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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骄阳 青青,你愿 ...


  •   夜色弥漫,窗外暗蓝的天空恍如晕眩般旋转。

      我躺在三轮车厢内,后背抵着坚硬冰冷的铁板,双腿光溜溜地悬在半空,寒风从门缝中不断灌入,把原先燥热的两具躯体吹得发颤。

      “冷不冷?”何少屾把我抱起,让我坐在他腿上。

      我难耐地闷哼,想让身下人速战速决,结果他好似误会了我的意思,动作愈发狠厉。

      整个车厢剧烈晃动,玻璃橱柜,铁盘,瓷碗都在发出叮呤哐啷的叫声。

      为什么非要在这里?

      你不也喜欢在这里吗?何少屾是这么回答的。

      我无话可说,这方面他永远都有理。

      把车开回烘焙坊,正想从车厢下来,何少屾却走到我面前,拍了拍后背示意我上去。

      “干什么?”我问。

      “我背你回去。”

      夜色中,他的眼睛明亮得宛如月光下的春江水。

      我低头看着他宽阔的后背,忽地想起去年在轮船上他背着我回房间的情景,那时风很大,把船帆吹得呼呼作响,两边海浪不断敲击甲板,溅起层层水花。可何少屾的后背却很温暖柔软,像冬日的暖被让人留恋,以至于已经过去将近一年,我依旧记得清楚。

      见我在发愣,何少屾又道:“还是说你想我抱你回去?”

      闻言,我立刻伸手环住面前人的脖子,生怕他真的要将我公主抱回家。

      前几日莲蓬村下过一场雨,巷子的石板路上还带着些水渍,月光散落时,地上的小水洼宛如银色星芒在青色缎布上闪耀。

      我下巴抵在何少屾的肩膀,看着地上不断闪动的银星,疲惫的大脑逐渐放空。

      “青青!”我都快睡着了,何少屾忽然叫了我一声。

      “嗯?”我眯着眼,含糊地回应。

      “我明天要到江城出差,可能会去一个月。”何少屾道。

      一个月这么久吗?

      “是去谈项目,这个项目比较重要,如果谈成了可能会直接启动,所以时间会长些。”

      “嗯,我知道,你不用特意跟我解释。”

      话音落下良久,何少屾都没再开口说过话,只低头沉默地走着。

      “我就待在莲香,不会离开的。”以为他是怕我又一声不吭地跑掉,我道。

      何少屾只低低地嗯了一声,没再说别的。

      若是平时,他一定会找点话题来聊,绝不会让场子冷下,今天倒是有些奇怪。

      回到家,我把何少屾要出差一个月的事情告诉了香玲,她面露讶异。

      “下个月10号不是你生日吗?他不打算跟你过了?”

      香玲不提起,我都忘记自己的生日快到了,难怪刚刚何少屾神情迥异。

      去年生日,他应当是想好好给我过的,还把家里仔细地布置了一番,结果却碰到我与赵熠津抱在一起,最后我们还闹得不欢而散,再见面已是半年后。

      估计这事还像针似的扎在他心里。

      其实生日对我来说只不过是个时间,跟平常没什么区别,过不过都无所谓。

      “你觉得无所谓,但是何少屾可未必这么想。”香玲道。

      “他出差回来我生日都过了,对他来说应该也无所谓吧?”

      香玲耸耸肩,“青青,这个你得问他才知道。”

      问他吗?还是别了,我本来就不怎么过生日,还要特意问何少屾是不是不打算给我过生日,这未免也太突兀。

      我摇摇头躺到床上,“先睡吧,明天再说。”

      香玲见我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便也没再劝,只道:“你先睡,我还得在外面算算今天的账,明天把钱存进账户里。”

      自香玲回来后,记账存钱的事情还是由她负责,我就在后台做糕点和研制新菜谱,钱到底存了多少,什么时候能攒够盘铺子的钱,我还真不知道。

      罢了,改天再问吧,刚刚在车上折腾得有些狠,现在一沾枕头困意便汹涌袭来,香玲有没有回来我已记不清。

      翌日,天微微亮,麻雀站在树梢歌唱,远处农田飘荡着淡薄雾气。

      我爬起简单洗漱一番后,进到厨房开始做吃食。

      藕粉桂花糖糕,取藕粉、糯米粉、蜂蜜、桂花蜜、桂花水混合搅拌成糊状,再放到蒸笼里蒸约二十五分钟,最后待冷却脱模,淋上桂花蜜,撒上干桂花做点缀即可。

      莲香盛产藕,就地取材方便又纯正,能做出清甜可口的藕粉桂花糖糕并不是难事。

      从厨房端出来时,香玲恰好从外面回来。

      “青青,起这么早啊。”

      “嗯,你不也起得很早吗?”

