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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禁止通行 滚开! ...

  •   顾茗四人已经快靠近了南区,远远的几人看见不知道驻扎了多久的联盟。
      离南区很远,又很近,近到刚好在感染爆发的边缘,仿佛一枚随时会被引爆的炸弹。
      就在那片被探照灯切割得支离破碎的阴影里,那晚顾茗见过的联盟最高领导人,正背着手站在那里。
      身影在强光下显得有些模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他似乎早已料到几人的到来,没有寒暄,没有解释,只是静默地等待着,像一尊冰冷的雕塑。
      顾茗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到光亮与黑暗的交界处停下。
      她的眼神很直,像淬了火的钢钉,毫无波澜地钉在联盟领导人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上。
      “在这救不到南区的人,你们在等什么?”她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穿透了夜晚的寂静,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在地上,干脆利落,不带一丝犹疑。
      领导说道:“南区已经封锁,禁止通行,任何人不得入内。”
      “南区的人怎么办?进入南区的人又怎么办?”颜白的眉头微皱,她清楚来这里不只是因为饭小鱼和卡兹。
      更重要的是洛尔卡他们也来了,但他们并没有被拦住,联盟似乎故意放他们进去了。
      短暂的沉默后,领导开口,语调平直得没有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无趣的公文:“政治需要牺牲。”
      一旁的颜白差点嗤笑出声,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呵,好一个大言不惭的六个字。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等这事结束了,非得找人把这六个字用最醒目的红漆刷出来,裱个金框,就挂在中部安全区那金碧辉煌的大门顶上,让来来往往的人都好好瞻仰瞻仰联盟的深明大义。
      然而,与颜白内心的尖锐嘲讽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顾茗此刻的姿态。
      她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一丝戏谑或自嘲。
      她甚至微微歪了下头,眼神里流露出一种近乎纯粹的困惑,仿佛在认真思考一个逻辑问题。
      然后用一种极其认真、甚至带着点不容置疑的笃定补充道:“我只是来解决麻烦,而且是你们找我来的,所以我并没有打算想死。”
      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奇异的、理所当然的天真。
      她无数次在鬼门关前打转又爬回来,死亡对她而言似乎更像一个可以规避的“麻烦”,而非终极的恐惧。
      她只认一个理,祁连同意让她来解决这个麻烦,那她就来,但她没接到“去死”的指令。
      至于那些为了政治而必须牺牲,在她那根筋通到底的思维里,确实不在她的考量范围之内。
      她的世界很窄,窄到只装得下祁连的命令和她自己那具打不垮的身体。
      此刻,她就像一把出鞘的、目标明确的刀,只需要盯着眼前的麻烦,至于刀锋掠过时会带起什么,她不在乎,也不想懂。
      联盟领导人的目光在她那张写满认真的脸上停留了片刻,深沉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微光,最终归于更深的沉寂。
      “你们拥有强大的力量,进入这片区域说不定得不偿失。”领导说道:“执意要进去就得考虑身边人的安全,以及自己的命了。”
      然而,这份悲悯在顾茗耳中,却成了最刺耳的噪音。
      她从未思考过这些宏大而虚无的命题。
      她只知道她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只有祁连,任何可能威胁到祁连,或者与祁连相关的东西,她都不会放任。
      就像现在。
      就在失去些什么的尾音尚未消散的刹那,顾茗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怒吼,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杀意驱动下的本能。
      她身形快如鬼魅,前一秒还站在光影交界处,下一秒那只沾着污迹、骨节分明的手,已如铁钳般精准地扼住了对面男人的咽喉。
      “你在威胁我!?”
      “呃——!”男人喉咙里爆出一声短促的惊喘,眼珠因瞬间的窒息和难以置信而暴凸。
      在场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甚至连祁连都感到有些意外。
      短短两句话的功夫,顾茗居然暴怒至此。
      但这仅仅是开始。
      一股狂暴、冰冷、带着强烈侵蚀性力量的污染,毫无保留地从顾茗扼住对方咽喉的手掌中迸发出来。
      不再是寻常的物理攻击,那力量瞬间具现化,化作一道刺目的、幽邃的蓝色光束,如同从地狱深渊探出的毒刺,狠狠穿透了男人的胸膛。
      光束并非一闪而逝,而是持续地、汹涌地向他体内灌输着致命的感染能量。
      男人的身体在光束中剧烈抽搐,皮肤下的血管瞬间被染上诡异的幽蓝,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他的面部肌肉因极致的痛苦和侵蚀而扭曲变形。
      起初,顾茗自己还有一丝震惊。
      那幽蓝的光束……她太熟悉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污染能量,这是祁连的标志,是她力量的独特显化。
      能使用这东西的只有祁连一个人,这说是祁连的身份标示也不为错。
      这力量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怎么会从她手中爆发出来?
