就像那天晚上,他看着我,拿着枪要去给我报仇……
他低声说:“你不知道,我刚在顾家里站稳脚跟,但也没有几个人把我当回事,那些人……他们会伤害到你的。我不想看你受伤。”
我觉得顾应蘅应该是得了很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大概是从前一些不好的经历,让他心中一直无法释怀,所以就一直沉浸在过去始终走不出来。
原书中其实有关于顾应蘅过去的经历,作者描绘得并不是很多,大多都只是围绕在顾应蘅和任雪儿重逢后的爱恨纠葛上面,所以当我得知顾应蘅原来只是一个被抛弃的私生子,后来经过重重磨难才坐上了顾家家主的位置时,我忽然又能对他所有的偏执与疯狂多了一丝理解。
在最想要保护爱人的时候,他没有那个能力,当他拥有那个能力之后,爱人却已经离他而去。
所以他就只能在这个狭小的名叫过去的圈子里兜兜转转,始终不得解脱。
我抹了一把脸,又让自己恢复成龇牙咧嘴,蛮不讲理的模样,我大声说:“我是一个只需要别人保护才能活得下去的人吗?哼,你把我看得太扁了,水来我就蹚过去,山来我就爬上去,没有任何困难可以打倒我代娇娇。”
顾应蘅似乎是没有想到我会这样回答,愣了一下,忽地眼睛一弯:“是啊,你可是……娇娇啊。”
……
顾应蘅又开始恢复粘人的性格,他好像很怕我的离开,洗澡不到两分钟就要问一句,老婆,你还在不在?
我嗯了一声,顾应蘅的手机就在我的手里,我看到他和梁瑞珠的聊天记录,但其实也就是梁瑞珠单方面的记录
“最近新出了一场电影,有没有兴趣一起去看?”
“又路过那家店了,牛排也很不错,有时间一起吃饭吗?”
“……”
合着是把人家当做备忘录了吗?
我长出一口气,觉得自己这两天的别扭完全都是莫名其妙。
我拿起床头柜上的一个小摆件,在这里住了几天,我却还是第一次观察这里的环境,总感觉……有点眼熟。手里的摆件是一个天使捧花的造型,天使的手臂被摔掉了半边,跟房间里所有价格昂贵的摆件比起来,就数这个看起来最心酸,怎么也不扔了?
我脑海中隐隐约约有奇怪的画面一闪而过,好像是两个小人在吵架,吵着吵着,就开始摔东西,但我还没有来得及细想,就被顾应蘅接二连三的呼喊声给打断了:“老婆,老婆?”
大约是长时间听不到我的回答,他有点着急。
我刚要回答,浴室的门就啪的一下被推开了,顾应蘅带着满身的泡沫冲了出来,满脸惊慌:“老婆,你去哪里了?”
“……”
最终我搬了个凳子坐在浴室门前,掐着点,两分钟一到,我就使劲拍门:“顾应蘅!顾应蘅!”
哼,我让你也尝尝这种跟冤魂索命一样的窒息感。
“哎!”顾应蘅甜不滋儿的大声应道,“老婆我在,你乖乖等我,老公马上就出来。”
“……”
果然还是比不过天生就厚脸皮的人。
我坐在门口像个门神,浴室内水声不断,磨砂玻璃上倒映出一个很令人流口水的身材线条。
我忽然生出一种感慨,这,就是岁月静好吗。
然而就像电视剧里所描写的那样,这种和平的时光总很快就会被一个某种突发意外给打破。
我的手机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