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执行官落魄后[末日]》悬霜

100、“墙” “墙”是保

　　陆行湛劝自己冷静。
　　别气，不生气，跟沈相兰生什么气，沈相兰不做人又不是第一天了。

　　“沈相兰你有病吧！”陆行湛怒吼，“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
　　沈相兰看见陆行湛破防的模样，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她不得不承认，恢复记忆对她来说是有影响的。
　　被强行遗忘的东西再次提及，沈相兰感觉自己是连人带轮椅被踹下了泥潭，掉进去的时间毫无防备，就算从泥潭里爬出来，也洗不干净身上的泥。
　　这种认知令她烦躁。

　　唯一的好处是陆行湛还在喘气，虽然它吵了一点，但无伤大雅。

　　“现在不是聊这个的时候，沈相兰，整个中五区的人都在追杀我俩，你想想办法！”陆行湛恨不得一脚把沈相兰连人带轮椅给踹下去。
　　“我给你挡了好几轮了，你再不动我把你丢出去挡刀子！”

　　沈相兰以前没那么欠啊！
　　陆行湛真给她气到了，她一天天干什么破事啊，她就等着挨打吧，她真的欠一顿毒打。

　　“等沈鱼知来处理。”沈相兰语气平静，她身上一点都看不出来陆行湛的焦躁。
　　陆行湛刚开始还没觉得不对劲，毕竟它确实联系了沈鱼知。但很快，它就反应过来了。

　　它给沈鱼知发消息的时候沈相兰不是还在精神能量生物编织的幻境里吗，她能知道这个，只能说明沈相兰读取了精神能量生物的记忆。
　　那她肯定知道它是怪物了。

　　沈相兰杀怪物可是一点都不手软，更何况陆行湛最开始是抱着报仇的想法接近沈相兰的。
　　虽然它还没开始动手……但……

　　沈相兰不知道陆行湛想了什么，它的脸色变来变去的，似乎要在想象里把自己气死。
　　那么生气吗？

　　“我的刀呢？”沈相兰问道。
　　陆行湛的脑子在打架，它在听到沈相兰这番话之后倒是理智了一点，总之它绝对不会去给沈相兰捡刀。
　　下一秒，它听到沈相兰说：“精神能量生物的核心被融进了刀里。”

　　“啊？”两小时瞬间跳了起来，“我靠，我怎么知道你的刀在哪，你当时把刀往雕像上就是一甩，现在雕像没了你指望我在哪里给你找刀！”

　　陆行湛的动作太大了，它一激动都忘了自己是个伤残人员，跳起来的一瞬间又摔了。
　　这次没摔沈相兰身上，沈相兰的轮椅被它推飞了，它自己严严实实地贴在地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它现在抬头只能看见沈相兰的轮椅车轱辘！

　　沈相兰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惨的人见多了，惨得具有戏剧性的还是第一次见。
　　她想，她不该跟陆行湛说一些多余的事情。

　　沈相兰弯腰，唯一能动的右手把陆行湛提了起来。
　　它只能屈辱又被动地挂在沈相兰身上，像一个大号玩偶。它试图蛄蛹一下，结果稍微一动，身上就是一片剧痛。
　　没事，挺好的，沈相兰给它当垫子，它赚了。

　　中五区工人们的围攻在沈相兰睁开眼的时候就停止了。
　　这块地方是蜘蛛网的正中央，外面的火焰熊熊燃烧，迟早会蔓延到这里来。
　　祭坛已经被工人围住了，身后的主教堂里还站着守卫。

　　“执行官大人。”厄尼尔从工人的包围圈里走出来，对着沈相兰行礼。
　　“久仰大名，很抱歉我们是在这种场景中会面。”

　　沈相兰对着他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她咬破了自己的手腕。

　　陆行湛愣愣看着沈相兰的动作，沈相兰咬自己眼睛都不眨一下的，鲜红的血从玉一样的皮肤表层上渗透出来，色彩鲜艳到刺目。
　　那道血痕蜿蜒，汇聚成血珠，悬停在陆行湛眼前。

　　陆行湛奇异般地明白了沈相兰的意思。
　　沈相兰让它喝血呢。

　　它也不是第一次喝沈相兰的血了，尤其是在中心区经历这一遭，它这才明白血液的特殊性。
　　人类的血液里含有能量，沈相兰已经到了巅峰造极的程度，她的血液非常非常吸引人。

　　但为什么啊？
　　沈相兰不是知道它是怪物了吗？

　　陆行湛张嘴接住了那滴快要落下来的血，甚至，在沈相兰的授意下，它开始舔舐她手腕上的血痕。
　　“为什么？”陆行湛问，“你读取了精神能量生物的记忆，那你应该知道，我是怪物。”

