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番外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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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闵和竹也会露出那样的表情啊。
陆尧砚原以为，自己会舍不得看闵和竹生气。
可在离开球场以后，他总是反复回味，对方平日里冷淡的脸上难得露出的裂隙。怒气让闵和竹的脸变得生动起来，有了几分他们这个年纪应该有的神态。
如果他再加一些刺激，闵和竹还会露出更丰富的神情吗？
不应该有这样的想法，可他难掩心中由衷的期待。如果被谁知道了，一定会说他有病吧？
然而也只有这样的方法，才能让闵和竹注意到他了……他不想在高中三年结束之后，对于闵和竹来说，还是一个连脸都不能被记住的路人甲。一旦离开了这个城市，在茫茫人海中，他还有什么机会可以和闵和竹产生链接呢？
这么想着，陆尧砚翻了个身，险些从床上晃下去。
这张“床”越来越窄了，明明先前足够令他安心地翻身的。
他的身量在日益以他觉察不到、可与身边的参照物对比便能明显感知的速度膨胀。
陆尧砚伸出手，看到自己的手掌形状没有太大的变化，可向上抓握的动作牵动胳膊上的肌肉运动，让他意识到了力量在他的身体里日渐积蓄。
他的身体在成长中，然而时间并没有让他学会放下对于闵和竹的执念。
他不是个云淡风轻的人，可并非会在某件无法实现的事上反复做无谓的努力。
在看到闵和竹另一面的愉快淡去之后，他开始感觉疲倦。
接下来的路，他该怎么走？难道就要一直这么下去吗……
……
他不是为了什么青春的回忆才出现在赛场上的。只要闵和竹还在打球，他们总有见面的机会，不论对方是愿意看到他。
带着这点私心在球场上跑动的陆尧砚，比其他队员更加卖力。
或许是他平日里的习惯使然，即便不是他所热爱的事物，在执行的过程中，他仍忍不住想去提高目前队伍的效率——在入学之前，他们队里的人彼此间都不熟悉，不过是随便打球才聚到一块儿，合作远远算不上通畅，更无从提起高效。
也许现在能靠着之前打球形成的肌肉记忆和意识，暂时收获一些胜利。但如果再这么一盘散沙地打下去，迟早会被有着强凝聚力的苏承望带领的队伍甩开，苏承望自然也不会再和他们约球。到那个时候，他就得找新的途径接近闵和竹了。
机会一旦错失，再找到适当的时机就是难上加难。
本不愿意承担队长职务的陆尧砚，不得不主动承担起了这份责任。
万幸的是，没人察觉到他这点小小的私心混同愧疚与不耐烦的情绪。他只是一如既往地，运用着日臻纯熟的交际模型行动着，身边便有人环绕，将他看作队伍的主心骨。
如果有一天他们发现了他的真实目的，还会像现在这样一样，把他当成哥们看待吗？又或者对他们来说，现在做队长的他能带领队伍进步，便是值得最大的、足以忽视他私心的价值？
是不是就算他并非出于真心，只要这份价值还存在，他们就会依旧保持现在的态度。毕竟人与人的关系总是要靠价值联系，只要有价值存在，就算是彼此间存在怨恨，也会被绑在一块儿？
每次这么想的时候，陆尧砚的思绪便会不由自主地抽离出当下的情景，叫他难以沉浸到旁人眼里所谓的“青春”体验当中。
不协调的想法每一天都在撕扯他的认知，唯有站在球场的时刻，才能缓和他心中的矛盾。
因为剧烈的运动产生的乳酸在他的全身堆积，给他带来一种真切的痛感，它和闵和竹能搭上几句话的快乐混合在一块儿，给他带来生活的实感——为他枯燥的、日复一日的日子抹上一些色彩。
如果生活能这样继续下去，那么或许他终有一天会释然。可偏偏感情这样的事，就像是水流一般，并非一成不变。
他以这样的方式接近闵和竹，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他在闵和竹心里留下印象的同时，闵和竹的心也会向苏承望倾倒。
闵和竹不是一个擅长隐藏自己喜恶的人，即便大多数时候他的表现都很冷淡，缺乏一般人的热情，更不会去主动付出什么。
不知道以什么事为开端，闵和竹开始给苏承望带早餐了。明明学校食堂也供应早餐，他却每天早上都会在自己买早点的时候，多给苏承望带一份。
有些笨拙的示好，和别人相比，大概算不上是有好感的表现。但陆尧砚还从没有见过闵和竹会主动为别人做什么。
发现这件事之后，陆尧砚难掩心里的嫉妒。
他不可能去怪罪闵和竹怎么会想到给别人做这样的事，便只能迁怒苏承望怎么这样的事也要闵和竹帮忙，明明苏承望对于闵和竹的感情不过止于同学的身份，明明他也了解闵和竹的性格和为人、这样的行动背后的含义，为什么还能理所当然地接受闵和竹的示好？
只是连这么想都毫无意义。
他不能阻止苏承望接受闵和竹的好意，更不可能阻止闵和竹这么做。
那么接下来，闵和竹还会为苏承望做什么？
明明在这么做之前他就做好了预设的，然而察觉到这一点的时候，陆尧砚还是感到一阵针刺般的心痛。
犹如那一天他站在球场上，发现了当时的闵和竹自己都未意识到的情愫。
也许有更好的方法，可当下他想不到。焦虑和忧心钳住他的心，陆尧砚开始尝试在场外也接触闵和竹。
闵和竹的行动固定得像是没有添加随机项的程序，他早在开学的第一个月便摸清了。沿着那些路线找到闵和竹，实在是轻而易举的事。
闵和竹就像是猫一样，总爱呆在没什么人的方。
比如废弃宿舍楼的顶层，闵和竹在那儿找了块背阴地，每天都在那儿午睡。要是哪天睡过头，恐怕谁也没法找到他。
陆尧砚攀着嵌在墙上的铁梯子往上爬，不出所料地在水塔投下的阴影里，看到了躺着小憩的闵和竹。
闵和竹侧卧着，脑袋下面枕着教辅书，校服便是简单的被子。
也不怕着凉。陆尧砚的嘴角微微上扬，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在闵和竹身边坐了下来。
在看清闵和竹的脸之前，对方身上淡淡的香气先钻进了陆尧砚的鼻腔。大概不过是沐浴露和洗发水的香味混合在一块儿的结果，但在别的男生身上，他从没有闻到过这么好闻的味道。
闵和竹呼吸时，能瞧见一点点毛细血管的眼皮也跟着颤动，眼睑边缘的睫毛也随之蹁跹。
好长……陆尧砚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他把脸凑得近了些，想要记住每一个细节。
只是这时候，闵和竹突然动了动。
“嗯，我不要那个……”
他发出了没有意义的咕哝，不知道在呓语什么。
陆尧砚一惊，连忙站了起来。
闵和竹翻了个身继续睡了过去，似乎没有察觉异常。可陆尧砚不敢再呆下去了。
他没有理由在这种时候，出现在闵和竹的秘密场所。如果对方醒来，他要怎么回答？
闵和竹只会害怕吧……害怕带来的回避，绝对是他无法接受的。
之后，也许他能想到更好的、一点点渗透进闵和竹生活的方式，但不是现在。
他不甘心地选择了离开。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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