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大哥 ...
-
看着不知道从哪来驶来的联盟车队，一阵不安感窜上心头，饭小鱼眉头一皱，骂道：“真他娘的阴魂不散啊!!!咱到底犯了什么罪要被这样赶尽杀绝。”
这句话真的说出了众人的心声。
辛格特吼道：“快走!”
“你这么厉害还用怕?”饭小鱼说道，实际上人已经往后挪了好几步了。
“功夫再高也怕机枪啊。”
“那他娘的不是菜刀吗？”
“识时务者为俊杰啊！快跑！！”
“辛俊杰你加油!”
辛格特召唤出火焰，无差别推向对面。
但还是让他们开了一枪，联盟的炮火却越过辛格特，朝他身后打去。
眼见就要落在饭小鱼身上，反正跑不掉，她都做好了身上多一个洞的觉悟，反正她不会痛。
谁知这一炮并没有落在她身上，柠植用后背替她挡住了这一击。
“柠植！！！”
辛格特这次没有去怼饭小鱼，将众人护在身后，催促道:“你们先走，带她去找顾茗。”
甚至话音未落，饭小鱼已经背着柠植转身跑出去好远了。
“垂死挣扎，你以为你一个人能挡住什么？”
辛格特见四人已经离开，打起精神，不屑地笑道:“对付你们，老子一根手指就够了，来啊!”
话音一落四周瞬间爆燃出灼热的火焰，不惧对面的武器，一步一步踏向前方。
“徒劳。”
对面猛烈的炮火迫使辛格特退后好几步，一个不留神摔在了地上。
“别做无谓的抵抗。”
当他要爬起来时，发现手边有个吊坠，他认得这东西，饭小鱼天天挂脖子上的那个，可能是刚才不小心掉了。
辛格特捡起来，粗略的看了一眼，发现的链条断了，还好，换一根就行。
幸好自己捡到了，要是就这么丢了那家伙不知道得难过多久。
辛格特发现对面没有再次开枪，他想到了一个极其荒谬的可能，但现在他想把饭小鱼的吊坠先修好。
全身上下就口袋摸了个遍，也只摸到了一小卷剩下的绷带，辛格特妥协了，总不能用草根编一根绳子吧，那时间也不够。
辛格特修好吊坠，仔细的收好，如同辛格特预料的那般，对面没有什么动作，直到他站起身。
他往前走了两步，直到子弹在他脚边打出警告。
辛格特不紧不慢的双手举过头顶，朝着为首那人喊话，说道：“你是张叔吧？不用狡辩，虽然你刻意压低了声音，但我还是听出来了。”
他还担心对方不相信，好心解释道：“原本还不太确定，刚才那么好的机会你不杀了我，为什么？原本那一枪是想打饭小鱼的吧，你知道她的异能，知道打到她不会疼，知道顾茗在这有手段治疗。”
“可惜柠植替她挡住了。”辛格特死死盯着对方，试图从那面罩上看出一点破绽，可惜什么都看不到，只能看见火光映照在护甲上。
“为什么啊张叔，你和吴婶对我们这么好……我还以为你们能接受我们这群异类呢。”
对面一言不发，辛格特就好像面对空气说话，他又试着向前迈出一步，子弹又一次偏离，打在了他脚边。
“今天有想让我们活着吗？张叔，我们究竟做错了什么要被这样对待。”
“世道容不下，联盟容不下，幸存者容不下。”护甲下的张叔叹了口气，给出了这么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可是这一切不也是联盟造成的吗？为什么错误要我们承担，我们只是想活下去，仅此而已。”辛格特拳头紧握，不再掩饰自己的力量，冲天的火焰在他周围燃起，子弹在击中他前先化为了一滩铁水。
只不过得抓紧，这样程度的火焰坚持不了多久。
他低估了对方的人数，也低估了对方支援的速度。
等到火焰褪去，他就完全没有生路了吧。
卡兹她们应该早就到了顾茗那边，那边有她和颜白在肯定比这里更安全，如果她们决定立即撤退，离开这里的话那就更好了。
自己死在这就有意义，就当他接受现状时，他以上的想法通通失去了价值。
饭小鱼和卡兹提着武器气势汹汹的跑了回来，只有她们俩。
“他妈的怎么又跑回来了?!嫌自己活的久了？！”看着返回的两人，辛格特恨不得揪着两人的后颈丢回去。
