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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噩耗 带我走,只 ...

  •   营地里的两位大神终于消停了几天,没再闹出需要洛尔卡亲自出面解释的大动静。
      这难得的平静像一层易碎的冰,覆盖在营地的喧嚣之上。
      洛尔卡站在办公室门口,望着远处被寒风卷起的雪尘,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仿佛要将积压在胸腔里多日的沉重浊气都排空。
      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带来一阵刺痛,却也让她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现在,她手里反复摩挲着通讯器。
      那不是正式的记录,仅仅是闲聊。
      不沉的通讯器,此刻在她指尖却仿佛重逾千斤。
      是程晨发来的。
      她低头,目光再次扫过那几行简短却足以在她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的信息:
      「老大,我在南区外围看见一个很可疑的人,大概在165左右,发现我之后立即跑走了。
      不知道你家卡兹感不感兴趣,我感觉很像那个饭小鱼。」
      还附带了一张模糊的照片来映照他的这份消息。
      饭小鱼……
      这三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洛尔卡的心上,真的是她吗?
      她记得那个叫雾秋的变成异变也死在了那一块。
      出于私心,她是不想听到有关饭小鱼的消息的。
      要不要告诉卡兹呢?
      洛尔卡有些犹豫,她和卡兹认识的时间没有饭小鱼长,她也知道饭小鱼在卡兹心中的分量。
      万一……她想走呢?
      万一,她要找她的朋友呢?
      卡兹她……真的会愿意留下来吗?
      仅仅只是因为最初的乐趣。
      这简直就是抽象到极点的理由。
      洛尔卡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用力的揉了揉脸,将纷乱的思绪压下。
      无论真假,这份情报,卡兹必须知道。
      她裹紧身上的斗篷,踏入呼啸的寒风中。
      卡兹就和自己住在一间房,不过最近因为腿伤,一直在医疗室。
      虽然忙,洛尔卡还是会每天傍晚去看看她。
      洛尔卡小幅度推开医疗室的门,刺骨的寒气还是不可避免的涌入。
      卡兹正背对着门口,坐在床边。
      她微微弓着背,受伤的那条腿伸直了搭在一只木箱上,裤管卷到膝盖上方,露出包裹着厚厚绷带的膝盖和小腿。
      屋内有开暖气,所以没有很冷,洛尔卡甚至给卡兹找来了一个小太阳放在旁边。
      卡兹没有回头,只是低沉地问了一句,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谁?”
      “是我。”洛尔卡反手门关好,隔绝了大部分风雪声。
      她走到小太阳边,伸出手烤了烤几乎冻僵的手指,目光落在卡兹那条伤腿上。
      绷带似乎有些松了,边缘能看到一点暗色的药渍,“腿感觉怎么样?”
      她的动作因为腿伤而显得有些迟滞,转身时那条伤腿明显使不上力,全靠另一条腿和手臂支撑着身体重心。
      她看向洛尔卡,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深处带着一丝询问:“还算好,今天来这么早?不忙了?”
      洛尔卡一般没有要紧事,不会在这时候专门来一趟。
      洛尔卡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卡兹面前,蹲下身,抬头看着卡兹。
      这个角度,她能更清楚地看到卡兹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疲惫,以及被灯光映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期待的眼神。
      她没说话,只是从贴身口袋里,拿出通讯器,递了过去,页面还停留在程晨发的消息上。
      卡兹接过通讯器,指尖触碰到洛尔卡冰凉的皮肤。
      屋内瞬间安静得只剩下两人几乎同步轻微的呼吸声。
      洛尔卡紧紧盯着卡兹的脸,两条消息很短,一眼就能看全,她能看到卡兹的目光在触及消息上时的一愣。
      洛尔卡知道卡兹一直担心着饭小鱼,只是她不说,虽然嘴上说着不关心不感兴趣,可她心里不是这么想的。
      时间仿佛凝固了。
      卡兹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节微微颤抖着。
      她脸上的平静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冰面,瞬间碎裂。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炬,直直刺向洛尔卡,声音因为极度的情绪波动而变得异常沙哑紧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南……区?你确定?”