      对于她每天都偷偷摸摸出门这件事我已见怪不怪,只要是香玲自愿的,我与黄凤英基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看到我手中捧着的糕点,问道:“青青,你怎么不在烘焙坊做?”

      “这不是拿去卖的。”我把冷却的藕粉桂花糖糕切成块装进食盒。

      香玲立刻了然,点头:“噢,懂了,那你去吧。”

      又做了些别的小菜,同桂花糖糕一同装进袋子里,我来到隔壁屋子。

      还未抬手敲门,门便从里面打开,何少屾装束整齐地站在面前。

      他今日身着黑色羊毛长风衣,内搭灰色西装和素色领带,头发也特意梳起,显得整个人都特别干练。

      最近何少屾一直住在村里,穿的衣服都是我随便给他选的老头衫,虽说他长得好看,怎么穿都没问题。但许久没见他穿得这么正式,偶尔恢复这种装扮,还是会让人眼前一亮。

      “好看吗?”

      “啊?”

      刚刚看得太过入迷,竟一时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青青是来送我的吗?”何少屾忽地低头凑近,他身上清淡的松香气息飘来,仿佛羽毛在我心尖轻轻划过。

      我低着头也不知应该说些什么,只感觉耳朵热热的。

      未待反应过来,面前人竟伸手把我拉进院子,将我抵在门后。

      潮湿的吻带着清晨微凉的风在唇间漫开,好似嚼了一颗薄荷糖,甜甜的,又沁着清冽的凉。

      “青青是来送我的吗?”他又问了一遍,声音低沉,夹杂着些暧昧的喘息。

      我没反抗,任由着何少屾亲吻,得不到回应,他便一次又一次地吻我。

      实在受不了他这样,我只好点头说是。

      怀中人得到满意的答案后,勾起唇角在我额间落下一吻后才肯松开手。

      “看来还是要在你面前穿得好看些才行。”

      “为什么?”我疑惑抬头。

      何少屾眼带笑意,“因为这样你就会愿意多看我两眼啊。”

      “何少屾,你要不要脸啊?”

      “不要脸,要你就行。”

      说罢,他又凑过来想亲我。再这样下去,今天这个门是别想出了。

      趁他还没得逞,我把手中食盒迅速塞到他怀里。

      “这个你留在路上吃。”

      “是什么?”

      “藕粉桂花糖糕。”

      “你刚刚做的吗?”

      “嗯!”

      何少屾抱着食盒,静静地低头凝视我,琥珀色的眸子好似有光在浮动。

      清晨暖阳和煦,透过树梢落在院子中,也落在斑驳的青砖墙上。

      “青青,等我回来,我有话想跟你说。”何少屾柔软的声音随着温暖的风飘至我耳边。

      “什么话?”我问。

      “很重要的话,但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我回来好吗?”

      虽不知他又在打什么哑谜,但我还是点头答应等他回来。

      把何少屾送上车前,他的目光从未离开过我,视线黏糊糊,像蜂蜜似的。

      从前总不明白“如胶似漆”这个词,两个人怎么能像胶水般粘在一起呢,不会嫌腻吗?如今倒有些理解了。

      他刚离开那几天,我没觉得有什么,照常做糕点,出摊,可能是一个人摆摊忙碌的缘故,没什么空暇时间想其他。可黄凤英说自己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而且她的腿也已无大碍,想着跟我一同出摊。

      香玲带她到医院做过检查,确认没问题,我才同意她跟着。有人帮衬着,我便没这么忙,所以一到空闲时,脑海里总浮现何少屾的脸,他说的话,思念的感觉像藤蔓在心底疯狂生长。

      我尽量克制住这种情绪,不想做太过粘人的猫,怕影响他工作。

      但香玲和蒋亦泽两人实在过分,最近他们的关系变得越发腻歪,从前还会避讳一下,如今已经不把我当人看。

      有天晚上,我回来得早,打算留在烘焙坊点存货,刚点一半,香玲他们就回来了。

      听见车声,打算出去跟他们打声招呼,结果刚走到门口,便看到蒋亦泽把香玲锁在怀中,两人正肆无忌惮地接吻。

      难道他们没看到烘焙坊亮着灯,不知道里面有人在吗?可话还没出口,蒋亦泽朝我递来一个眼神杀,我立刻识趣闭嘴,溜回屋里。

      看着四面冷冰冰的烤箱,想念何少屾的情绪抵达到顶点,好似下一秒就能破空而出。

      要不给他打个电话?可应该用什么理由?说想他会不会很肉麻,他会不会嫌我粘人?

