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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七厘米的差距 别担心,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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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万籁俱寂,兴许是一路走来清理的感染者让此刻的两人有足够的闲暇时间。
撤离的提议执行得干净利落,除了顾茗和祁连,四周就真的再没有其他人。
偌大的荒野,只剩下她们两人,如同颜白安排的那样。
其实顾茗对此毫无异议,只需要一个人在自己身边就好。
唯一的一个人。
她站在祁连身边,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前方死寂的黑暗。
对她而言,清理那些扭曲的感染者,不过是重复无数次的动作,简单、直接,如同呼吸。
她唯一的执念,此刻就在身边。
她学着颜白对待阿妤时的样子,右手紧紧握着祁连的左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仿佛那是维系她全部世界的锚链,无论做什么,她都不会松开。
祁连的手很凉,顾茗便把自己的手攥得更紧了些,试图用自己掌心的温度驱散那寒意。
祁连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又抬眼看向顾茗专注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执拗的侧脸,无声地叹了口气,眼底却漾开一片温柔。
她抬起空着的右手,轻轻拂开顾茗被风吹乱、贴在脸颊上的一缕碎发,指尖触碰到她微凉的皮肤。
“这里很空旷。”祁连的声音很轻,在寂静的寒夜里却格外清晰,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柔和,“没什么遮挡,明天,兴许能见一次日出。”
她的目光投向东方那片比别处稍显浅淡的墨色天幕,那里是希望初生的地方。
顾茗立刻收回巡视的目光,转向祁连。
她深棕色的眼眸在夜色里显得异常明亮,借着身后微弱的灯光,里面清晰地映着祁连的影子。
她没有丝毫犹豫,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孩子气的固执:“一起看。”
似乎觉得不够明确,她又立刻补充了一句,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定:“我和你一起看。”
祁连的心像是被这简单直白的话语烫了一下。
她太清楚顾茗为了找回她,在那些混乱绝望的日子里经历了什么,那些苦楚像无形的烙印刻在顾茗的灵魂里。
祁连反手,更紧地回握住了顾茗的手,将那冰凉的手指包裹在自己掌心,试图传递更多暖意。
“好。”祁连的声音温软得像初融的雪水,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我们一起看。”
“嗯!”顾茗真的是十分用力的点了个头。
寒风卷起地上的细雪,打着旋儿掠过两人的脚边。
顾茗感受到祁连回握的力道,紧绷的肩膀似乎放松了一点点。
她不再看远处,而是微微侧身,将祁连的手连同自己的一起,塞进了自己厚实外套的口袋里,让那点珍贵的暖意被布料包裹起来。
她就这样站着,像一尊沉默而忠诚的雕像,目光重新投向危险的黑暗,但身体却微微倾向祁连的方向,仿佛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
祁连静静站在她身侧,目光温柔地落在顾茗被冻得有些发红的耳廓上,另一只手轻轻帮她拢了拢围巾。
旷野无声,只有两人交握的手在寒夜中传递着无声的誓言。
这一次,谁也不能再把她们分开。
天边逐渐泛白,祁连回顾了一下顾茗今晚的行动,“你的警戒工作就是这样的?”
祁连双手捧住顾茗的脸,拇指轻轻摩挲她发烫的脸颊,“不去周边巡逻,不观察周围,以前的你可不会这样。”
冰冷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顾茗感觉自己的血液“轰”地一下全涌上了头顶,脸颊瞬间滚烫,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那双带着狡黠笑意的眼睛此刻近在咫尺,祁连温热的呼吸几乎要拂过她的鼻尖。
她甚至能看清对方眼底映着的、自己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对、对不起!”顾茗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几乎是脱口而出,本能地想低下头避开那洞悉一切的目光。
“是……是我的失误!”