      卡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那条搭在木箱上的伤腿无意识地绷紧了一下,牵扯到痛处,让她眉头狠狠一蹙,但这痛苦似乎完全被更强烈的情绪盖过了。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死死锁在洛尔卡脸上,等待着她的回答,等待着这渺茫希望的一个确认或否定。
      空气中承载着足以颠覆两人心境的沉重。
      “嗯,应该。”怕消息不准确,又怕卡兹失落,洛尔卡解释道:“程晨不会开这种玩笑,我信得过他。”
      洛尔卡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平静,试图安抚卡兹那剧烈起伏的情绪,去一旁准备消炎的药品和新绷带。
      “我知道你很担心她。”她一边说,一边动作麻利地解开卡兹腿上那有些松散沾着药渍的绷带,检查着伤口的恢复情况。
      有些发红,不过问题不严重。
      冰冷的指尖触碰到卡兹温热的皮肤,带来轻微的刺激,洛尔卡继续说着:“我也知道,她是对你很重要的朋友……”
      洛尔卡顿了顿,用镊子夹起一块浸了消毒药水的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卡兹小腿上狰狞的伤疤周围,药水的刺鼻气味在医疗室里弥漫开来。
      “所以,我第一时间来告诉你这个消息。”
      她始终低着头,专注地处理着伤口,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不敢看卡兹的眼睛。
      卡兹突然短促地笑了一下,充满了自嘲的意味。
      “你看我……”嘴角那抹苦涩的弧度更深了,仿佛在嘲笑自己刚才那失态的追问,“问这种话,雾秋在那儿,小鱼去那儿不是很正常吗?”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她肯定……过得比我想象的还要痛苦。”
      提到雾秋这个名字时,卡兹的喉咙似乎哽了一下。
      洛尔卡停下擦拭的动作,没有抬头,只是伸出另一只同样冰凉的手,轻轻覆盖在卡兹紧握成拳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背上。
      那手背上青筋微凸,指节冰冷而坚硬。
      洛尔卡用自己的手包裹住它,试图传递一点微不足道的暖意。
      她的语气没有欣喜,只有一种深沉的感同身受的疲惫:“没事的,卡兹。”
      她轻轻捏了捏那只紧绷的手,“我知道,你也不轻松,你不开心。”
      洛尔卡重新开始缠绕新的、相对干净的绷带,动作稳定而轻柔,一圈又一圈,像在包扎一道无形的,更深的伤痕。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们谁也帮不到她,需要她自己学会接受朋友的离开。”洛尔卡说道,“有些痛苦,只能自己熬过去。”
      她系好绷带的结,手指微微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接下来的话:“我相信她正为此努力着。”
      她终于抬起头,目光迎向卡兹那双深不见底、翻涌着痛苦与挣扎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恳切的真诚,“你要是想……我陪你去找找?去南区看看?”
      洛尔卡的目光清澈而坚定,没有虚假的安慰,只有对卡兹心意的理解和无条件的支持。
      她知道这个提议意味着什么,这很可能是徒劳的,但洛尔卡尊重卡兹的决定。
      她看着卡兹,等待着她的决定。
      卡兹也回望着她,红色的眼眸里只剩下沉重的疲惫和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感激。
      那紧握的拳头,在洛尔卡冰凉的手心下,终于缓缓地、艰难地松开了些许。
      洛尔卡的目光迎向卡兹,那句“我陪你去找找?”像投入死水的石子,在卡兹翻涌着痛苦与挣扎的眼眸里激起了一圈无声的涟漪。
      卡兹回望着洛尔卡,露出底下复杂难辨的情绪。
      是感激,是动容,是更深的痛楚。
      还有一种……决心。
      那紧握成拳被洛尔卡冰凉手心覆盖的手,终于缓缓地,艰难地松开了些许。
      就在洛尔卡以为卡兹会点头,会说出一个“好”字,或者至少开始讨论计划的时候……
      卡兹毫无征兆地动了。
      她那只原本被洛尔卡握着的手,极其轻微地翻转了一下,手指反过来轻轻扣住了洛尔卡的手腕。
      力道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牵引。
      同时,她的身体前倾,那条伤腿因姿势改变而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她眉头瞬间蹙紧,但这痛苦仿佛被她刻意忽略了。
      洛尔卡猝不及防,被这力道带得微微前倾。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卡兹要做什么,视野便被卡兹骤然放大的脸庞占据。
      她能清晰地看到卡兹眼中那汹涌的情绪风暴,此刻正以一种近乎悲悯的专注凝视着她。
      然后,一个轻如鸿毛的触碰,落在了洛尔卡的额角。
      那是卡兹的嘴唇。
      冰冷、干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短暂地落在洛尔卡的皮肤上。
      它停留的时间如此短暂,甚至来不及传递任何温度,却重逾千斤,带着一种沉甸甸令人心悸的愧疚。
      这个吻,轻得仿佛错觉。
      洛尔卡整个人僵住了。
