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执行官落魄后[末日]》悬霜

94、顺遂 无论它怎么

　　说实话，陆行湛不想见季林听，毕竟他跟季林听没什么好说的。
　　但它没有话语权，整个中五区的人都是季林听的手下。

　　两个守卫一左一右架着陆行湛就往外走，或许是陆行湛的抗拒抬过碍事，他们甚至还找了个东西把他的眼睛蒙住。

　　被人拎着提到季林听面前时，它才恢复睁眼看世界的权利。

　　季林听依旧很装，摆着主教的谱，坐在高位上用一种仁慈温和的表情冷漠审视着陆行湛。
　　陆行湛第一时间看见了季林听手里端着的高脚杯，那个杯子里装着一种格外熟悉的紫红色液体。

　　“陆先生，原谅我冒昧的手段，在非常时期，我只能用一些不太吻合的手段。请你相信，我这样做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

　　陆行湛根本不理他的。

　　“看来你不记得了。”季林听叹了口气。
　　陆行湛身边的守卫得到指令，他们掰开了陆行湛的嘴。

　　季林听端着那杯紫红色液体，从位置上走下来。

　　陆行湛挣扎无效，被人捏着鼻子强行灌了一杯不明液体。

　　陆行湛真的感觉这玩意跟内二区的液体很像。
　　但是它已经忘了这玩意的作用是什么了，只知道普通人喝了会出事，但它又不是人。
　　问题应该不大……吧？

　　液体入喉，陆行湛眼前的画面像水波纹一样的散开。
　　大意了，这玩意对它居然有用。

　　陆行湛喝完液体之后就晕了过去。
　　季林听踹了踹它的身体，确定它陷入昏迷之后就让守卫把它绑了起来。

　　他见陆行湛的地方是主教堂的五楼，一个拥有巨大落地窗的房间。
　　从这里往外看，能将整个中五区尽收眼底。
　　在祭祀开始之前，季林听带着沈相兰来过这里。

　　沈相兰眼高于顶，看不上小小的中五区，季林听敢断定，沈相兰从未仔细低下头来仔细看过这块土地。
　　中五区的建筑按照蜘蛛网的形状修建分布，这里的每一片土地上都带着眼睛的纹样，那些纹样日日夜夜被鲜血浸润，蛰伏在阴影与伪装之下，静等猎物踏足。

　　***
　　陆行湛睁眼的时候感觉自己见了鬼。

　　这里像是一片废墟，大多数建筑物被不知名的东西碾成残渣，地面上隐约有火光闪烁，血腥味和一言难尽的焦糊气息充满整个空间。
　　它抬头望向天空，除去天上盘旋的黑影，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天际上忽然出现的缺口。

　　这里的天空是梦幻的灰紫色，像是画家在调色盘上精心绘制的迷离色彩。但在远处的天际上凭空黑掉一块，像是被撕裂的纸张，在缺口出有荧蓝色的半透明液体倾泻而下，像是古老传说中的银河。
　　在这里，陆行湛失掉了怪物的一切能力，它好像真正成为了一个人类。
　　一个普通又弱小的人类。

　　此时它蜷缩在一个废弃建筑里，腹部有一个器官发出了沉闷又持久的痛意，它的喉咙也干得厉害，好像随时会裂开一样。
　　怪物陆行湛不知道自己的处境，它的怀里抱着两瓶矿泉水和一袋只剩下三分之一的吐司面包。

　　在这里没待多久，它就看见了沈相兰。

　　说实话，陆行湛对沈相兰的拥有的各种神奇经历没有丝毫意外之情。
　　毕竟沈相兰的实力摆在那里，她拥有怎样的经历都不足为奇。
　　但陆行湛从未想过自己也拥有这样的经历，它在一段被遗忘的记忆里居然与沈相兰有交集。

　　紫红色液体的作用其实还留在它的脑海里。
　　少量液体可以治疗失忆，意思是，它现在看见的一切，都是它经历过但已经遗忘的过去。

　　眼前的沈相兰穿着很……休闲。
　　她的头发被随意扎在脑后，身上穿着高领打底和一件黑白混色的编制短外套，下半身是一条剪裁利落的直筒裤。
　　沈相兰现在看着也不太干净，她的衣摆和袖口处有灼烧痕迹，嘴唇干裂出血，她似乎擦了一下，血迹从嘴角蔓延到了脸侧。

　　“沈相兰？”陆行湛的嗓音沙哑。
　　它一开口才意识到，沈相兰都混成这个模样了，它只会比沈相兰更为糟糕。

　　沈相兰是提着一个白色塑料袋回来的。
　　塑料袋里有几盒药品，还有水和糖果。

　　她扫了一眼陆行湛，眉头皱起，弯腰进了废弃建筑里。
　　这里是一个半地下室，但正儿八经的大门被砖石碎片堵住了，目前使用的入口是有半截露在外面的推拉玻璃窗。
　　陆行湛才发现，它是蹲在窗户下面的。

　　它看见沈相兰进来想挪一下位置，等到要行动的时候它才惊觉自己已经虚弱到了动都动不了的地步。
　　刚刚它试图站起来，但刚支起身子就倒了回去。

　　沈相兰身手利落，狭窄的玻璃窗没有对她造成半分困扰，她轻而易举地翻了进来。
　　“你为什么不吃东西？”她问道。
　　此时沈相兰站在陆行湛面前，它和沈相兰的影子都被拉长，投在带有建筑物碎片的室内。