      这瞬间的震惊如同投入死水的一颗石子,激起的涟漪却瞬间被更汹涌的浪潮吞没。
      祁连……
      要不是知道现在祁连就在自己旁边,知道祁连没什么事,顾茗才松了口气。
      “呵……”一声低沉、带着奇异满足感的哼笑从顾茗喉咙里溢出。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轻盈,又带着毁灭一切的沉重。
      力量像温顺的洪流,完全听从她的意志,在她体内奔腾、咆哮,最终通过她的手臂,化为穿透敌人身体的致命光束。
      这是头一次,她感觉自己与力量如此和谐,如此……融为一体。
      一种冰冷的、纯粹的、属于破坏者的愉悦,悄然爬上她的嘴角。
      “呵呵……哈哈……”被扼住咽喉、身体正被幽蓝污染疯狂侵蚀的男人,在极致的痛苦和绝望中,竟也发出了破碎而癫狂的笑声。
      “你以为……你能见到的是什么大领导吗?”他的声音如同破旧的风箱,在顾茗越来越收紧的五指下,变得断断续续,支离破碎。
      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嘲讽和怨毒,“你们这群……感染者!疯子!杀了我……就像解决你们眼中的感染者一样,呵呵……”
      顾茗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对方只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她只是更用力地收紧了手指,感受着对方喉骨在掌心下的悲鸣。
      幽蓝的光束更加炽烈,加速吞噬着他的生机。
      “杀了我……”男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声音嘶哑如裂帛,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诅咒,“你就彻底……沦为感染者了,都得死。”
      最后的话语被彻底掐断在喉咙深处,幽蓝的光芒彻底吞噬了他扭曲的面容。
      “指令,收到。”顾茗面无表情地松开手,男人的身躯像一袋被抽空骨头的烂泥,软软地瘫倒在地,皮肤下幽蓝的脉络还在不甘地跳动,最终归于死寂。
      她缓缓抬起自己的手,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那幽蓝光束奔涌的灼热感,以及……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战栗的掌控感。
      力量在指尖雀跃低吟,仿佛在渴望着下一次的释放。
      顾茗那双一向直白、缺乏复杂情绪的眼睛里,第一次,映入了幽蓝色的、深渊般的光。
      领导的死亡没有带来任何惊呼,没有骚动,没有愤怒。
      甚至……没有恐惧。
      他们像一排排冰冷的、没有生命的金属桩,沉默地矗立在原地。
      头盔下的面孔模糊不清,只有护目镜反射着探照灯惨白的光,毫无感情地注视着地上那具失去人形的尸体。
      仿佛倒下的不是一个刚刚还在发号施令的领导,而真的只是一个在清扫行动中被解决的、无足轻重的感染者。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非人的漠然。
      这份漠然,并未化作退让。
      相反,在顾茗四人试图继续前进时,沉默的士兵阵列如同精密的齿轮般无声转动,瞬间封死了所有去路。
      “南区下令封锁,任何人不得出入。”
      冰冷的枪口微微抬起,指向四人,动作整齐划一,带着不容置疑的阻拦意味。
      顾茗停下脚步。
      她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地上的尸体,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穿透空气,钉在挡在最前方的士兵身上。
      “你们,有把我们当人吗?”
      顾茗语气冰冷,不再看着前方的士兵,目光越过他们,看向他们后方。
      随后,她动了。
      不是冲刺,而是一步步,缓慢而稳定地,向着那堵沉默的人墙走去。
      每一步落下,都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踩在无形的弦上,绷紧了所有人的神经。
      她身上的气势,不再是单纯的杀意,而是一种近乎实质化的可怖威压,如同暴风雪前的低气压,沉沉地碾压过去。
      “我非要去呢?”她的声音不高,甚至没有刻意拔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死寂,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感,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她歪了歪头,眼神里没有挑衅,只有一种纯粹到令人胆寒的好奇与审视,仿佛在打量一群挡路的石头。
      “你们……”她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隐藏在护目镜后的、模糊不清的脸,“谁能拦住我?”
      这不是狂妄的宣言。
      这是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
      唯一能拦住她的几个人,同她在一条线。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是士兵们唯一的回应。
      他们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依旧举着枪,纹丝不动,用沉默的躯体筑成一道冰冷的墙。
      顾茗失去了最后一点耐心。
      那股幽蓝的能量开始在她皮肤下隐隐流转,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产生了细微的扭曲波动。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冷冽如万年寒冰,所有的好奇、审视都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的、冻结一切的指令。
      “滚开!”
