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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看大门 还是三班倒 ...

  •   实际上联盟的撤离与否都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区别,唯一不同的是西区周边的防护电网断供了。
      洛尔卡虽然安排了人重新弄一个防护网,但短时间内抵御感染者的这件事,就只能自己上了。
      程晨喘着粗气,白雾在冰冷的空气里一团团炸开,他猛地将插在感染者胸腔里的战术短刀拔了出来。
      那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舞蹈般的流畅,手腕一拧,刀身在惨淡的冬日天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精准地避开了喷溅而出的、粘稠得如同石油般的幽蓝血液。
      “我真是靠了!这他妈的是第几波了?”程晨甩了甩刀尖上欲滴未滴的蓝浆,那液体在低温下迅速凝结成冰晶,簌簌落下。
      他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仅剩的右眼,上次被这种蓝血溅到眼角,那蚀骨般的剧痛他可不想再来一次。
      李安平蹲在不远处一个半塌的混凝土垛后面,正用一根捡来的锈铁棍,小心翼翼地拨弄着另一具感染者的尸体。
      他头也没抬,声音被冻得有些发紧,却依旧平稳得像在报账。
      “第四波了,比昨天下午那波间隔长了……大概二十分钟。”
      “哈!”程晨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把刀插回腿侧的刀鞘,活动着冻得发僵的手指,“这算是好消息还是他妈坏消息?意思是它们今天胃口不好,吃得慢?”
      “意思是它们可能学乖了,或者在给咱们准备惊喜。”李安平站起身,跺了跺冻得麻木的脚,“让你带护目镜也不带,瞎了我可不管你。”
      他的护目镜上结了一层薄霜,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堆满残骸和积雪的破败房屋。
      废弃的tab攻防武器蒙着厚厚的灰雪,像巨大的冬眠怪兽骨架,寂静中潜藏着令人不安的窸窣声。
      “坏消息!铁定是坏消息!”洛尔卡烦躁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她刚刚用三节棍砸碎了一个从侧面扑来的感染者的脑袋,那东西像一袋烂土豆似的瘫软下去。
      她抬脚,厚重的军靴带着十足的怨气,“嘭”地一声把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踹得翻了个个儿,蓝色的血污在脏兮兮的雪地上晕开一大片诡异的冰花。
      “好消息是它们还知道一波一波来,坏消息是它们根本他妈的不知道累!而我们……”她喘着粗气,拉下围巾,露出一张冻得发红、写满疲惫的脸。
      “快他妈冻成冰棍了!整得我都神经兮兮的了,一天到晚听风声都像听它们的嚎叫!”洛尔卡喋喋不休,她是真烦这些感染者了,为什么突然就多了这么多?之前也不这样啊。
      “我虽然觉得刀尖舔血的日子很刺激,但是我也需要休息啊!”
      程晨走到李安平旁边,背靠冰冷的混凝土墙,短暂地喘息。
      他搓着手,往上面哈着白气,“谁说不是呢,再坚持坚持吧!老黑那边应该还要个一两天就能弄好了,而且其他地方已经堵住,只需要不定期巡查一下就好,现在只要守住这个点就行。”
      洛尔卡一屁股坐下,仰头叹着气,“处理这些玩意儿是没问题,可架不住这鬼天气和没完没了的串门啊,感觉不像是在清理感染者,是在看大门,还是三班倒没加班费那种。”
      程晨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耸立的西区大门,笑着说道:“谁说不是?”
      李安平没接话,只是从厚重的防寒服口袋里摸出一个扁扁的小锡壶,拧开盖子,自己先灌了一小口,然后递给辛格特。
      一股劣质但足够辛辣的液体气味短暂地驱散了寒气。
      “省着点,最后一口了。”李安平低声说。
      程晨接过来,仰头抿了一小口,那灼烧感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带来一丝虚假的暖意。
      “谢了。”他把锡壶抛给洛尔卡,“叫你省着点喝。”
      洛尔卡拎着瓶子晃了晃,满脸诧异的问道:“就剩一口了怎么省?全被你喝了,给我留了点福根算什么?!”