她像做错事被当场抓包的孩子,只想把自己缩起来。
刚才还警惕扫视着黑暗的锐利眼神,此刻慌乱地飘向地面结霜的枯草,就是不敢再看祁连。
只是牵着祁连的手握的更紧,害怕祁连松开。
祁连没有放开她,反而双手更轻柔地捧住了她滚烫的脸颊,轻轻摩挲着她发烫的皮肤。
这温柔的禁锢让顾茗无处可逃,只能被迫抬起脸,重新对上那双含笑的蓝色眼睛。
“整个晚上。”祁连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了然于心的、近乎耳语的温柔,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在顾茗的心上。
她微微歪了歪头,唇角的笑意加深,像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你一直在偷看我。”
寒风似乎都停滞了,旷野的寂静被无限放大。
顾茗感觉心脏在胸腔里擂鼓,祁连指尖的触碰像带着微小的电流,让她半边身子都有些发麻。
她想反驳,想辩解自己只是在警戒,可“没有”两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祁连说得对,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就飘回了身边这个人身上,确认她的存在,贪恋她的侧影,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压下心底深处那几乎成为本能的、害怕再次失去的恐慌。
那些独自寻找时经历的绝望、疲惫和刻骨的寒冷,在找到祁连后并没有消失,只是化作了更深的依恋和患得患失。
“我……”顾茗张了张嘴,声音细若蚊蚋,眼神闪烁着,带着一丝被戳破心事的窘迫和无法辩解的诚实,“……只是,想看着你。”
她最终放弃了抵抗,声音里透着一股孩子气的执拗和委屈,“……不行吗?”
仿佛祁连不让她看,就是天大的委屈。
祁连看着她这副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像融化的春水,将冬夜的寒意都驱散了几分。
她拇指的力道更轻柔了些,带着无限的包容和怜惜,轻轻抚过顾茗微蹙的眉头。
“顾茗。”祁连的声音像羽毛拂过心尖,带着宠溺的叹息,“这当然可以。”
她微微凑近,额头几乎要抵上顾茗的,温热的呼吸交融在一起,“看多久都可以,只是……”
她故意顿了顿,看着顾茗紧张地屏住呼吸,才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继续说,“下次被抓到,可不能再道歉了,想看,就光明正大地看。”
顾茗愣住了,脸上红晕未退,却因为祁连的话而亮起了光。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温柔眼眸,那里面只有纵容和暖意,没有半分责备。
她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像一只被顺毛安抚好的小狗,最终,她笨拙地、却无比坚定地,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祁连捧着她的掌心,发出一个几乎听不见的鼻音:
“……嗯。”
这一次,她没有再移开目光,就那样直直地望着祁连,仿佛要将她的样子更深地刻进灵魂里。
祁连也微笑着回望她,捧着她脸的手没有松开,仿佛在无声地宣告:我就在这里,不会再离开。
顾茗依旧紧挨着祁连站着,目光却从远处收了回来,带着一种纯粹探究的专注,落在祁连的脸上,然后慢慢向下,像是在丈量什么。
沉默了几秒,她忽然开口,语气是那种毫无修饰的直白:“你好像变矮了。”
祁连正望着天边那抹越来越淡的墨色,闻言微微一怔,收回目光,有些意外地看向顾茗。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玩笑,只有认真的困惑。
祁连不禁失笑,不知道这人的关注点怎么突然跳到了这里:“嗯?怎么这么问?”