　　——你为什么要救一只怪物？

　　沈相兰盯着陆行湛。
　　她看了又看才敢确定，陆行湛似乎是在认真发问。

　　“你之前的行动并不严谨。”她委婉道。
　　意思是她早就知道了，只是一直没说。

　　陆行湛在问出这个问题之前心里还有几分它自己都说不清楚的隐秘期待，但那种情绪在沈相兰开口之后立刻就死干净了。
　　感受到自己伤口长好，它木着脸从沈相兰身上跳下去。

　　“沈鱼知快来了。”沈相兰说对它说。
　　陆行湛疑惑抬头，沈鱼知来了就来了呗，它不信沈相兰干不过沈鱼知。

　　“你要留在这里吗？”她问道。
　　陆行湛瞬间警觉：“留哪里？留中五区还是留中心区还是留外七区？你要去哪？”
　　“难道你又开始想把我撇了？沈相兰我跟你说我是怪物，你在这样我就把规则线——”

　　沈相兰打断了陆行湛的长篇大论，“我要去‘墙’外。”
　　“我跟你去。”陆行湛说这话的时候想都没想，反正什么“墙”啊怪物啊都是虚的，根本没有沈相兰搞定不了的东西。

　　“等会沈相兰，你先别说话，我问你个事。”陆行湛叫住了她，“你跟沈鱼知到底是什么关系？还有你被抽骨是怎么回事，我不信中心区的人能放倒你。”

　　“沈鱼知是我捡回来的，她是我徒弟。”沈相兰回想了一下，“她是为数不多脑子正常的。”
　　“你对正常的定义是什么？”陆行湛问。
　　“能干活，脑子聪明，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你被抽骨的事情呢？”
　　沈相兰移开了话题，“如果想去‘墙‘外的话，现在就可以走了。”

　　她在转移话题！
　　沈相兰似乎很不想跟沈鱼知撞上，陆行湛刚想追问，就听到了一个破空声。

　　沈相兰的刀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飞了过来，落到了她的手边。
　　她单手举刀，森白骨刃配合漆黑刀身，在空中虚虚一划。
　　陆行湛只感觉自己被铺天盖地的缝给撕开了。

　　再一睁眼，它发现自己到了一个奇特的地方。
　　这里最醒目的地方是天空，有一半的天空透着碧蓝幻紫的绚丽色彩，有一半天空则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线条，远远望过去，像是一块凝固的鲜血，悬停在天幕之上。
　　来到这里之后，陆行湛只感觉自己大脑似乎被解开了某种限制，脑海里之前模糊不清的概念瞬间就清晰了。

　　就像是大脑瞬间通透，醍醐灌顶。
　　在“墙”里的时候，它的感知被干扰了，就像“墙”里的人不知道死亡，也不知道休息睡觉，甚至大多数人对能量没有概念，认为世界上只有人类和怪物。
　　那些人类在“墙”里被限制了感知，同样，它进入“墙”的时候，也受到了限制。

　　“墙”也保证了它们的安全，也限制了它们的思想。

　　“墙”是保护，也是禁锢。
　　再出来的一瞬间，陆行湛就明白了这句话。

　　“这是哪里？”陆行湛问。
　　“荒原。”沈相兰回答。

　　他们在海里的一艘小船上。
　　平心而论，这艘船不小，有甲班有房间，似乎还不止一层。
　　但与旁边的那只船比起来，还是太过渺小了。

　　身下的船只随着海浪翻涌，抬眼望去，陆行湛只能看见另一艘庞然巨物般的船只。
　　这艘船足以遮天蔽日，他看不见这艘船有多高，也看不见这艘船有多宽，在有限的视野范围里，它只能看见这艘船。

　　“这是方舟。”沈相兰解释道。
　　陆行湛感觉自己的脑袋一卡一卡的，沈相兰说出方舟那个字的时候，它的脑子就更卡了。

　　方舟计划。
　　它忽然觉得释然。

　　什么中心区什么外七区的，原来都只是在一艘船上。
　　船上的居民以为自己生活平稳，实际上他们都只是被屏蔽了。
　　他们根本不能窥探世界的真相。

　　“‘墙’是个好东西。”沈相兰说，“在‘墙’里没有死亡，无论经历了什么，人们都不会死。”

　　“中五区那群被抽干血的居民也不会死吗？”陆行湛感觉自己头疼得厉害。
　　沈相兰垂头看他，回答道：“是的，不会。”

　　陆行湛嘴唇蠕动，它想开口，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怪不得沈相兰是那种作风。

　　她在中心区当执行官的时候名声就不好，陆行湛在外七区给她干活的时候跟某个议员聊过天，那位议员用了极为夸张的语言描述沈相兰的行动。

　　背景是议员要求沈相兰解决某条规则，沈相兰原本不想干，但是被他们烦到了，给了一个时间，说她会在那个时间里解决怪物。
　　在沈相兰即将动手的前五分钟，有一个倒霉人类触犯了规则。那个人类对着沈相兰磕头下跪，说尽一切话语，但沈相兰还是眼睁睁看着他被怪物吞噬。

　　时间到达之后，她解决了怪物。
　　有人问她为什么不救人，她说没必要救。

　　这一件事情彻底打开了她的名气，谁都知道行政署的首席执行官高高在上冷酷傲慢，她根本不在乎普通居民的性命。

作者有话说

　　又迟到了