      短暂的插科打诨像投入冰湖的小石子,涟漪很快消失,沉重的、粘稠的寂静重新包裹了他们。
      疲惫深入骨髓,但寒冷和潜藏在每个角落的蓝色死亡威胁,让每一根神经都保持着病态的清醒。
      轻松是紧绷间隙里偷来的半口气,而紧张,才是这片冰封地狱永恒的背景音。
      洛尔卡也蹭了过来,三人背靠背,形成一个临时的三角防御。
      程晨紧了紧握着武器的手,指关节冻得发白。“妈的,第五波……希望它们今天打卡下班了。”他低声咒骂着,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前方堆积如山的废弃集装箱。
      那里,阴影浓重得化不开。
      就在这时,李安平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他微微侧头,护目镜后的瞳孔骤然收缩。
      “嘘……”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地。
      程晨和洛尔卡瞬间肌肉绷紧,所有的疲惫被强行压下,程晨的手无声地按上了刀柄,洛尔卡也握紧了三节棍。
      作为狙击手的李安平听觉灵敏,洛尔卡和程晨百分百相信他的判断。
      他们顺着李安平目光的方向,死死盯住集装箱缝隙深处那片浓得如同实质的黑暗。
      只有寒风依旧在空旷的街道呼啸穿梭,卷起细小的雪尘,打着旋儿,落在那些已然凝固的蓝色冰晶上。
      短暂的轻松彻底蒸发,冰冷的、等待靴子落下的紧张感,扼住了三人的喉咙。
      下一波,或者别的什么惊喜,似乎就在那片黑暗里酝酿着。
      现场只剩下三人刻意压低的呼吸声,白气短促地喷出,又迅速消散在严寒中。
      集装箱堆叠的阴影深处,窸窣声密集起来,不再是风声的伪装。
      几个扭曲的身影踩着积雪,踉跄而出,幽蓝的眼睛在昏暗中亮起,喉咙里滚动着非人的咕噜声。
      “来了,我就说那些破箱子要弄走!”洛尔卡低吼,将手中的三节棍甩起来,做好了抵御准备。
      李安平没说话,他像一块嵌入混凝土的冰,纹丝不动。
      沉重的狙击步枪稳稳架在残破的垛口上,枪口指向那片蠕动的黑暗,食指搭在扳机护圈外,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呼吸变得极慢,每一次吐纳都凝成一小团白雾,护目镜后的目光锐利如鹰,穿透飘飞的雪尘,锁定了一个比其他更快的身影。
      它四肢着地,正以一种怪异的速度向侧翼迂回。
      砰!
      程晨:“好枪法!”
      洛尔卡:“帅死了!”
      两人抽空之余毫不栗色的夸奖着。
      枪声撕裂了凝滞的空气,短促、干脆,带着金属的冰冷质感。
      远处那个疾驰的身影猛地一滞,头颅侧面炸开一团粘稠的幽蓝,身体在惯性下向前扑倒,溅起的蓝血在雪地上迅速凝结成深色冰晶。
      李安平的手腕极其轻微地后挫一下,拉动枪栓,一枚滚烫的弹壳弹出,叮当一声落在冻硬的地面上,冒着微弱的热气。
      他立刻将下一颗子弹推入枪膛,枪口微移,寻找下一个目标。
      “漂亮!”程晨又一声赞许短促有力。
      几乎在李安平开枪的同时,他动了。
      不是后退,而是矮身向前突进,像一道贴着雪地的影子,战术短刀在他指间翻了个花,反握在手中。
      两个感染者被枪声刺激,嘶吼着直扑他而来,腐烂的气息混合着冰冷的铁锈味扑面而至。
      程晨脚步一错,身体以不可思议的柔韧向侧面滑开。
      第一个感染者扑空,爪子擦着他的防寒服划过,带起几缕纤维。
      程晨手腕一抖,刀锋自下而上,精准地没入第二个感染者的下颌,穿透颅骨。
      幽蓝的血液顺着刀槽喷涌,他手腕一拧,刀身搅动,顺势拔出,带出一蓬蓝雾。
      被刺穿的感染者软倒,这时,第一个扑空的感染者才堪堪转身。
      程晨看也不看,反手一刀,刀刃贴着对方挥来的手臂内侧切入腋下,直透胸腔。
      动作干净利落,如同演练过千百遍,他迅速抽刀后撤,避开喷溅的蓝血,刀尖垂落,几滴浓稠的蓝色液体滴在雪地上,迅速冻结。
      “你脑袋后面能不能长个眼睛!”洛尔卡的声音带着紧迫。
      压力主要涌向了洛尔卡的方向,三个感染者同时从集装箱的豁口挤出,嘶吼着冲来。
      “要是真张了,那我说不定就比感染者更有研究价值了!”程晨短暂的和洛尔卡背靠背组成防御形态,下一刻立即各奔东西。
      三节棍咔哒两声变成了长枪形态,她沉腰立马,长枪如毒蛇吐信般刺出。
