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感染者来了我只拿刀这件事》阿克妮丝

133、不怪你

　　卡兹和辛格特不放心饭小鱼，一路跟着她，没想到只是很沉默的回到了庇护所，没有回自己房间，面对雾秋紧闭的房门，就这么站着。
　　见饭小鱼迟迟不肯动，卡兹上前抓着她的手放在了门把手上，只需要她轻轻一压门就能打开。
　　“我……对不起她。”
　　可饭小鱼始终下不去这个决心，甚至连手都在颤抖。
　　“回来这几天看你一直刻意回避跟她相关的一切，我也就没提。”直到肩膀上一沉，是辛格特轻轻拍了拍她，说道:“雾秋写了东西留给你，去看看吧。”
　　“这三年，雾秋一直在这里，只是她是昏迷的状态，前段时间才醒，是祁连用了什么手段唤醒的，让她去科沃，雾秋醒来也坚持要去，我知道去了大概率是回不来的，我本来想带着她去找颜白，哪知道招人暗算，醒来就到了小红花会。”
　　辛格特缓缓说着，这段时间大家都有意的没提起雾秋，语气格外的沉重，“之后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饭小鱼不知道在门口站了多久，才鼓足勇气推门走进了雾秋的房间，辛格特和卡兹追随的脚步停在了门外。
　　替饭小鱼拉上了门。
　　虽然没听饭小鱼谈起过小秋，但看这样子饭小鱼要因为同一个人难受第三次了。
　　在她从没有提及的过去，在雾秋死亡的时候，以及真相摆在面前的现在。
　　自知没什么可以为饭小鱼做的，卡兹辛格特两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的等在了门口，没有离去。
　　辛格特说的很对，从回到这里开始，饭小鱼一直刻意的回避和雾秋相关的东西，甚至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人是会下意识回避痛苦的，这是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但有些事不得不面对。
　　不会随着时间淡化，甚至成为内心的一道坎，再也无法翻越过去。
　　桌子中央果然摆放了一张折起来的纸，防止被吹落压了一个杯子在上面。
　　饭小鱼挪开杯子，将信展开，在桌上压平。
　　勉强能看清楚字迹，写写画画，甚至有些前言不搭后语。
　　一张纸上写满了内容，抛去涂涂改改的地方有用的部分很少。
　　短短几句话却让饭小鱼感觉到心脏的颤动，甚至快要抑制不住眼角的泪水。
　　「小鱼，哈哈你也太笨了吧！你看，交朋友也不难，你这不是做的很好吗？我做了你两次好朋友！
　　我知道你认出我了，小鱼的记忆不是七秒，看见你过的好我很开心。
　　你身边的朋友都很不错，要好好珍惜哦！一开始我还不太习惯你现在的性格，发现你变得和我好像啊。
　　要是你看见了那就当我输了，要是没发现，哼哼，那就是我赢的第一次擂台。
　　小鱼，鱼的记忆只有七秒，不用刻意去学，做你自己就好，开心就好。
　　还有还有！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我不怪你，保护你，是我自愿的。
　　还有，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会这么痛苦。」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瞒着我……这种游戏一点都不好玩。”饭小鱼不恨雾秋，不，不恨小秋，她恨自己为什么没认出来。
　　“做自己……那我是个怎样的人？”
　　她呢喃着，不知道说给谁听。
　　“雾秋……小秋。”
　　“为什么我要怀疑……”
　　哪怕自己已经怀疑过，为什么不坚持下去？
　　小秋是否会因为自己没认出来而伤心？好像不会，小秋一直是那副开朗的模样。
　　“不……不对，她们就是两个人，我没有认错……”
　　伤口看似早已愈合，一旦撕开伤口，就会发现里面早已溃烂发脓。
　　饭小鱼都将自己活成了小秋，又怎么会任由一封信来揭开这道埋藏在内心血淋淋的疤。
　　最终，她将信展平，从兜里掏出了一个打火机。
　　咔哒咔哒，火苗窜了出来。
　　饭小鱼将纸张送向正在燃烧的火苗。
　　只有没有这封信，只要当自己没有看过，那雾秋和小秋就还是两个人。
　　就这么看着火光一点点吞噬掉信件上的内容，空气中弥漫着的淡淡的烧焦的气味，让她清醒了几分。
　　饭小鱼紧紧地握着那张燃烧的纸张，火焰舔舐着纸张的边缘，将其一点点吞噬，但饭小鱼并没有让火焰得逞。
　　她快速地浏览着每一行字，在每一行被烧掉之前，她都会在火光吞噬的前一秒再看最后一遍。
　　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在纸张上，不放过最后的任何一个细节。