　　总感觉现在的氛围很不妙。
　　陆行湛不知道自己当时是什么心态，但它现在可以自豪且骄傲地对沈相兰说，它根本不知道吃东西是什么意思。
　　好笑，它可是怪物，怪物不需要吃东西。

　　沈相兰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她似乎是从陆行湛的沉默中读出来了什么东西。
　　陆行湛看着她把手里提着的塑料袋放下，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她抽走了陆行湛怀里的两瓶矿泉水。
　　它怀里抱着的两瓶矿泉水已经被捂得温热了，骤然被沈相兰抽走之后甚至有种难以言说的空虚感。

　　沈相兰拧开了矿泉水的瓶盖，掐住陆行湛的脸就往它嘴里灌水。
　　怪物陆行湛才在中五区被季林听灌不明液体，到了沈相兰这里还被她灌水。
　　它应该是很不爽的，但身体本能地渴求这种无色透明液体，就算是差点被呛死，它也没敢把这些液体吐出来。

　　在咽下这些液体之后，陆行湛发现它的喉咙舒服了很多，没有那种干到要裂开的感觉了。
　　这是水。
　　陆行湛恍惚有种自己重新活回来的感觉，但是它根本没死过啊。

　　还没等它回神，沈相兰就把两片又干又硬的吐司面包塞进了它的嘴里。
　　它完全是下意识咀嚼，这个看起来单调的东西入口之后居然意外的香甜美味，陆行湛刚开始有些抗拒，后来逐渐上头，没几下就吃完了这两个面包片。

　　沈相兰拎着面包袋子在它眼前晃了晃，陆行湛只能看见她修长笔直的裤腿。
　　“还要吗？”沈相兰问。

　　这个时期的沈相兰看着比现在的沈相兰有人味，她要鲜活许多，还有一些带着她个人风格的小动作。
　　沈执行官身上根本看不出来东西，你观察她，只能看见一座无懈可击的完美雕像。

　　说实话，陆行湛还想吃。
　　但它脑子没坏彻底，稍微想一想就知道它为什么会在在明明有食物和水的情况下忍着不吃。
　　因为物资有限。
　　它要是吃了，沈相兰吃什么。

　　沈相兰没管那么多，她把那一袋面包全赛陆行湛嘴里了。
　　陆行湛很想拒绝的，但它可能是饿狠了，食物被强行塞进嘴里，它根本无法克制生理本能拒绝吞咽。

　　“沈相兰，你想做什么？”陆行湛忍不住问，“你不吃东西吗？”
　　沈相兰没说话，她拆了一块巧克力，皱着眉头塞进嘴里，用水冲服。

　　“不能在这里等死了。”沈相兰说。
　　陆行湛坐了起来，它问道：“等等，现在是什么情况？”

　　“沈相兰你别出门，你跟我说说，我不记得了！”

　　沈相兰看起来很不耐烦，她眉头一直皱着，似乎很不高兴，那双冷色调的棕色眼睛来回扫视陆行湛，看得陆行湛提心吊胆。
　　好在沈相兰还算做人，真给陆行湛解释了一下情况。

　　现在是末日纪元，天幕残缺，地球沦陷，非人生物猎杀人类。
　　他们所处的位置是中东部某个大型城市，这座城市在半个月前被代号【炎灾】的非人生物入侵，他跟沈相兰被困在这里，弹尽粮绝。
　　其实陆行湛很想问一问他为什么会跟沈相兰一起被困在这里，但沈相兰的坏心情毫无遮拦的挂在脸上，它识相地闭嘴了。

　　“那我们往哪里去？”陆行湛问。
　　“往未沦陷的地方走。”沈相兰打开地图跟陆行湛划了几个区域，“这是临近的城市，你可以往这些方向走。”
　　陆行湛努力把所有的地图都记进了脑子里。

　　沈相兰本人没有驾照，她坐在了汽车后座，陆行湛则是坐在了驾驶位上。
　　是的，沈相兰没有驾照，她根本不会开车。
　　陆行湛坐在前面，耳听六路眼观八方，生怕遇上沈相兰口中名为【炎灾】的非人生物。

　　这一路其实比较顺遂，它很顺利地将车开出了市区。
　　就在这个时候，沈相兰摇下了车窗。

　　鲜活的血肉气息瞬间吸引来了一堆怪物，陆行湛从后视镜里看见身上冒岩浆的类人生物的时候被吓得身上汗毛都竖了起来。
　　“沈相兰你——”它刚想问沈相兰要做什么，就看见沈相兰从车窗里跳了出去。

　　此时车辆刚好侧身转弯，陆行湛能看见冒出来的非人生物，但非人生物看不见从另一侧跳窗潜逃的沈相兰。
　　沈相兰在翻出车窗之后迅速钻入了一个塌了一半的危房里，她的动作太顺畅了，像是提前演练过无数遍。

　　陆行湛瞪圆了眼睛，它一腔话语堵在喉咙里吐不出来，气得差点呕血。
　　身后的非人生物直接冲了出来，它们像是八辈子没见过人一样，追着沈相兰就跑。
　　沈相兰跳车的时候没关窗，陆行湛身上的气息恍若定位，无论它怎么跑都跑不出这群东西的追捕范围。

　　然后它在后视镜里看见了一架直升机。
　　沈相兰人在直升机上。

　　陆行湛被气炸了。
　　它猛然睁开眼睛，对上了季林听似笑非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