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感染者来了我只拿刀这件事》阿克妮丝

136、我们是家人

　　洛尔卡的速度没的说，辛格特还以为要个十天八个月的，没想到她仅用了三天。
　　两人将见面地点定在西区门口。
　　辛格特直到手里拿着有关饭小鱼的资料还不敢相信，“这太快了吧。”
　　洛尔卡一脸骄傲，“那是，你不看看我是谁，再说谁让你给的多，多的我可不退啊。”
　　辛格特打着包票承诺道:“放心，我可没那么爱财，多出来的当维修费也行，你自己拿着也行。”
　　“我的任务结束了啊，先走了，只要价钱到位，有需要随时联系。”洛尔卡面无表情地说道，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刚打算离开，辛格特突然叫住了她:“不想去见见卡兹吗？”
　　洛尔卡猛地停下脚步，心中一阵慌乱，她原本以为辛格特会问得更委婉一些，没想到他竟然如此直接。
　　这个问题问的太过直白，洛尔卡还以为会问的委婉一点，看来是她多想了，她有些尴尬，最终还是摇头。
　　犹豫了一下，洛尔卡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故作镇定地回答道：“我都不知道她在哪，见什么见。”
　　尽量说的不让自己那么窘迫。
　　不知道为什么，洛尔卡总觉得每当谈论有关卡兹的话题时，自己总会莫名的心虚。
　　辛格特晃了晃手里的资料，显然没有落入这个蹩脚的谎言，拍了拍洛尔卡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问道:“究竟是不知道？还是不想?”
　　洛尔卡的脸色微微一变，她知道这种谎话没办法骗过人，但她还是强装镇定，试图继续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当然是不知道了，我怎么会不想见她呢？”
　　“那我带你去看看？”
　　“太谢谢了，不过我最近……太忙了!忙的团团转啊，太可惜了，等我不忙了我再找你。”
　　洛尔卡显然不想将话题进行下去，拉开车门就想跑，却没能成功。
　　“行了，我可不是那种强迫人的人。”辛格特从兜里掏出一张卡，里面是他所有的存款。
　　洛尔卡只能再一次强调自己的立场，“我也不是黑心商人，不会多收钱。”
　　“我还没说什么呢，你就拒绝上了。”辛格特将卡塞给洛尔卡，解释道：“我想要是哪天我死了，她们两个又没地方去，我希望……”
　　“我希望逆序希望看在她们和颜白同为异能者的份上，给她俩一个容身之所。”
　　辛格特朝着洛尔卡露出一个笑容，带着讨好，一个极为复杂的笑容。
　　洛尔卡像是捧着一个烫手山芋一样，将卡丢回了人手中，她不理解这是又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居然让这家伙留遗言。
　　看着辛格特一脸认真，不像是开玩笑的模样，洛尔卡思索了良久，才重新接过这张卡，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她慎重的承诺道：“委托，我接下了。”
　　辛格特在这一刻如释重负，“谢谢。”
　　等人走了，辛格特这才将目光放在这份文件上。
　　他也得以窥探到了饭小鱼不愿意开口讲述的过去。
　　辛格特不知道洛尔卡从哪得来的这些消息，只要和她有关的事无巨细全都在这里了。
　　对此他是真好奇，这些资料洛尔卡究竟是怎么拿到手的，夜闯联盟档案室七进七出?
　　不愧是靠收集情报为生的，这专业的事还得专业的人来办。
　　原本辛格特打算就这么放任下去，等饭小鱼自己消化这份感情，但这件事对于饭小鱼的打击不是一般的大。
　　她几乎到了一种行尸走肉的状态。
　　所以辛格特想知道，哪位她的小秋，小队里的雾秋，到底对她是个怎样的存在，心病还须心药医。
　　辛格特一直以为，对于一个人最痛苦的存在莫过于失去，失去妹妹，失去自由，可他现在想明白了，真正的痛苦是面对失去后的无力感，这才是最可怕的。
　　饭小鱼的过去十分简单，成为异能者之前就是在地下打拳，显然那并不是一个正规的场所，和感染者打。
　　甚至连照片都有，大多是她在擂台上格斗的时候。
　　辛格特快速翻阅，试图从中找到有关雾秋的蛛丝马迹，究竟是为什么让饭小鱼如此看重。
　　从这么大一堆资料里面找，显然不太容易。
　　在联盟写给饭小鱼的资料中，得知了小秋的存在。
　　「样本在遭受感染者的攻击后，还能保持清醒，在解救样本同时观察到她对另一人的不舍，样本抱的很紧，将两人分开费了一番功夫，另一人还存有生存意志，但已经有了感染的趋势，也不存在生还的可能，救援价值较小，于是放弃。
　　样本拒绝沟通，具有强烈的攻击意志。」
　　最后几张照片，她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瘦小的躯体，一眼看过去还以为饭小鱼在哭，结果饭小鱼只是恶狠狠的盯着其他人。
　　下一张照片她的拳头已经挥向了为首的人，她身旁两人都来不及拉住。
　　相关的资料不少，但从那几张照片就能看出雾秋对饭小鱼的特殊性。
　　这样痛苦的过去，怎么放得下。
　　辛格特并不打算隐瞒对于他私下调查饭小鱼这件事。
　　于是当一叠有关自己的资料放到饭小鱼面前时，她静静地拿着观摩。
　　一张一张的翻阅，房间内一时间只有轻微的翻页声。
　　像机械一般翻阅的动作停住，目光最终停留在一张跟雾秋有关的照片上，对于饭小鱼来说那是小秋。
　　卡兹还是开口劝道:“小鱼，我们只是不想看你一直难过下去，我们帮不到你什么，是你一直不肯放过自己，别太执着过去。”
