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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交接? 敬——注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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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尔卡靠在冰冷的椅背上,军用毛领裹紧了下颌,只露出一双深黑色的眼睛,目光穿透布满霜花的车窗。
她指关节用力按压着左侧太阳穴,那里突突的钝痛似乎被车外的严寒冻得更加顽固。
“老黑那边……又催了三次。”程晨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急切。
他紧盯着通讯器,屏幕幽光映亮了他呼出的白气,瞬间就在冰冷的空气中凝结消散。
他下颌线条绷得死紧,“联盟的人已经送到了,这些人……只等你回去交接。”
洛尔卡没动,目光依旧黏在窗外。
“交接?”她扯了扯嘴角,一个毫无温度的笑纹在裹紧的毛领下隐现,现在自己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啧……联盟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大方到把整个冻成冰疙瘩的西部开发区,当块冻硬的腐肉丢给我们这群在雪地里刨食的鬣狗?”
程晨将通讯器往后一抛,丢给了洛尔卡,“什么时候会真心把一块还能榨出油的地盘拱手相让?只有当他们自己啃不动,或者嫌它太冷、太危险,沾满了洗不净的血时,才会‘大方’地丢出来,让我们用命去暖化它。”
洛尔卡没有去接,只是任由通讯器落在坐垫上,又被弹到自己手边。
车内气氛沉闷,三人都在不约而同的思考着对策,以及联盟管用的一些手段。
车子猛地碾过一个被雪半埋的深坑,剧烈地颠簸了一下。
洛尔卡只是微微闭了闭眼,仿佛那震荡不过是掠过眉梢的一片雪花。
她重新望向车窗外,冰冷的雪粉似乎穿透了紧闭车窗的缝隙,带着铁锈和死寂的气息,弥漫在狭窄的车厢里。
车子拐过一片巨大的、被冰雪覆盖、半融化的广告牌残骸,视野豁然开阔。
二十分钟后,终于开回了西区。
“啧,他们是怎么知道我现在是老大的?”洛尔卡皱着眉,实在不理解,“在他们眼里应该还是颜白才对啊。”
“那你去问联盟咯。”程晨同样不理解,随后他想到了一个可能,概率不小,“可能是因为这几年你的出场频率太高?”
“呃……”洛尔卡被程晨的话堵的哑口无言,随后目光却被一抹鲜红吸引,“嗯?!那是?”
这次的目的地不是逆序希望,是西区中央的办公楼。
此刻,厚重的积雪覆盖了它大部分棱角,只在边缘和尖锐处显露着钢铁的冷硬本色,如同一头蛰伏在无边雪原上的钢铁巨兽,沉默地散发着比严寒更刺骨的凶悍气息。
随着距离拉近,总部那扇标志性的巨大防爆门越来越清晰。
门体由厚重的合金铸造,布满粗粝的焊接痕迹和经年累月的弹坑。
积雪在门楣和门缝处堆积,形成一层污秽的灰白。
但就在那片灰白之上,赫然多了一抹刺眼的新红。
一道未干的血迹,从门楣上方一直拖曳到接近地面,粘稠、暗沉,如同一条垂死的巨蛇在冰冷的雪地里痛苦翻滚后,将最后的痕迹烙印在钢铁之上。
那暗红的液体在冰冷的门体上流淌、凝结,又在边缘处被冻成诡异的紫黑色冰壳,与覆盖其上的灰白积雪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
洛尔卡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几不可察地屏住了,肺部吸入的冰冷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成冰针。
一直搭在膝上的右手,缓慢、却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决绝,移向腰侧。
冰冷坚硬的触感透过作战服和毛领下的衣物传来,那是她从不离身的三节棍。
金属的寒意甚至比车外的冰风更甚,熟悉的棱角硌着掌心,带来一丝奇异的、刺骨的镇定。
“呵……”一声低沉、仿佛被冻裂的冷笑从她喉咙深处滚出,在只有引擎嘶吼和寒风呼啸的车厢里弥漫开来。
那声音里没有半分笑意,洛尔卡的目光,如同两道冰锥,死死钉在防爆门上那道在雪地里显得格外狰狞刺目的血痕上。
“我就知道,我他妈就知道,联盟不会那么好心。”
那暗红与冰晶交织的污迹,在视野里不断放大、扭曲,仿佛一张无声狞笑的血口。
“靠!”程晨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裹着冰渣,“他妈的!”
他嘴角扯出一个近乎残酷的弧度,目光依旧死死锁着那道刺目的新红,仿佛要将它连同覆盖其上的冰雪一起烧穿。
引擎粗重的喘息在极寒中迅速衰弱下去,喷出的尾气白雾浓得化不开,转瞬又被呼啸的寒风撕扯干净。
沉重的金属闸门上方,深嵌在覆雪装甲板里的警戒红灯无声地亮了起来,血一般的光晕泼洒在布满冰凌和肮脏雪泥的地面上,也泼洒在洛尔卡线条冷硬的下颌和紧抿的嘴唇上,将她半边脸染上一层不祥的暗红。
洛尔卡推开沉重的车门,动作间带着一种被严寒冻凝的滞涩。
车门打开的瞬间,比车内凛冽百倍的寒风裹挟着雪粉,如同无数冰冷的针尖,蛮横地刺了进来,瞬间吹透了她厚实的作战服,激得皮肤一阵紧绷。
冬季特有的、混杂着金属锈蚀、辐射尘埃、血腥和某种若有若无甜腥腐烂气息的冰冷空气,蛮横地灌满了鼻腔和肺叶。
她站在车旁,没有立刻走向那扇如同巨兽之口的门,反而微微垂首,右手熟练地探向腰间的快速拔出三节棍。
冰冷的金属枪套表面,尾端甚至粘上了一层薄薄的霜花。
洛尔卡很少使用三节棍的另一形态,掏出一直收起来的尖端部分。
咔嗒一声轻响,在骤然沉寂下来的、只有风声呜咽的环境中格外清晰。
三节棍变成了长枪,手腕一抖,发出沉闷的契合声。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却像是一个无声的仪式,宣告着某种状态的切换——从路途的疲惫与严寒,转向临渊的戒备与刺骨的清醒。
程晨清楚,洛尔卡这是动真格了。
联盟只允许逆序的领导进去,门口站岗的人将洛尔卡除外的所有人挡在了外面。
洛尔卡深吸了一口那污浊冰冷的空气,肺部传来熟悉的、微弱的灼烧感,随即被更深的寒意取代。
就在她抬脚,厚重的军靴靴底即将踏上那片被警戒红光和污雪浸透的地面时,程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让洛尔卡一直紊乱的心安定不少。
“放心,我们兜底,不对劲就摔杯为号。”
洛尔卡顿住脚步,侧过头,只留给程晨一个被红光勾勒出冷峻棱角、被寒风拂动额前碎发的侧影。
她没有说话,眼神如沉寂在冰层下的刀锋。
她突然有种非常想哭的冲动,但是不行,她得忍住,这么帅气的时刻!
“敬——”洛尔卡右手握拳高举过头顶,很有气势的说道:“注意安全!”
重新转回头,目光笔直地投向那扇巨大、沉重、覆雪沾血的防爆门。
谁的血?老黑?永恩和?还是其他弟兄?
不管是谁,都不是洛尔卡想见到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