      还在犹豫间,手机忽地震动,低头一瞧,竟是何少屾的电话。按耐住心中的急切,深呼吸两秒后,我才点击接通键。

      “青青想不想我?”刚接通,手机立刻传来何少屾噙着笑意的声音。

      虽然看不到他的样子,但他弯弯的眼睛仿佛就在面前。

      他笑,我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你笑什么?所以到底有没有想我? ”

      “我挺忙的,刚刚还在盘货,没什么时间。”我把笑憋回肚子里故意逗弄何少屾。

      “可是我很想你,想马上坐飞机回来见你。”

      虽然何少屾早早就将自己的感情直接摊开,可每次他说情话时,我的心还是会忍不住悸动。

      室内暖光在余光中宛若棉花糖般化开,空气里都是柔软的甜香。

      “工作重要,你好好工作,我就在莲香,又不会跑,等你回来就是了。”

      “青青,能从你嘴里说出等我回来真的好难得。”

      “你不爱听吗?”

      “没有,我恨不得你能多说几句,要不你再跟我多说几句吧?说你想我了,想我想到睡不着,想我想到茶饭不思,说你也想马上见到我,说你……”

      何少屾的声音还在耳边不断环绕,我抓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拧紧。

      “我很想你,何少屾。”

      说完我便后悔了,想立即挂断电话。

      “青青,你刚刚说什么?你刚刚是说想我了吗?”

      “没说什么,我要回去洗洗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吧,就这样。”

      话毕,我掐断电话,何少屾的声音熄灭在忙音中,我蹲在锅炉旁,脸颊滚烫。

      果然我真不适合说情话。

      后来,何少屾又打了几通电话过来,可我都没接,他就给我发消息,倒是没有再逼问我到底有没有想他,只是简单地发些日常,我空闲了便会回几句。

      香玲问我今年生日想怎么过?有没有什么生日愿望,我说生日不过也行,但是愿望还是有的,希望今年能攒够盘店面以及盖新房的钱。

      “不行,生日当然要过。这可是我陪着你的第一个生日。”香玲道。

      “是跟蒋亦泽待久了吗?你说话怎么变得这么直接肉麻。”我道。

      “才没有学他,还有你不许转开话题,今年生日我们给你过,你别拒绝。”

      实在拗不过她,我只好答应道:“好,都听你的。”

      跨年夜,生意好得离谱,收摊时已将近零点。

      香玲跟蒋亦泽要去江边看烟花秀,问我要不要去。我说不要,我去来干嘛?当电灯泡吗?还不如早点回家洗洗睡。

      收拾好准备归家时,何少屾的电话恰好打来。

      夜虽深,可莲香市区却热闹得很,人群喧闹声,汽车鸣笛声不绝于耳。

      我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接起何少屾的电话。

      他说话的声音带着些疲倦,反应也很慢,像喝醉似的。

      我问:“你喝酒了?”

      “嗯,喝了点,你睡了吗?”

      “还没,我刚刚收摊。你喝了酒就快休息吧,别太累。”

      “我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何少屾道。

      我望着远处深蓝色的天空,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何少屾聊着。

      说的都是些鸡毛蒜皮小事。红枣红糖都涨价了;常来光顾的蔡大妈没见着何少屾,最近都没怎么来了;蒋亦泽把香玲最喜欢的瓷碗打破了,跑了大半个莲香才找到个类似的;乔今宜前段时间还带了几个学生来莲香采风,相比于夏天,莲香的冬天有些萧条,但乔今宜却说裹着风雨的残荷更有韵味……

      何少屾说他从未听过我能讲这么多话。

      “不是你说想听我的声音吗?”