“我们可没有丢下同伴的习惯。”卡兹将长鞭一甩，金属碰撞出了火花。
饭小鱼一改平日的嬉笑，一脸严肃的解释道:“我在地下打拳的时候你俩说不定还在过家家。”
“他妈的简直是胡闹！！！”辛格特有些气愤，甚至有些崩溃：“为什么不跑！为什么要回来！！两个蠢货！”
火焰褪去一同而来的还有子弹，饭小鱼立即上前挡住了，她不会再让柠植雾秋那样的事情发生。
“这还用问？我们什么时候都下过你？”卡兹笑着回答，她也理解辛格特为什么情绪这么激动。
“我服了啊！”说着，他顺手丢出去几个火球作为回礼，至于对面那人的身份，辛格特决定不让两人知道。
可惜，三个人始终挡不住对面的攻击，很快落败下来，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别他娘的打了，对面人太多咱们又不是顾茗，赶紧跑!”饭小鱼催促道，尽管吊坠掉了她很不舍，但现在肯定没时间给她地毯式搜索。
卡兹环顾四周，他们被包围了，“小鱼，我们跑不掉了。”
一声尖锐的、撕裂空气的呼啸从侧上方传来。
卡兹只来得及眼角瞥见一道模糊的、带着锈迹的灰影。
是根被巨大力量抛掷出来的、断裂的钢筋，目标直指她身后刚刚踉跄一步的饭小鱼。
时间仿佛凝滞了一帧。
辛格特高大的身影毫无预兆地插了进来。他宽阔的肩背像一堵瞬间竖起的墙，精准地隔在了灰影与饭小鱼之间。
卡兹只看到他右手猛地将饭小鱼往墙根更深处推搡，力道大得让饭小鱼几乎摔倒，同时辛格特自己的身体借着推搡的反作用力，完成了一个极其短暂却决绝的旋身。
“噗嗤——”
一声沉闷、湿漉、令人牙酸的钝响。
辛格特的身体剧烈地震颤了一下，像被无形的巨锤击中。
他还装作一脸没事的样子，转身咒骂联盟，“我日!你妈的!!”
同时受伤的还有卡兹，她的右腿已经皮开肉绽。
饭小鱼骂道：“这些人到底要干什么？！”
“是人啊……对啊，对面是人啊。”卡兹笑着，笑声有些凄惨，她笑着一边挥举起双手，不断地加强自己的怒火。
“对面不是感染者，为什么不是感染者？！”
她们明明什么什么都没做，安安静静的躲在角落里，为什么就是不肯留一条生路？
雾气从她四周浮现，以她为圆心向四周扩散开，周围的敌人瞬间倒地。
辛格特配合着卡兹，火星伴随着卡兹的异能，落在每一个人身上。
“啊——”周围燃起了熊熊大火，伴随着焦臭味，辛格特满头是汗，额角的青筋暴起，烈火又大了几分。
空气中都带着灼热的气息。
“行啊卡兹，有一手。”辛格特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毫不栗色的夸赞道：“对异能的控制越来越好了，我俩居然没受影响，不过要是早一点就好了，我他妈都要被打死了。”
三人面面相觑，看着对方的惨状，在这么危机的关头，伤的最重的辛格特第一个笑了出来。
饭小鱼想为辛格特包扎伤口，他伤的太重，辛格特却拒绝，执意让她先给卡兹包扎。
饭小鱼因为异能的缘故，并没有感受到任何疼痛，她最精神，一边为卡兹包扎一边假装毫不在意的说道:“放心，我会替你收尸的。”
饭小鱼都做好了被回怼的准备，在她心里，只要对方还能和自己开玩笑，那这就是些小事。
她脸上的表情甚至没来得及转换成痛苦或惊愕，
反观辛格特，鲜少的露出一个笑容来，安静的在眼中描摹着两位好友的面貌。
有一种完成使命后的、近乎空白的平静。
辛格特却将笑意收敛起来，他也想陪她们将这个怼人游戏玩下去，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变换，嘴角上扬可他的眼里是伤心、是不舍、是担忧。
“是吗，那就……拜托你了。”
不……不对，不应该是这句话……
辛格特真是糊涂了，这时候怎么说这句话，应该是：去你的，我给你收还差不多。