      两个字,如同两块沉重的寒铁砸在地上,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志和即将喷薄而出的毁灭力量。
      她不再多说一个字,但那周身散发出的、几乎要将空间都冻结的可怖气势,比任何长篇大论的威胁都更具压迫力。
      仿佛下一瞬,挡在她面前的一切,都将被那幽蓝的死亡光束彻底湮灭。
      士兵阵列依旧沉默着,但最前排的士兵,在那双平静的眼神的注视下,握着枪的手指关节,微不可查地泛白了。
      他们清楚,在他们面前的,是异能者,是感染者,是怪物。
      无论是什么,唯独不是人类的范畴。
      顾茗的最后通牒如同终极判决,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并没有动,但她周身那本就令人窒息的威压骤然攀升到了一个全新的、恐怖的峰值。
      幽蓝的光芒不再仅仅局限于她的体表,而是猛地扩散开来,形成一个以她为中心、不断扭曲膨胀的光晕领域。
      一股极其不自然的、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间席卷了前方的区域,与通常污染带来的腐朽燥热感截然不同。
      挡在最前方的士兵们,首当其冲,他们护目镜的镜片上以惊人的速度凝结起厚厚的、浑浊的雪霜,瞬间遮蔽了他们的视野,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幽蓝与惨白。
      刺骨的寒意穿透了他们的作战服和强化外骨骼,即使被厚厚包裹着,也让他们的皮肤感到针扎般的刺痛,甚至关节都开始变得僵硬迟缓。
      更令人骇然的是,从顾茗脚下蔓延开来的地面,一层坚硬的、泛着幽蓝色泽的冰层正在急速扩散,如同拥有生命一般。
      瞬间就缠绕上了最前排士兵的军靴、脚踝,并向上迅猛攀爬,凝固成一根根粗糙而冰冷的冰柱,将他们的下半身牢牢冻结在原地。
      冰层之中,甚至隐约可见被冻结的、细微的幽蓝能量如活物般流转。
      他们持枪的手臂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并非仅仅出于过载,更是因为这彻骨的寒冷侵蚀了精密元件,也麻痹了他们的神经。
      他们的强化外骨骼或植入体在这股融合了极致寒冷与纯粹能量的威压下发出了濒临崩溃的刺耳摩擦声和过载警告。
      他们依旧沉默,但他们的身体却在替他们发出无声的尖叫与抗拒。
      顾茗只是站在那里,呼出的气息都在空气中凝成了短暂的白雾。
      她注视着前方这些被寒意与恐惧冻结的“雕像”。
      她不需要动手,她的存在本身,她所释放出的这股代表着绝对污染、毁灭与极寒的力量层级,就已经构成了最致命的威胁。
      再前进一步,就是彻底的、被冻结然后湮灭成冰渣的结局。
      是执行注定无效的阻拦命令,导致全员被这股力量彻底吞噬、化为冰雕,还是……退开?
      冰冷的逻辑系统或者更深层的指令似乎在这极寒的威胁下做出了最终的抉择。
      在一声集体性的、由机械关节被冻裂的细微声响和过载能量核心发出的悲鸣声中,那堵沉默的人墙,从正中央开始,僵硬地、近乎同步地向两侧分开了。
      或者,他们终于想起了挡住顾茗外的主要任务。
      并不是防止有人进去。
      而是防止有人出来。
      那些冻住他们下肢的冰柱在指令变更的瞬间碎裂开来,化作冰冷的齑粉。
      他们让出的通道笔直地通向后方翻滚的浓雾,仿佛在恭迎冰寒死神的通过。
      整个过程,没有一声枪响,没有一次肢体碰撞。
      只有刺骨的寒冷,力量的绝对展示,以及在这绝对力量面前最直接的屈服。
      祁连微微侧头,似乎对这一幕毫不意外,率先步入了那条被让开的、仿佛还残留着凛冽寒气的通道,身影迅速被雾气包裹。
      顾茗周身的幽蓝光晕与那异常的寒意瞬间收敛,仿佛从未出现。
      她看也没看两旁如同刚从冰窖里捞出来、身体仍在微微颤抖的士兵,紧随祁连而去,身影迅速淹没在雾中。
      防线,已在无声与极寒中被瓦解。
      颜白看着那条在士兵僵硬“注目礼”下敞开的、仿佛还冒着丝丝寒气的诡异通道,以及迅速消失的两人,刚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想要跟上。
      “颜白。”
      一声轻唤,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钉住了颜白的脚步。
      是阿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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