      轻易贯穿了冲在最前面感染者的胸膛,巨大的冲击力让那怪物向后踉跄。
      洛尔卡双臂肌肉贲张,低吼一声,竟借着冲势将长枪连同穿在上面的感染者尸体当作武器,猛地横向抡扫。
      狠狠撞在第二个感染者身上,骨头碎裂的闷响清晰可闻,两个身影滚作一团,暂时阻住了通道。
      第三个感染者却从侧下方钻了过来,腐烂的手指抓向洛尔卡的小腿。
      洛尔卡反应极快,抽枪回撤,用枪杆末端狠狠下砸。
      咔嚓一声,感染者的手臂被砸得扭曲变形。
      但就在她收枪准备刺击的瞬间,旁边被抡倒的感染者突然挣扎着伸出一只手,尖锐的指甲划过了洛尔卡没有防弹板覆盖的大腿外侧。
      厚实的防寒裤被划开一道口子,布料翻卷,露出了里面冻得发红的皮肤和一道迅速渗出血珠的浅痕。
      “妈的!”洛尔卡痛骂一声,眼神瞬间变得凶狠。
      她不再顾忌,长枪闪电般下刺,矛尖精准地穿透了下方感染者的眼眶,直入脑髓。
      蓝血混合着灰白的浆液溅出少许,落在雪地上。
      砰!又是一声清脆的枪响。
      李安平解决了最后一个试图从高处管道扑下的感染者。
      那东西像断线的木偶,直挺挺摔落下来,砸在废弃的金属零件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世界骤然安静下来。
      只剩下风声,以及三人粗重的喘息。
      辛格特迅速退回到洛尔卡身边,目光扫过他大腿的伤口,伤口不深,但边缘的皮肤已经开始泛起一丝极其细微、不易察觉的灰蓝色。
      “中彩了,老大。”辛格特的声音很平静,同时还不忘笑话洛尔卡:“我就说该穿秋裤,叫你不穿。”
      “妈的,晦气!”洛尔卡骂骂咧咧,但动作不慢,她呲牙咧嘴地靠着集装箱坐下,将被抓破的两头绑起来,阻止感染蔓延。
      随后战术腰带的急救包里掏出一个金属小盒,打开,里面是一支抑制剂和一小卷绷带。
      李安平也收了枪,快步走过来。
      他摘下护目镜,露出同样疲惫但警惕的眼睛,默默警戒着四周。
      洛尔卡熟练地拿出抑制剂,拔掉针帽,看也不看,对着自己大腿外侧完好的肌肉就扎了下去。
      她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嘴里倒吸着凉气,快速将抑制剂推入体内。
      她拔出针头,随手扔在雪地上,又扯开绷带,用牙咬着撕开包装,胡乱地在那道渗着血珠和细微蓝痕的伤口上缠了几圈,打了个死结。
      “嘶……这破玩意儿打进去比挨一刀还难受,又冰又麻。”她抱怨着,试着活动了一下腿,“行了,死不了。”
      程晨检查了一下洛尔卡草率的包扎,没说什么,不放心的拿出药物。
      “洛姐,你这不行,我跟于医生学过,看我一招妙手回春。”
      不多时,程晨更加让人难以接受的包扎出现在洛尔卡腿上。
      李安平都觉得没眼看,沉默的扭过头。
      洛尔卡顿时哀嚎不止,“你妹的!臭手回冬啊大夫!我感觉腿差了许多!简直是庸医啊!我感觉难受了许多!真不知道怎么报复你——”
      洛尔卡一边哀嚎,一边被架着走。
      程晨实在听不下去,一撒手给她松开了。
      “也是,你现在是老大,老大肯定不用我们操心,老大天下第一,大岁大岁大大岁!”
      “什么鬼?!我想于娅了。”洛尔卡发自肺腑的感叹着,见程晨真的不管自己了,没办法只好自己慢慢跟上去。
      李安平重新戴上护目镜,目光扫过狼藉的战场。
      几具尸体姿态扭曲地倒在雪地里,深蓝的血液冻结成一片片诡异的冰花,在惨白的雪地上格外刺眼。
      他默默数了数弹壳,还有三发。
      “清点完了?”辛格特问。
      “嗯。”李安平应了一声,“今天,结束了。”
      “完美结束?”洛尔卡扶着长枪站起来,一瘸一拐,语气带着自嘲,“行吧,完美,至少没缺胳膊少腿,也没被冻成冰雕。”
      “沙雕还差不多。”程晨短刀在雪地上蹭了蹭,擦掉残留的蓝色冰晶,利落归鞘。
      再洛尔卡要揍他之前,率先拍了拍洛尔卡的肩膀:“走吧,找个背风的地方,烤烤火,把这‘完美’的一天熬过去。”
      寒风依旧卷起地上的雪尘,打着旋儿,掠过那些凝固的深蓝冰晶。
      三人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过积雪,身影很快融入更深的阴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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