饭小鱼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只剩下惊愕，游戏玩下去了，可是这把游戏注定要输了。
直到此刻，两人才有机会仔细查看辛格特的伤势。
一开始他死死拽着衣服遮挡着。
他的腹部到肩膀被一道深深的创伤撕开，创口的边缘甚至十分规整，这只能是在一瞬间被切开才做得到。
巨大的伤口甚至还能看到内脏的蠕动，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它们都争先恐后的要从伤口中挤出。
不断涌出的献血，早已将他的衣服浸透，饭小鱼崩溃的大喊：“为什么要瞒着！你他娘的!……你就这么想死?”
“因为……我是大哥，当哥哥的就是要保护妹妹啊。”辛格特难得的正经回答了一回。
两人一阵慌乱，卡兹反过来之后双手颤抖着，将还温热的内脏努力地推回去。
撕扯下身上的衣物，迅速卷着包扎辛格特的伤口。
尽全力防止辛格特的伤口更加严重，只是完全不起作用。
辛格特想开玩笑喊疼，却发现已经分不清是哪块地方疼了，直接摆手拒绝：“别浪费，给卡兹好好包扎，女孩子可不能瘸了一条腿，那样走路就不好看了。”
“就是崴了一下而已，我不用！”这话长了眼睛的都不会信，毕竟卡兹小腿还有一截骨头在外面，疼到抽搐的面部肌肉一直在否认她的说法。
尽管如此，她也还是三人之间情况最好的了。
“他娘的是个人都能分清楚谁更严重，就你——”
“小鱼，除了怼和骂，还有其他的情绪表达方式……别担心，我……”
没事?不疼?还是什么？
也许是辛格特声音太小，两人没有听清，或者是他压根就没有说出口。
泪水和献血模糊了双眼，两人始终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祈祷着、哀求着不要让自己失去眼前的同伴。
饭小鱼沉默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已经无法开口了。
辛格特突然咳嗽了起来，血不断从嘴里溢出来，尽力的伸手拍了拍两人低垂的脑袋，“能不能扶我坐起来？”
饭小鱼不知道是怎么把人扶起来的，辛格特话里透露的虚弱让她害怕。
辛格特特意看了一眼自己手干不干净，确保了手上没沾到血，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了饭小鱼的吊坠，绳子当时就断了不知道飘到哪去了，辛格特一时间也找不到更好的代替品，只能一截绷带代替。
交到饭小鱼手中，还不忘叮嘱道:“好好收着，这么珍贵的东西……别再马虎弄丢了。”
不甘不舍的话最终还是宣之于口，“下次……我就没办法……帮你找了。”
最终辛格特脸上的笑容还是消失了，转而被替换成了面对死亡时的恐惧。
看着饭小鱼两人惊慌失措的神色，他又强迫自己收起恐惧，重新露出了消失的笑容。
呼吸一口气都痛，又具体说不出来哪痛，浑身都在痛，更疼的是他的心。
鲜血总是比遗言更先出现，喉结小幅度上下滚动了一下，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企图和平常一样开玩笑逗乐对方。
明明是带着笑意，声音却十分颤抖，开着玩笑说道:“你们两个这是什么表情，虽然我还没活够，但你们也救不了我，不用白费力气了。”
饭小鱼双手颤抖，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辛格特只好将吊坠收回来，颤抖着手替这个马虎鬼重新带上。
做完这些还不忘拍拍对方的脑袋安慰她。
面对两位好友，辛格特死死握着她们俩的手，声音颤抖还不忘挤出一个笑容来。
“真抱歉啊卡兹，今天不应该跟你抢最后一个牛肉丸的。”说着同样拍了拍卡兹的脑袋，一碗水端得很平。
