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四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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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樨和苏承望约了他在外吃饭，为了方便他，还选了靠近公司的餐馆。
可闵和竹下班比往常晚了一个小时，赶到的时候，天都黑了，他不得不和两人道了歉。
饶樨和苏承望都是教养很好的人，明明是他姗姗来迟，两人却还热情地请他再点一些自己喜欢的菜。
闵和竹不是个挑嘴的人，他看了看菜单上的价格，最终还是选了一道便宜的甜品。
——这家餐馆能吃掉他几天的工资，闵和竹实在觉得没必要给两人添麻烦。
只是他说出口的时候，饶樨反而有些不满意似的讲到：“和竹哥，别客气呀。”
“我晚饭吃得少，你们点的菜就够了。”这倒也不是敷衍，他的食欲一直不太行。
饶樨还想说劝说什么，苏承望却替闵和竹解释到：“饶樨，和竹确实饭量不大。”
的确，他从高中以来的饭量就普普通通，今天更是因为工作的疲劳没有胃口。只是苏承望居然还记得这件事，倒叫闵和竹说不清心中的滋味。
饶樨闻言露出了遗憾的神情，但也没再继续劝说下去。
菜一道道借由服务员的手被呈上，一看就是很贵的风格。闵和竹看着摆满桌子的菜肴，不禁想到，他现在是不是应该照张照片发到朋友圈，说今天抱大腿蹭到了。
可看着饶樨和苏承望对此司空见惯的脸，他又不得不悻悻地把自己那点心思压下去，决定别显得太掉价，与这里的环境不匹配。
被服务员倒红酒的时候，闵和竹如坐针毡。
闵和竹不是没有喝过红酒，但被服务员亲自服务这回事，在他看来是那些电视剧里才有的剧情，轮不到他亲身体验。
看来他这辈子也许成不了什么大款了，连摆谱都做不出来。闵和竹释然地接受了自己在面对这种场合时的青涩和陌生，观察起服务员的动作来。
说起来，服务员手里那个醒酒器倒是有点意思……
他的心很快随着没见过的事物飞走了，饶樨叫了他几声，闵和竹才反应过来：“怎么了？”
“和竹哥，是不是不太合你的胃口啊？你都没怎么吃。”饶樨皱着眉自言自语到，“怪我，应该给你发个菜谱的信息……”
饶樨真体贴，居然还能意识到他因为走神没怎么动筷。闵和竹连忙用公筷夹了点菜到碗里，示意没有不合胃口：“在吃了。”
“如果不喜欢的话，我让他们撤了换菜吧。”饶樨伸手就打算喊来站立在门口附近的服务员。
闵和竹连忙劝阻到：“好吃的，我只是吃饭慢。”
他从小主打一个好养活，何况桌上的菜都动过了，撤走也只能倒掉吧？那岂不是在浪费粮食，也不符合勤俭节约的公德。
闵和竹把桌上的菜都尝了一遍。
坦诚来说，饶樨的确点了许多他平日里品尝不到的美食，可这一餐，闵和竹吃得食不知味。
他们桌上的三人，虽然始终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闵和竹却越来越应付和二人的谈话，令他疲惫。
明明他不讨厌饶樨和苏承望，却在和他们近距离交流的时候，感到自己的电量在流失。
离开餐馆大门的时候，闵和竹着实松了口气。
“和竹，要送你回去吗？”苏承望注意到了他的不胜酒力，主动问到。
饶樨也大方地应和到：“和竹哥，我和苏哥的高铁还有一个多小时，送你回去来得及的。”
闵和竹一听饶樨的话，连连摆手。
“没事，这里我坐公交也很快，你们赶高铁很紧吧，先走。”闵和竹婉拒了两个人送行的提议，掏出了手机，看了看时间。还来得及，他还能赶上车，“等不到公交车我就打个车嘛，这边治安还不错的。”
“那等到了，要给我们发信息哦。”
“嗯。”闵和竹点点头，他抬头看去，瞧见通往住处的公交车，正在等待下一个路口的红灯。
“我先走了，要不赶不上了！”
闵和竹匆匆和两人告别，甚至因为酒醉，没能听清他们的回复。
他奔跑着，到了车站才敢停下来。
喘着气的闵和竹，没有回头去看饶樨和苏承望是否还在注视自己。
意识到“大人们的礼节”结束之后，他心底里幼稚的小孩便跳了出来，只想带着他从这里逃跑。
公交车在两分钟后缓缓驶来，闵和竹上了车。
车上已经没有座位了，闵和竹只好找了个吊环保持平衡。
他上车一般都会戴上耳机玩手机，极少像现在一样，观察起四周的情况。
一眼扫过去，瞧见的都是疲惫的成年人。有些人在摆弄着手机，有些干脆倚着窗户玻璃打起了盹。
不知道这些人回去，有没有谁在等待他们。
回想起昨天空荡荡的房间，闵和竹叹了口气。
他清楚自己就算是机器，也需要人际交往的润滑，可就算努力融入同事的交往，他似乎也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充能。