　　饭小鱼低着头一言不发，和她这几天状态一模一样，房间内的气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突然，大颗大颗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毫无征兆地从她的眼眶中滚落下来，砸在她手中紧握着的文件上，泪水在文件上晕开，很快便将那几页纸浸湿。
　　她伸手想拦，可眼泪不值钱似的越擦越多。
　　“小鱼……”卡兹见状，心疼地轻声呼唤着她的名字，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饭小鱼的后背，似乎想要给她一些安慰和支持。
　　然而，这一拍却像是打开了饭小鱼情感的闸门，她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痛苦，猛地扑进卡兹的怀里，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起来，泪水浸湿了卡兹的衣襟。
　　“她当时得多痛苦啊……两次啊，我看着她在我面前死了两次……我怎么这么没用……”饭小鱼一边抽泣着，一边喃喃自语道，质问着自己。
　　“如果不是因为我，她根本就不会死……雾秋就是小秋啊……我为什么，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呢？为什么我明明已经认出来了，却还是不敢去确认……”
　　“好了，好了，说出来就好了，说出来就过去了。”
　　可过去从未逝去，它甚至从未过去。
　　“我在那……没见过世面，只有暗无天日。”饭小鱼彻底敞开心扉，“小秋总能知道外面的事情，她会和我描绘逃出去的生活，我当时还不以为意，可真的逃出去后，小秋不在了。”
　　辛格特实在不知道怎么应对这种场面，他也难受，能理解饭小鱼的心情，就是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这显得他有些多余，只好看向窗外的风景，直到饭小鱼逐渐安静。
　　饭小鱼觉得有些丢脸，像受惊的鸵鸟，不敢抬头，将脸埋进卡兹怀里，没过两秒，饭小鱼将脑袋抬起来。
　　她的朋友，一次又一次的拉了她一把。
　　“谢谢你们。”这一刻，饭小鱼终于能够接受自己的弱小，无能与遗憾。
　　“谢谢，你们为我担心。”饭小鱼突然觉得这话说的太过无趣了些，不去模仿小秋，就连说话都如此无聊。
　　辛格特笑了一下，不自在地搓了搓胳膊，说道:“真是肉麻，你突然这样怪不习惯的。”
　　“不过以后有什么事要说出来，别憋在心里，我们是朋友，是可以和你一起面对的。”
　　卡兹觉得辛格特的比喻不对，不到位，她搂着饭小鱼的肩膀，脑袋靠着饭小鱼的脑袋，左右摇啊摇，轻声纠正道：
　　“我们是家人。”
　　饭小鱼也终于愿意放过自己，深吸了一口气，这需要莫大的勇气，积攒了三年的勇气，缓缓说道:
　　“我只是某天突然发现，这么好的太阳，这么好的世界，我应该替她看看，我……下意识地将会站在她的角度，说话的语气变得好像她，可是我真的再也见不到她了。”
　　一直一来，看见三分像小秋的人都会恍惚一下，七分像的又会想要是真的是小秋就好，雾秋九分的相似却让饭小鱼不敢相认。
　　最后的一分相似，饭小鱼在自己身上找到了，但仅仅因为这一分，她发现最像小秋的人居然是自己。
　　最对不起她的人也是。
　　“你不管怎样我们都不会嫌弃的。”辛格特思索了几秒，说道:“有句话这么说来这？哦……对了，认识自己从接受自己的平庸开始。”
　　其实一开始的模仿，到现在也成了饭小鱼的下意识习惯，回怼道:“我他娘的可不平庸，像我这么厉害的人，那联盟大光头只能跟在我屁股后面当小弟！”
　　卡兹一边笑着一边吐槽，就是这种感觉，她太喜欢他们之间这种氛围了，“哇！这话你怎么能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口。”
　　“我看你给那大光头当不了老大了。”看着饭小鱼的神情，辛格特就知道她是一点不关注道上的消息，解释道:“顾茗前段时间刚到北区就把他揍死了。”
　　“我靠？”饭小鱼一脸不敢置信的看向卡兹，想从卡兹的表情中得到答案，“我靠！”
　　实际上罗森这位行动处局长，这三年对待她们两位异能者还算不错，虽然也有时候要替联盟解决感染者，可想而知这过程并不顺利。
　　其他地方也没有太为难两人。
　　饭小鱼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她记得逆序哪位二当家收集情报很有一手，只是她从来没问过成交价是多少，“你这他娘的花了多少钱啊？”
　　“五万。”
　　这价钱还是让饭小鱼很震惊的，她当即懊悔不已，“这钱你给我，我能把所有的爱恨情仇全都讲给你听，几点拉屎我都能告诉你。”
　　她又挑着自己在擂台上的照片跟卡兹分享，“帅吧，我当时可是打遍地底无敌手，就没输过。”
　　辛格特在一旁鼓掌，插话道:“不知道是谁有事了第一个跑，没事了就是最大的危险。”
　　卡兹点点头，若有所思的问道:“确实厉害，所以你一直在演我们，一直摸鱼是吧？”
　　“可恶，我一直以来隐藏的实力还是被你们发现了，没办法了，给我五十，聆听我的复仇大计。”
　　好在饭小鱼不再闷闷不乐，这幅乐观的模样下，认识她起，饭小鱼一直是这副模样，这是现在，看她的眼神更加坚定。
　　起码以后不会躲在屋子里偷偷哭鼻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