      “是,你说什么我都爱听。”

      一束盛大的烟花在暗色天空中绽放,腾空而起的星点,在半空中散发出耀眼的光后又迅速坠落,宛如流沙般撒入江面。

      “青青,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何少屾。”

      都说人一旦过了二十五岁,时间就像按下加速键,而我的人生是回到莲香后才算真正踩上快进档。

      我喜欢这种沉浸在忙碌中的日子,每天都过得有盼头,不用总浑浑噩噩地待在暗处,期望时间快点逝去。

      自跨年夜后,何少屾便很少再打电话过来,他的项目已经开始启动,空闲时间少得可怜,行程表像密密麻麻的蚂蚁怕满他的每一分钟。我自然也不敢打扰他,只让他安心工作,一切等回来再说。

      近日,香玲跟蒋亦泽总偷偷摸摸的,也不知瞒着我做什么,卖出的糕点比往日少了许多,收益也不似从前。

      吃饭时,我问他们,他们总打哈哈逃避话题,没办法我只好减少制作糕点,以免浪费,只是这样收益就大不如从前,什么时候才能到市区盘下铺子?

      香玲从包里掏出账本,刚想给我算算,结果坐在旁边的蒋亦泽接到一通电话后,脸色沉重地望向我们。

      “何少屾在回来的路上出车祸了。”

      他的声音宛如地狱派来的使者,话音落下的瞬间好似能扼住咽喉,令人无法呼吸。

      面前两人都安静地向我投来视线,可我像哑巴似的,根本发不出一点声音。

      香玲问蒋亦泽:“那他现在在哪里?”

      “现在正在医院抢救,情况很危急,可能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蒋亦泽表情严肃,不像是开玩笑,他刚说完,我脑子就像忽然涌进一万只蜜蜂,它们不断在里面嗡嗡乱叫。

      上车前的那段路若不是香玲一直搀扶着我走,不然我可能连出门的勇气都没有。

      两人时不时用担忧的目光看向我,他们的嘴一直在动,可我根本听不清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车窗外阳光灿烂,天空湛蓝如海,可在我眼里却像是阴云密布。

      我的神经一直都紧绷着,根本没注意蒋亦泽把车开到哪里,他们带着我去向某个地方时,我也毫不设防,只懵懵懂懂地跟着他们。

      一直来到莲香市区一处铺子,我才发觉不对劲。

      “不是要找何少屾吗?你们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面前的铺子跟周边的建筑都不太一样,它有些“古”,仿佛不像一个时代出品的,房子不算老旧,似乎重新装修过,外面是青砖墙,一共三层,最上面顶楼还铺有一层瓦片。一楼墙的四周有圈栅栏,上面绕满月季藤蔓,跟刘时兰家的品种很相似,若是到了三四月份,这里估计是处惹眼的花墙。

      门口挂着个木制牌匾,“清香糕”三个字刻在上面。

      我诧异地回头望向香玲,她只微笑着点点头并未说话,摆摆手示意我进去。

      推开木门走进铺子,入目的是一个清雅的露天院子,四周铺满碎石子,圆木桌和木凳错落有致地摆放在两边。

      一条石板路延伸至内厅,玫瑰花瓣铺了一路,脚走在上面软软的,像是踩在舒服的棉花上。

      望着面前熟悉的场景,我的心难以抑制般颤动起来,脚步也不觉加快。

      一个人正站在内厅中央,他身着黑色西服,手捧玫瑰,身姿挺拔地背对着院子。

      “何少屾?”

      许久不说话,一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竟哽咽得不成样。

      那人转过身,嘴角带着抹笑,眉眼温柔得好似春日的风。

      窗外有光透入,落在木地板上,像开辟了一条镀着暖阳的路,何少屾走进光里朝我而来。

      “生日快乐,青青。”他把手中花递到我面前。

      我没接,只呆愣愣地望着他。

      “你不是出车祸了吗?”

      何少屾疑惑地看向外面的香玲和蒋亦泽。

      “我只是让他们把你带来这里,谁知道他们会这么跟你说?”

      蒋亦泽:“不是说要给麦青青一个惊喜吗?这样的效果难道不好吗?”

      香玲:“我都说这样不行的,青青刚刚被吓得脸都白了,我都怕她会在半路晕倒。”

      闻言何少屾担心地望向我。

      我摇摇头道:“我没事,只是你下次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

      何少屾把我揽进怀里,柔声道:“好,不会再有下次了。”

      我也伸手紧紧抱住他,像是拥抱失而复得的宝物般。

      “青青,这个铺子你喜欢吗?”怀中人忽然问。

      “这是你买的?”