顾茗没有立刻回答,她微微蹙起眉头,仿佛在努力从记忆的碎片里翻找确凿的证据。
冬日的寒气让她的鼻尖有些发红,更衬得她思考的神情格外专注。
“有一次。”她慢慢地、清晰地回忆着,每一个字都带着回溯的重量,“在梦境异能里,你长得比我高。”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确认细节的准确性,“还有几次……不是做梦的时候,也是。”
她的语气很肯定,带着一种孩子气的不容置疑,仿佛祁连的身高变化是一件需要被严肃对待的事情。
她害怕祁连的身体在那些她不知道的遭遇里受到了损伤,尚未恢复。
祁连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生怕自己“缩水”了的模样,心底那片柔软的地方又被轻轻触动了。
她眼中的笑意加深,带着了然和温柔,轻轻摇了摇头。
她没有直接回答“高矮”的问题,而是抬起一只穿着厚实作战靴的脚,在覆盖着薄霜的地面上轻轻点了点。
“鞋子不一样了,顾茗。”祁连的声音像融化的初雪,温软地流淌在寒冷的空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但更多的是安抚。
“这双鞋跟没那么高,这还是你的鞋子,比你高的那几次穿的是高跟鞋。”
顾茗的目光立刻顺着祁连的指引,低头看向祁连的靴子,又看看看那双相对轻便、鞋底略薄的战术靴。
她像是第一次注意到这个细节,眉头慢慢舒展开,恍然大悟的神情在她脸上铺开,冲散了之前的困惑和担忧。
原来不是祁连变矮了,也不是她受了伤身体萎缩,只是因为……鞋跟的厚度不同。
这个简单到近乎“蠢笨”的发现,却让顾茗紧绷的心弦瞬间松弛下来。
她甚至为了验证,下意识地踮了踮自己的脚,然后又放下,目光在两人头顶之间来回比较了一下,最后定格在祁连温柔含笑的眼眸里。
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再次爬上她的耳根,这次不是因为被抓包偷看,而是因为自己闹了个如此低级的乌龙。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但那份因为担忧而起的紧张已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哦……”她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被戳破大惊小怪后的赧然,顾茗松了一口气,“幸好不是因为受伤。”
她不再纠结身高的问题,身体却更自然地、带着点依赖地重新靠向祁连,仿佛刚才那个因为几厘米鞋跟差距而紧张兮兮的人不是她。
祁连感受到她的贴近,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伸出手臂,极其自然地揽住了顾茗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用体温驱散着冬晨的寒意。
旷野的风似乎都变得轻柔了一些。
天边,那抹墨色正悄然褪去,透出一点极其微弱的、鱼肚白的曦光。
“还是说你希望我比你高?”祁连调侃道。
祁连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顾茗心中漾开细微的涟漪。
她微微歪着头,认真地思考起来,浓密的睫毛在寒冷的空气中轻轻颤动。
祁连什么样子她都喜欢,高的、矮的、笑着的、沉默的……只要是祁连本身,对她而言就是全部的意义。
喜欢本身不需要特定的形态。
她下意识地踮了踮脚,厚实的靴底让她凭空拔高了几厘米,她努力感受着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但身体微微晃了一下,重心有些不稳。
下一秒,一个更实际、也更让她揪心的问题取代了关于“希望”的模糊思考。
“会难受吗?”顾茗放下脚跟,站稳,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担忧,急切地落在祁连的腿上,“我不想你不舒服。”她的声音里有着孩子般的固执和不容置疑的关切。
对她而言,祁连的舒适和健康远胜过任何身高带来的观感。
祁连看着她那双盛满纯粹担忧的眼睛,心底那点逗弄的心思像被阳光融化的冰凌,化作了更深的温柔。
她故意蹙起眉头,做出一个十分夸张的、仿佛承受着巨大痛苦的表情,声音也拖长了,带着点撒娇般的控诉:“很疼很疼……”
她甚至轻轻跺了一下脚,“走一步就像走在刀尖上一样呢。”
她本想看看顾茗着急又无奈的样子,然而,她低估了这句话在顾茗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
“那不可以!”顾茗几乎是立刻、斩钉截铁地低喊出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近乎命令的强硬。
她的眉头紧紧锁起,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紧张,仿佛祁连下一秒就要踏上布满尖刀的道路。
她甚至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小步,身体微微前倾,形成一种保护的姿态,“我不想你这么高了!”
顾茗语气急促地重申,仿佛高本身成了必须消灭的敌人。
紧接着,她几乎是本能地提出了解决方案,思路简单直接,带着她特有的、不顾一切的蛮横和决心:“我可以背着你!扛着你!”
“把你放到比我高的位置!”在她看来,解决祁连需要更高的问题有无数种方法,而让祁连承受痛苦是绝对不可取的选项。
最后,她的目光猛地钉在祁连的脚上,仿佛那双想象中的“高跟鞋”是罪魁祸首,斩钉截铁地宣布:“不可以穿那个鞋子了!我要把它丢掉!”