　　突然，她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饭小鱼发现在这封粗糙简陋的信中，在各种划痕和涂改的掩盖下，竟然还隐藏着一句话。
　　「我这种人开始对你产生意义了吗？」
　　饭小鱼的心跳瞬间加速，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为什么自己刚才没有看见这句话。
　　这句话虽然被划掉了，但那几道横线显然是后来加上去的，似乎是写信的人想要掩盖自己的真实想法。
　　饭小鱼如梦初醒，她急忙将那张已经烧得只剩下四分之一的纸紧紧地攥在手心里，用另一只手拼命地摁灭火焰。
　　她的动作有些慌乱，生怕慢上一秒，这最后一点纸片也会被燃为灰烬。
　　她小心翼翼地展开那被烧焦的纸片，看着上面仅存的最后一句话，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内心的纠结在这一刻如决堤的洪水喷涌而出，化为滚烫的泪水顺着饭小鱼的脸颊滑落。
　　现在她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悲痛，嚎啕大哭起来。
　　她双手紧紧握着那残存的一句话，仿佛那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不肯松手。
　　手中紧紧握着一直带着的这个吊坠，钢丝刺破手掌她也无动于衷。
　　在那暗无天日的地下场所，怎么可能找得到一块像水晶一样的紫色石头。
　　这份礼物，仿佛如同千斤重，压的她抬不起头，喘不过气。
　　房间内传来饭小鱼的哭泣声，卡兹刚想打开门去看看饭小鱼的情况，然而，就在她准备推门的瞬间，辛格特突然伸出手，拦住了她。
　　辛格特看着卡兹，缓缓地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她现在进去并不是一个好时机。
　　他压低声音说道:“能哭出来就好了，给她一点时间，再等等。”
　　卡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放下了手。
　　她知道辛格特说得有道理，现在进去可能只会让饭小鱼更加难堪和痛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房间里的哭声渐渐减弱，但仍不时传来几声抽泣。
　　卡兹和辛格特默默地站在门外，谁也没有说话，谁也没有离开，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他们知道，这个时候需要的不仅仅是耐心，更需要把握好时机。
　　要等饭小鱼自己从内心的悲痛中走出来，而不是强行去打扰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一个漫长的世纪，让人备受煎熬。
　　卡兹的心情愈发焦急，她几乎忍不住要推门而入。
　　然而，就在她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饭小鱼站在门口，她的眼睛有些红肿，眼尾还残留着一丝红色，但她的情绪已经明显稳定了下来。
　　饭小鱼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轻声说道：“让你们担心了，我他娘的没事，太晚了早点休息吧，我也困了。”
　　饭小鱼脚步有些虚浮，能看得出她在强撑着，卡兹看着饭小鱼离开叫住了她，说道:“小鱼，人对旧事物的怀念是无解的，如果雾秋真是你过去无法忘记的人，那她重新到你身边的这段时间，就是为了告诉你，不要太执着。”
　　见饭小鱼没什么反应，换了种说法，叮嘱道:“明天别起太晚，别忘记了明天还要去玩。”
　　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让她别做傻事。
　　“好……我记得。”饭小鱼接着迈开脚步，她的房间就在雾秋隔壁。
　　“饭小鱼。”在饭小鱼推开门的前一刻辛格特叫住她，饭小鱼很给面子的停住，却没有回头。
　　辛格特只是很平淡的说了一句:“向前看，有我们在，你就不是一个人。”
　　随着房间门的关上，两人也回到了各自的房间，走廊再一次陷入了寂静。
　　饭小鱼睡不着，特别是看着屋内许多首饰物件时，她又坐在这堆小配饰前发呆。
　　她还想着等炸了联盟回来一件一件给雾秋挑选，她从来没有忘记小秋的那句以玩笑说出口的真心话。
　　「没关系呀，那你以后发现好看的东西得多想想我，看看适不适合我。」
　　于是每当看见新奇的东西，好看的饰品时总会停下，挑选出其中最适合小秋的。
　　要是自己早点相信……
　　是不是结局就不一样了。
　　是自己的犹豫害了小秋。
　　从来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