      时间在那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所有感官似乎都瞬间退去,只剩下额角那一点冰凉转瞬即逝的触感,以及卡兹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复杂情绪。
      那里有深不见底的歉意,有难以言喻的不舍,还有一种……近乎诀别的,孤注一掷的决绝。
      “洛尔卡。”卡兹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沙哑得厉害,气息拂过她额角的碎发,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
      她的眼神紧紧锁着洛尔卡瞬间变得茫然的双眼。
      然而,就在洛尔卡的心脏因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和其中蕴含的沉重情感而剧烈鼓噪。
      她松开了扣着洛尔卡手腕的手,动作快得甚至带着一丝狼狈。
      她迅速别开脸,不再看洛尔卡,下颌线绷得死紧,仿佛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我……”卡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个极其含糊的音节。
      “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
      她没有再看洛尔卡,只是撑着身体,那条伤腿再次沉重地搭回木箱上。
      仿佛刚才那个充满愧疚与诀别意味的轻吻,只是洛尔卡在寒冷与疲惫中产生的幻觉。
      洛尔卡依旧半蹲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卡兹手腕温热的触感。
      她看着卡兹刻意回避的侧影,一股强烈的不安和冰冷的预感,如同窗外肆虐的寒风,瞬间灌满了她的胸腔。
      洛尔卡内心已经明白了。
      卡兹的选择。
      这个吻,不是一个开始,而是一个无声的,充满歉意的句点。
      卡兹最终还是要走,独自一人。
      卡兹的目光追随着洛尔卡略显僵硬的背影,直到医疗室的门被带上,隔绝了视线,也隔绝了棚屋外肆虐的风雪声。
      她明白,洛尔卡是属于逆序希望的,她是逆序的希望。
      所以,自己不能自私。
      洛尔卡需要坐镇营地,需要为逆序希望负责,需要守护那些依赖她的人。
      尽管卡兹无比清楚,只要自己点头,只要自己开口邀请,洛尔卡那双清澈坚定的眼睛,绝不会流露出半分犹豫。
      她会答应,会义无反顾地陪自己踏上路途。
      正因为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支持,才让卡兹无比愧疚。
      才让那个诀别的轻吻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歉意,然后选择了推开。
      洛尔卡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医疗室的。
      刺骨的寒风瞬间包裹了她,却没能让她感到更冷,因为一种更深沉的麻木感正从被吻过的额角蔓延开来,冰封了她的感知。
      她的脚步在深雪中机械地移动,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单调而空洞。
      卡兹最后那声沙哑的低唤……但更清晰的,是自己离开时,那不受控制从嘴里流出的、干涩而空洞的声音。
      她只听见自己对卡兹叮嘱了些什么。
      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遥远而模糊。
      她说了什么?
      大概是伤口别沾水、药按时吃、别逞强……
      这些她经常会对伤员说的话,此刻却像设定好的程序,在她意识模糊的状态下自动播放。
      每一个字都轻飘飘的,毫无分量,与刚才那个轻吻中蕴含的沉重情感形成了可悲的对比。
      “我知道的,卡兹。”这句话终于清晰地浮现在她麻木的唇舌间,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平静,甚至有些……空洞的顺从。
      卡兹只是沉默,没再说话。
      洛尔卡垂了垂眼,打开门打算离开,却又停下脚步,寒风再次趁机钻入,和她来时一样。
      她回头望向卡兹。
      “那你……好好休息。”
      最后几个字,轻得像叹息。
      她不想说这些的,她最想说的是……
      ……带我走,只要你开口。
      无论多远,无论多危险。
      只要你开口,我都可以陪你去。
      到最后这句话也没能说出口。
      她甚至不敢询问卡兹计划什么时候离开。
      洛尔卡站在雪地里,额角被吻过的那一点皮肤,在冰冷的空气中却像被烙铁烫过般灼热。
      卡兹眼中那浓烈的愧疚和诀别之意,如同烙印般深深刻在她心底。
      那句好好休息,听起来像一句祝福,更像一句无力的,提前说出的……道别。
      她明白了卡兹无声的拒绝。
      明白了那个吻的含义。
      卡兹要独自踏上那条路了。
      而她,只能目送。
      洛尔卡不禁去想,如果是顾茗,颜白会怎么做?
      她们俩发疯崩溃的模样洛尔卡都见过。
      但她不是她们,她没有那个能力,也没有那个资格。
      卡兹是自由的,想走想留洛尔卡都不会有任何异义。
      她知道,太过执着不会是什么好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9章 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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