他到底在追求什么呢？
是不浮于表面的、真正的深入地交流吗？
但他是个无趣的人，演不出侃侃而谈，也没有太多兴趣点，找不到志同道合的伙伴。更不希望有谁越过他设下的边界线，叫他感到被刺伤。
他这么拧巴的心态能找到合意的朋友，才是见鬼了吧。
闵和竹给自己做了个不客气的总结，最终还是放弃了再度尝试和同事交友的冲动。
他催眠自己是一棵仙人掌，只需要稀少的阳光雨露照样也能活下去，没必要活得和温室里的花朵一般娇嫩。
自己是一棵沙漠里仙人掌的幻想没能持续太久，闵和竹就听到了公交车报站，已经到了他住的小区附近站台。
闵和竹连忙说着借过，挤出了像是沙丁鱼罐头的车厢。
一出车厢，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
只是现在依旧是夏天的尾巴，风里的湿热还是裹上了他的身体。
回去就能吹空调了，闵和竹却一时不想回去。
他的脑袋里塞满了各种杂乱的思绪，挥之不去。
只好踢着街道砖缝里的石子，慢慢往小区大门口挪。通过散步，来理顺这些复杂的、甚至算得上矛盾的念头。
他非常清楚，自己过去的确是喜欢苏承望的。喜欢那个高中时候平易近人，却又能给他带来追赶欲望的苏承望。
可如今的苏承望，似乎在他们断断续续地联系、更多时候为彼此个人的生活奔忙间，变成了一个符号。
一个承载了他许多美好想象的符号。似乎这个形象，由其他人来扮演也没差。
那他现在对于苏承望的感情，还能算得上纯粹吗？
他本想就这么带着他不能公之于众的隐秘感情，平安无事地独自度过一辈子。却没想到那么多年来的情愫，竟在一夜之间，如同泡沫一般消散了。
他不再感到疼痛，而是觉得胸腔里空空的，就像丢了什么。
这一块空缺不知何时才能填满，可漏着风，叫他无法不在意它的存在。
想不明白。又或者，他拒绝去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
“啊——烦死了。”闵和竹自言自语到，“要去便利店买点吃的吗？”
闵和竹摸摸自己的肚子，他感觉不出饥饿抑或是饱足，只觉得好像吃不吃都可以。
唉，那还是不吃了吧。他很快决定到，毕竟现在省的每一分钱，都是他为未来攒的养老本。
本想往便利店去的闵和竹，还在走到店门口之前拐了个弯。
他转过身去，却意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走过。
虽然没有身着西装，只是一身运动风格的休闲套装，闵和竹还是认出了陆尧砚。
“陆尧砚。”
可陆尧砚没理他，兀自走得更快了。
“陆尧砚！”闵和竹有些动气了，他也加快了脚步。
陆尧砚却依旧只顾着往前走，好像完全没听见他的喊声。
“陆！尧！砚！”闵和竹不得不暂时抛下自己的面子喊到。
这一次，陆尧砚终于在周围人的侧目里转过身来。
“听到了，我又不聋。没想到你个子这么小，这么能叫。属吉娃娃的吗？”
只是一开口，又是叫闵和竹气愤的说辞。
“我哪里矮了？我们以前差不多高，我还要高你一点呢。是你打激素了，还是断骨增高了，才长这么多吧。”
闵和竹追上去，终于与陆尧砚并肩前行。
“以前是因为你爱穿厚底运动鞋好吧，你那时候就没我高了。”
“骗人！以前我有看你的结果，就是比我矮。”
“你从哪看的啊，和你又不同班。”
“一起体检，看到你站机器上的数据又不难。”
和陆尧砚吵架，叫闵和竹感到一种失去的、对于生活的掌控感又重回他的手上。
他在心里对陆尧砚说了抱歉，可这样的掌控感，对于当下迷茫的他实在重要。
“你还偷看我啊？”陆尧砚立即露出了“噫”的表情。
“我正大光明地看。”
“我还以为你只会盯着苏承望看呢。”
陆尧砚下意识说出的这句话，本该带着若有若无的醋意。但他偏偏说得云淡风轻，仿佛不过是顺嘴的调侃。
然而这么一句话，却让闵和竹愣了一瞬。
他没有注意脚下翘起的砖块，因此绊了一下，而后便站不起来了。
红酒的后劲大，坐在地上的闵和竹，在恍惚间想起自己第一次喝红酒以后，再也没有对红酒动心过的理由。
上一次喝红酒，他不过是喝了一杯，回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打开的宿舍门，醒来的时候，直接倒在了下铺的书桌上。
这一次更是倒霉，直接伤了脚踝——还是在陆尧砚的面前，真是丢脸啊。
可见闵和竹没有站起来，本来还在和他打嘴仗的陆尧砚慌了。
“和竹！”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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