祁连愣住了。
看着顾茗因为一句玩笑话而瞬间炸毛、如临大敌的模样,看着她眼中那份纯粹的、毫无杂质的焦虑和保护欲,祁连心底那点逗弄的心思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汹涌的暖流和一丝懊恼。
自己不该用这种玩笑去触碰她心底最深的恐惧和创伤。
顾茗为了找回她,早已尝尽了世间所有的疼,她不能再让她为自己虚构的疼而担惊受怕。
祁连立刻收敛了玩笑的神情,她伸出手,不是去阻止顾茗丢鞋子的宣言,而是轻轻握住了她因为激动而微微攥紧的拳头,指尖温柔地包裹住她冰凉的指节。
“顾茗……”祁连的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像羽毛拂过紧绷的神经,“我说笑的。不疼,一点都不疼。”
她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抚平顾茗紧蹙的眉头,“没有那种鞋子,我也不会穿,你看。”她抬起脚,展示着自己脚上那双再普通不过的战术靴,“只有这个,很舒服。”
顾茗紧绷的身体并没有立刻放松,她狐疑地看着祁连的眼睛,又低头看了看那双确实存在的、毫无“杀伤力”的靴子,似乎在判断祁连话语的真实性。
祁连眼底的温柔和真诚像暖流,一点点融化着她因过度担忧而竖起的冰墙。
祁连将她微凉的手拉得更近,贴在自己温热的脸颊上,让她感受自己的温度和平静。
“别担心,”祁连的声音带着一种承诺的重量,“我好好的,不会疼,也不会离开。”
为了更靠近顾茗,让她看清自己眼中的认真,祁连微微踮起了脚尖。
那大约七厘米的身高差,让她需要这样一个小小的努力,才能让自己的视线几乎与顾茗平齐。
她仰着脸,眸光清亮而坚定地望进顾茗的眼底,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安抚。
然后,她抬起空着的手,指尖轻轻穿过顾茗耳侧微凉的发丝,温柔地托住了她的后颈,引导着她微微低下头。
祁连将自己的额头轻轻抵上顾茗的额头,鼻尖几乎相触,温热的呼吸交融在一起,驱散了冬晨的寒意。
这个动作让她完全处于顾茗身影的笼罩之下,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安抚力量。
“至于高矮……”祁连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轻快的笑意,气息暖暖地拂过顾茗的皮肤,“这样刚刚好,你高一点。”
她故意用鼻尖蹭了蹭顾茗的鼻尖,带着点亲昵的促狭,“正好帮我挡风呢。”
顾茗感受着祁连脸颊的温度和额头传来的暖意,听着她温柔而坚定的保证,以及那带着点撒娇意味的挡风理论。
眼中的紧张和锐利才一点点褪去,重新变回那种清澈的、只映着祁连一个人的专注。
祁连踮脚仰头、主动拉近距离的姿态,像一根羽毛轻轻拨动了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她紧绷的拳头在祁连的掌心慢慢松开,反手回握住了祁连的手,力道很大,带着失而复得后的珍重。
“……嗯。”她低低地应了一声,身体放松下来,顺从地保持着这个微微低头的姿势,让祁连可以轻松地靠着自己。
她甚至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站姿,让自己更稳固些,好让踮着脚的祁连不那么费力。
她将脸颊更近地贴向祁连,闷闷地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被安抚后的委屈:“……不舒服,要告诉我。”
祁连环抱着她,下巴因为身高差只能轻轻搁在顾茗的肩窝处,声音里是化不开的柔情和安心:“好,一定告诉你。”
天边,那抹鱼肚白正悄然晕染开来,预示着漫长寒夜即将结束。
在冰冷的城墙上,两人依偎的影子被初生的微光拉长,祁连微微踮起的脚尖。
顾茗体贴低下的头颅,无声地勾勒出她们之间独一无二的默契与守护。
这七厘米的距离,在她们相贴的体温和交握的双手中,消弭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