      何少屾摇头,“我买的你一定不会要,所以我可不敢出一分钱,我只负责找人来设计而已。”

      身后的香玲出声道:“青青,这是用我们摆摊攒的钱买的。”

      “我们的钱够买这铺子?”我问。

      这铺子上下有三层,还带露天院子,而且地段还挺好的,处于闹市中,价格应当只贵不低。

      “这间铺子的老板跟着儿子儿媳去大城市了,所以就急着把铺子转出去,而且你别看它现在这么新,其实我们刚接手的时候这里很老旧,都快成危楼了,后来找人装修才成这样的。今天是你生日,我们想给你一个惊喜,所以让工人加快些进度,昨天刚刚完工的。怎么样,喜欢吗?”

      我环顾四周,把这古色古香的铺子映入眼眸。

      一楼是招待客人的地方,二楼三楼是我们住的地方。

      “那烘焙的地方在哪里?”我问。

      香玲看向侧面一间紧闭的木门,我顺着她的视线走过去,推开门,耀眼的光倏地从里面涌出。那是一处向阳的房子,落地窗布满一整面墙,莲蓬村烘焙坊里的设备都整整齐齐摆在两边,灶台干净整洁,还有两台新的冰箱立在窗边。

      这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厨房,要是每天都能在里面做糕点,心情都会变好。

      我回头,发现何少屾正站在身后,香玲跟蒋亦泽却不见身影。

      “他们两个呢?”

      “青青!我有话想跟你说。”

      我们两个同时出开口,声音都撞到一处。

      “你要说什么?”我问。

      何少屾没立刻回应,而是顺着光朝我走来,他棕色的瞳孔仿佛揉碎的焦糖,透亮又温暖。

      来到我面前,他忽然单膝跪地,从口袋掏出一个丝绒盒子,里面躺着一枚设计独特的钻石戒指。

      我诧异地低头看向表情认真的何少屾。

      “青青,其实这枚戒指去年这个时候就应该送给你的,但是我们因为一些事情闹得很不愉快,我想我们都应该静静,可是当我再去找你时,你已经离开明港了。我错过了你两次,弄丢了你两次,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了,我想照顾你,陪伴你,爱你,所以青青你愿意给我一个照顾你一辈子的机会吗?或者说你愿意嫁给我吗?”

      他话音坚定,没有半分犹豫,像是很早就做了决定般。

      “以你的条件,其实可以有更好的选择……”我道。

      话还未说完,何少屾立即又道:“你从来都是我唯一的选择,因为我只喜欢你,没有办法再喜欢上别人,如果不是你,我宁愿一生不娶。”

      他没办法喜欢上别人,我何尝不是?我们的羁绊从高中开始,兜兜转转,缠缠绕绕十多年,抬头发现对面站着的依旧是对方。

      “可是我家境一般,也没有亲人,你们家里的人应该不会同意吧?”

      “我爸妈都知道你,他们很喜欢你,一直让我带你回家吃饭,你没有亲人,我们就是你的亲人。而且青青,你现在可是清香糕的老板,以后可是要开分店的,前途一片光明,怎么能说自己家境不好?”

      何少屾一张巧嘴,无论怎么说都有理,我没忍住笑出声。

      “所以你愿意嫁给我吗?”他又问了一遍。

      其实我们现在的相处模式跟结婚了没什么区别,该做的都做了,就只是差个名分而已,既然何少屾想要,那就给他好了。

      我点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何少屾见我终于答应他,立刻站起把戒指套进我无名指,好似怕我会反悔一样。

      他抱着我,在我额头落下一个吻,声音里带着欣喜。

      “青青,谢谢你让我走进你心里。”

      “何少屾。”

      “嗯?”

      “其实你一直都在我心里。”

      夏日排球场上,骄阳热烈,蝉鸣肆意,少年漂亮又慵懒的眼眸早已深深印刻在心里,或许从那一刻开始,我的心就已经属于何少屾,即使世界在变化,时间在流转,麦青青对何少屾的爱恋一如往昔,从未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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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完结啦,请大家来看啦! 隔壁有一篇完结文《夏梦烟火》感兴趣可以点点收藏喔! 《不伦与不类》也已经完结,喜欢的话可以点点收藏啦,谢谢各位宝贝。《不伦与不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