兴许是弥留之际，辛格特收起来玩闹时的话语，转而说出了一直埋藏在他内心深处的真心话。
“我……好担心，我不在了，以后你们被人欺负了怎么办？没人替你们出头了怎么办，没人惯着你们了……”
辛格特突然就像认命了一样，喃喃道:“幸好……我还有意识，我是以异能者的身份死去的，我还能算是……一个人，还有你们在……我不算孤独的死……”
身体上可怖的伤口，早已超出常人能够承受的极限，舍不得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握住两人的手臂。
“我真的，希望……你们岁岁……平安。”
大量的鲜血从他口鼻涌出，他最终还是抗不下去，身体逐渐失去了大控制权，靠在饭小鱼怀里，甚至无法维持坐姿。
他知道这是人的终点，同样是异能者的终点，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死亡真正到来时，他没有害怕，只是担忧。
“要是实在……过不下去了……”辛格特有些说不下去，要是以后过得不如意又因为那句话死撑着自己怎么办？
不管她们以后如何选择……
是生是死不强求。
但他还是强迫自己说道：“那就找一个能让自己轻松些的方式，哪怕……是放弃生命。”
但为什么总有人跨不过冬天呢？
他的小妹也是死在冬天，这算不算是一种团聚?
算吧?算吧。
说到最后辛格特眼中甚至泛起了泪花，喃喃自语着，仔细听是一个称呼。
“小妹啊……”
为什么我的人生总是充满遗憾。
在失去意识之前，辛格特听到了两声齐齐的称呼。
来自面前两人。
“大哥!”
辛格特笑了笑，没想到这俩人还算有点良心。
“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啊……卡兹。”饭小鱼哽咽着，周围的人还躺在地上，她太不喜欢这种感觉了，朝周围声嘶力竭的喊着，“为什么!我们也是活生生的人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只是想在饭后散个步……”
原本以为到此结束，辛格特以为如果能以自己的死换她们生，那是极划算的买卖。
可是地面开始颤动，百米开外，一座宏伟的建筑自湖中央拔地而起，一眼望不到头，水流顺着光滑的墙壁倾泻而下，在黑夜中宏伟的构造与周围荒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拔地而起这并非是一种夸张的形容手段，那座建筑几乎是凭空而起。
即使相隔数百米也能够清晰可见。
饭小鱼几乎想逃离，腿却不听使唤如同灌了铅一样。
“联盟……?”多么可笑。
以为躲在了联盟找不到的地方，甚至以为联盟放弃了对他们的搜寻，接过居然是一直在联盟的头顶?
大门敞开，里面整齐划一的站着蓄势待发的军队。
“你们还活着？”顾茗的声音从她们身后传来，掠过几人，手里早已握着她那柄蓝色的长刀。
查看了辛格特的伤势，已经没办法了，“抱歉，你们回去吧，这里我一个人就够了，来的路上我清理过，运气好的话不会有人。”
饭小鱼一把拉住顾茗的衣角，“为什么不能救他一下，我们……也算是朋友吧？他肯定还有救的对不对？顾茗，你试试……你不是很厉害吗？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小鱼，放手吧。”卡兹想拉开饭小鱼，可惜她攥的很紧。
“他，死了。”顾茗给出了解释，即使她的异能再厉害，也需要人还留有一口气。
这三个字仿佛抽去了饭小鱼所有的力气。
“很抱歉，我的能力并不能起死回生。”
作者有话说
第142章 大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